第四章 過去、現在、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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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形同半個自己的摯友,金發的年輕人一時之間像是成了一個廢人。

    當時的立典拉德公爵如果知道這個情況,一定會趁機一舉肅清年輕人的同盟者,将所有的權力獨占于一身吧。

    不過最後還是由萊因哈特的部下們先發制人,将立典拉德公爵及其餘黨全部予制伏,确保了主君的權力。

     “如果要追究仇人的話,那麼我應該也沒有什麼和你不同的地方哪。

    ” “不,不同。

    當時你趕到宰相府奪取國玺。

    而我在做什麼呢?我襲擊了立典拉德公爵的私邸,拘禁了那個老人,所以我是更直接的仇人哪!” 羅嚴塔爾回想起兩年前的一個夜晚。

    他率領着全副武裝的士兵破門而入的時候,那個掌握着權力的老人正在其豪華的卧鋪上專心地讀着書。

    經過一番争辯,老人手上的書掉落到地上,士兵帶走了那個已了悟到自己失敗的老人之後,羅嚴塔爾用他軍靴的鞋尖勾住那本書将它翻了過來,看了看書皮上面的文字,一看他不覺失笑出聲。

    原來那本書的書名叫做“理想的政治”——。

     “而且接着下來,那個老人還有他家族的處刑,是由我指揮的,這些行為當然會被人所憎恨啊!” “那個女人知道這全部的經過嗎?” “本來是不知道的,不過現在全知道了。

    ” “難道是 ̄ ̄” “沒錯,是我告訴她的。

    ” 米達麥亞用了上半身全身的力量重重地歎了一口氣,一隻手抓了抓自己那像是蜂蜜顔色的頭發。

     “這不是毫無益處嗎?為什麼連這些事情都要說出來呢?難道你比任何人更憎恨你自己嗎?” “我也這麼想。

    不過如果能了解這是毫無益處的話,那麼我就還算正常。

    在那之後我一直是不正常的。

    ” 羅嚴塔爾讓那酒杯中的酒,像是一條小瀑布似地流進自己的咽喉,咕哝自語地說着。

     “不政黨,我自己很明白——” III 愛爾芙莉德坐在沙發上。

    堅木質地的門扉輕輕地開啟,羅嚴塔爾宅邸的主人回到了家裡,将他修長的身影投射在台階上。

    這名奪走了她處女貞操的男子,正以他那雙不同顔色的眼眸,觀賞着這位有着奶油顔色的女人,裹在衣服裡面嬌嫩的胴體。

     “真是令人佩服哪,居然沒有逃走。

    ” “我又沒作什麼壞事,為什麼要逃走呢?” “你可是企圖要殺害帝國軍統帥本部總長的罪人喔,就算當場被殺死的話也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不過我卻連用鎖鍊将犯人铐起來都沒有,想想我也真是一寬宏大量的男人哪!” “至少我不像你們這些把殺人當作是家常便飯的累犯。

    ” 像這樣諷刺的話根本傷害不了這位身經百戰的勇者。

    金銀妖瞳的青年提督短短地冷笑幾聲,倒背着手将門扉關了起來,緩緩走近她的面前。

    這整個動作可說是強力與溫柔的完全結合,兇猛和典雅幾乎調和诠釋得淋漓盡緻,這名女子的視線完全被他的動作所吸引,而無視于對方的意圖。

    當注意到的時候,她的右手腕已經在這名男子強韌的手掌當中了。

     “好美的手。

    ” 為酒精所濕濡的聲音贊歎地說道。

     “聽說我的母親也有着這麼一雙美麗的手,就好像是用最高級的象牙雕刻而成的藝術品,她的那一雙手從不曾為别人而動。

    但第一次她抱起她親生兒子的時候,竟是想用刀子刺進她兒子的一隻眼睛,當然地也是最後一次了。

    ” 愛爾芙莉德瞬時之間,隻屏住了氣息,動也不動地注視着羅嚴塔爾兩隻不同顔色的金銀妖瞳。

     “那真是太可惜了,你母親竟然失敗了。

    一個預知到自己的兒子即将犯下滔天大罪的母親,舍棄了私情想要為社會除害。

    可惜這樣一位偉大的母親,竟有這樣一個不肖的兒子。

    ” “——很好,再推敲一下就可以刻在墓碑上當碑文了。

    ” 羅嚴塔爾放開了女子的手,将落在額前的深褐色頭發攏上去。

    方才這男人抓住自己手腕的觸感好像一個溫熱的環還留在女子的手腕上。

    羅嚴塔爾将自己修長的身子倚靠在十字花紋的牆壁上,好像在思考着什麼似地低着頭。

     “我真的無法理解,雖然說到你父親時代為止,特權一直都是你們所擁有,不過現在失去了,真的會這麼樣的憤恨不平嗎?那項特權并不是你的父親或是祖父靠着自己勞動的結果所得來的,想想看他們是不是每天優閑地過着日子呢?” 愛爾芙莉德本想大聲辯解,不過又咽了下去。

     “在那樣的生活之中,何處有正義?所謂的貴族其實就是已經被制度化的盜賊,難道你還沒有發現嗎?用暴力奪來的就叫做邪惡,那麼用權力奪取的就不算嗎?” 羅嚴塔爾将自己靠在牆壁上的身子直了起來,好像很失望與掃興的表情說道: “我還以為你會是個好一點的女人呢,真是太掃興了。

    快快走出這個房子,去找一個适合你的男人吧,找一個整天懷念着過去的時代,倚恃權力與法律來保障甜美日子的廢物吧,不過在那之前,我要先說幾句話。

    ” 這位金銀妖瞳的青年提督用自己的拳頭在牆壁上捶了一下,一個字一個字都加以确認地說道: “這世上最醜陋的事情就是既沒有實力也沒有才能,卻能靠着世代相傳,将政治權力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相形這下,纂奪要這種行為強上一萬倍。

    至少,纂奪者為了要得到權力,一直在做着必須的努力,而且他也知道權力本來就不是屬于自己的東西。

    ” 愛爾芙莉德聽了這一番話,雖然連從沙發上站起來都沒有,不過整個人卻像是化成了一道強烈的風暴。

     “我完全明白了。

    ” 隐藏着暴雨前熱雷似的聲音吹近了羅嚴塔爾。

     “我完全明白,你根本打從骨子裡就是一個叛逆者!如果你認為自己是那麼樣有實力有才能的話,那你就試試看好了。

    在你如此驕傲自滿的最後,大概也會想要背叛你現在所服侍的君主了吧!” 愛爾芙莉德喘着氣說完之後,羅嚴塔爾臉上的表情變了。

    他的兩隻眼睛好像充滿了興趣似地凝視着這個曾經謀略要殺害自己的女子。

    在幾秒鐘的沉默之後,他出聲了。

     “皇帝雖然比我要小九歲,不過他是靠着他自己的力量得到這整個宇宙的。

    我雖然痛恨高登巴姆的皇室還有那些大貴族,不過我卻沒有像他那種想要将整個王朝予以推翻的氣慨,這是我所及不上他的理由。

    ” 羅嚴塔爾于是轉過身來背對着那名說不出反駁言詞的女子,然後大步地走出了客廳。

    愛爾芙莉德默默地目送着他那寬大的背影逐漸離去,但是卻又猛然地地把自己的臉背過來,因為在那一瞬間,她發現自己居然在期盼那個應該是自己所要憎恨的男人能夠回過頭來看看自己。

    她的視線于是停留在牆壁上那幅自己并不想去欣賞的油畫上,在那裡靜止了大約十秒種之久。

    當她把視線收回來的時候,這座宅邸的主人已經不再是她的視線所能夠捕捉到的了。

    在那個時候,羅嚴塔爾是不是曾經回過頭來看看她,愛爾芙莉德當然沒有任何求證的機會。

     IV 當軍部的重要人物們正在為派遣艦隊到地球這一個出珍計劃忙得不可開交,氣氛極為熱絡的時候,帝國政府的其他部門當然不可能在睡覺。

     整個學藝省在尚書傑菲爾特博士直接的指揮之下,開始了“高登巴姆王朝全史”的編纂工作。

    這當然是高登巴姆家族崩壞以後才有可能實現的事情,藉由那些在過去被冠上國家機密的美名而遭到封死的大量資料,當可以使一些僅以非公開的情報或是謠傳的形态而為人們所知的事實,呈現在光天白日之下。

     同盟軍的退役元帥楊威利本來立志要成為一名曆史學家,在他十六歲的時候,卻因為父親的過世,受制于經濟上的窘境,隻得在這個現實的地面上過着毫無卓越可言的人生。

    這樣的他,如果看到帝國學藝省那些每天在未公開的資料寶山裡過日子的研究人員,隻怕會羨慕得全身的水分都化成口水如湧泉般地流出來罷。

     皇帝萊因哈特并沒有指示學藝省要刻意将高登巴姆王朝所造的惡罪挖出來。

    這是沒有必要的事情。

    任何一個王朝、任何一個權力體制,一定都是把自己的善行加以公開宣傳,罪惡的一面則加以隐瞞。

    所謂未公開的資料絕大部分都是罪惡與不漢行為的證據。

    他縱使沒有說,那些研究家們也一定會從這個豐富的礦藏當中,把高登巴姆王朝所有的惡行醜聞全部挖掘出來。

    下這道多餘的指示,隻會傷及一個君主的雅量。

     不過高登巴姆王朝的始祖魯道夫.馮.高登巴姆,在五個世紀以前,可沒有和萊因哈特一樣的想法。

    他是一個絕對主觀主義者的代表,他那堅定得令人驚異的信念,就好像是他雙胞胎兄弟地,在同一個時候一起誕生到這個世界上。

    他最初是一名軍人,後來是以作為一個政治家獲得了成功。

    他無論是在肉體上或是在精神上,都有着揮霍不盡的過人精力,他的樣子就像是一個固執在初級方程式上的中學數學教師一般,凡是沒有與自己抱持着相同的思想、相同的價值觀的人,最初他會先予以一記鐵拳,最後再給予死亡。

    因此死在他個人所謂的正義之下的曆史學家真是不計其數。

     萊因哈特并不想做出這樣的事情。

      ̄ ̄王朝的始祖魯道夫大帝就好像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巨人一樣,憑着他無與倫比的威嚴感君臨在全人類的頭上。

    第二代吉斯穆特一世雖稱不上開朗,但也還是一個有能力的專制君主,對于共和主義者的叛亂予以嚴厲的痛懲,另一方面則給予所謂的“良民”比較公平的施政,也正因為他懂得如何巧妙運用糖果與皮鞭,而得以穩固他的祖父所建立的帝國基礎。

    第三代的利夏爾一世是一個愛好美女、狩獵和音樂勝過一切的皇帝,不過卻也從未曾踏出一個最高權力者所應該要遵循的範圍。

    他氣勢淩人的皇後與其他約有六十人之多的寵妾就好像一張錯綜複雜的網子,而他搖搖晃晃地在繩子上頭來來往往,一直到最後也都沒有摔下來,終其一生并無大難。

     第四代的歐佛瑞一世比起他的父親要嚴肅許多,他是一個極度重視健康、禁欲、平淡無味的人,在這一方面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夠像一樣令所有古往今來的學者都感到無趣。

    從他所有的行為看起來,好像他活着唯一的目标就是要消化那毫無情趣而且精密的行程表。

    無論是音樂、美術或是文藝,他一概沒有興趣,而他自己自動去看的書,據說隻有始祖魯道夫大帝的回憶錄,以及有關家庭醫學的書,也就因為如此他得到了一個“灰顔色的人”這樣的稱号。

    而他同時也是一個陰暗憂郁的保守主義者,所有的改革和變化都好像是病菌一樣的可怕與忌諱,他一味遵循着前例,就好像在緊緊地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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