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混亂、錯亂、惑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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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

    而這種行為表現對于汲汲于權力的人來說,是一種絕大的侮辱,等于是在對他們的價值觀、他們的生活方式,以及他們的存在發出不屑的冷笑。

     這些權力在握的人對楊真的是憎恨到極點,他們沒有辦法不去憎惡他,因為如果肯定了他生活的方式,就等于否定了他們自己本身。

     無論如何,他們都在找尋一個機會,把楊從國民英雄的座椅上給拖下來,将他打進萬劫不複的無底沼澤。

    當初有銀河帝國威脅存在時沒有辦法這麼做。

    而現在,銀河帝國固然還是存在,不過存在的意義已經改變了。

    過去互相是敵對的國家,現在已經是騎到在他們頭頂上的支配者了。

    曾經是他們的同僚當中最閃耀的那一顆星--優布.特留尼西特,不就已經投身到帝國軍,過着安樂的生活嗎?盡管有幾千幾百萬的官兵因為他一篇極為煽動的演說而戰死了,但擁有權力的最大快樂就是可以将國民生命這種廉價的商品恣意地浪費,所以就算再多一些人去送命也是無所謂的。

    那些因為特留尼西特的一番甜言蜜語就去送死的人,隻能怪他們自己太低能了。

    特留尼西特将同盟的獨立和民主主義賣給了帝國,得到了他身的安全。

    如果現在我們這些人把從前曾讓帝國軍吃過苦頭的楊威利出賣掉的話,也應該能夠獲得自身的安全罷。

    反正同盟也早就完蛋了。

    國家是永遠不滅的存在這種傻話,隻要那些愚蠢的國民相信就可以了。

    而我們這些知道事實真相的人,不應該眼睜睜地看着這次可以攜帶家當抱着财産換搭到另一條船的機會從身邊溜過。

     就這樣,幾個寡廉鮮恥的“商人”為了要把這個叫做楊威利的商品賣給帝國而開始了接二連三的行動。

    幾封密告函送到了帝國最高事務官菲爾姆特.雷内肯普一級上将的手上。

    内容大多是大同小異的東西。

     “楊威利為了日後對帝國發起叛變,謊稱梅爾卡茲提督已經戰死,并且幫助他逃亡。

    一旦時機成熟,楊也會起兵和他相呼應吧。

    ” “楊集結了同盟國内反帝國的強硬派與偏激派,正打算要對帝國舉起反叛的旗幟。

    ” “楊是帝國的敵人,和平與秩序的破壞者。

    他企圖支配同盟成為獨裁者,然後進一步侵略帝國,将整個宇宙踩在他的軍靴底下 ̄ ̄” 負責監視楊威利的拉傑爾上校,曾經在高級飯店的事務官府大樓看着這些由雷内肯普出示給他看的密告信函,看着看着,拉傑爾臉上的由驚愕轉變為憤怒的表情,事務官在一旁用冷眼看得清清楚楚的。

     “如果這些密告信函所寫的内容是正确的話,那麼我不得不說,上校你的監視網未免太過于松散了。

    ” “不過,閣下。

    ” 拉傑爾上校鼓起了全身的勇氣,為那一位曾經是已方敵人的将領抗辯。

     “這些密告信函沒有一點值得信賴的地方。

    如果楊提督真是有企圖要成為一個獨裁者的話,那麼又何必選擇像現在這麼困難的時間點:早在以前就曾經有過好幾次的機會了。

    ” “——” “甚至那些密告的人,應該都曾經好幾次在危急的時候,獲得楊提督的拯救。

    現在政治情況改變了,就番臉出賣自己的恩人,這真是現實醜陋到了極點。

    如果楊提督真像他們所說的一樣,成了一個獨占權力的獨裁者的時候,那麼他們大概又會改變立場,立刻葡匐在楊提督的腳下吧。

    像這樣鮮不知恥的惡意中傷,閣下您會相信嗎?” 雷内肯普無言地點點頭,在他看似平靜毫無表情的外表下,心中的不悅好像是風平浪靜時的暗濤,一直偶爾不斷地浮現出來,最後,他令上校退出他的辦公室。

     不過,拉傑爾畢竟無法了解上司的心理。

     事實上,雷内肯普并不是基于理智的判斷才去相信那些密告信函的内容,應該是說他“想要去相信”。

    他排除了拉傑爾的谏言,對同盟政府提出勸告,要對退役的楊威利元帥,以涉嫌觸犯和平活動防止法為由加以逮捕,這是在七月二十日那一天發生的事情,同盟他還對事務官府所屬的裝甲擲彈兵連隊下達武裝待命的命令。

    第二階段的混亂到此揭開了序幕。

     這時楊的頸上等于已經套上了一個無形的桎梏。

    事實上,同盟權力集團的那些權力分子和雷内肯普内心真正的動機,楊并不是不能預測或是警覺不到的。

    隻不過到最後,隻要楊還在世上呼吸着空氣的一天,就沒有辦法不叫他們心生忌諱。

    而如果真的要完全避免的話,就得要對這些權力分子哈腰磕頭,來博取他們的歡心,并且在戰場上輸給雷内肯普,除此之外别無他法。

    但是以楊的個性而言,要他去給那些利欲薰心的權力分子哈腰磕頭,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至于說在戰場上敗給雷内肯普,除非說能夠任時光倒流,追溯到當初兩軍交手的那一刻,否則也是無法變更的事實了。

     帝國高等事務官的首席副官,名叫伍德.迪塔.芬梅爾。

    芬梅爾這個人缺乏獨創性,但是對于法律非常地熟悉,而且處理行政事務的效率極高。

    這固然是因為他本身具有優越的秩序整頓以及行政處理能力,但是他的勤勉也是原因之一,所以的一個人對于雷内肯普來說,的确是一個非常令人滿意的輔佐人才。

    因為,如果是一個稍微具有一點獨創性以及豐富藝術感性的人,對于軍事占領行政這種工作來說,不但沒有必要反而隻是有害的。

     話又說回來,這世上有所謂“形式”這種東西的存在。

    在這種形式上,自由行星同盟仍然還是一個獨立的國家,而雷内肯普也并不是殖民地上的總督。

    他的權限僅限于“巴拉特和約”當中有明白記載的範圍内,不得再超出記載的範圍之外。

    為了在規定的範圍内發揮最大的權力限度,芬梅爾輔佐是不可缺少的。

     而事實上,芬梅爾也不時為雷内肯普在他所看不見的地方,背地裡完成一些更重要的任務。

    那就是直接對軍務尚書奧貝斯坦提出有關雷内肯普一切言行以及執行勤務中種種狀況的報告。

     在二十日那一天晚上,雷内肯普又把芬梅爾叫到辦公室裡共同會商。

     “楊元帥并不是帝國的臣民,所以對他的處罰必須要根據同盟的國内法。

    ” “我明白。

    根據反和平活動防止法。

    ” “不,這太過于牽強了。

    他唆使梅爾卡茲提督逃亡是在巴拉特和約以及反和平活動防止法訂定之前,我們不能夠用法律條文追溯的方式,用這些法律來追究他的刑責。

    依卑職之淺見,應該可以适用同盟的國防基本法。

    ” 芬梅爾卡茲爾在剛上任的時候,就對同盟國内為數衆多的法律以及政令做過一番全面性的調查,以便能夠研究出合法中傷或是鏟除帝國公敵的手段。

    他對上司揭露的這一項是針對智慧型犯罪者的作法。

     “楊元帥唆使梅爾卡茲提督逃亡的時候,一定有提供軍用艦艇給他使用,而軍用艦艇是屬于國家的資産,便可以濫用職權擅自動用國家資産的罪名來予以起訴。

    就算依照一般刑法,也可以适用渎職侵占罪,這項罪名比觸犯反和平活動防止法更加不名譽。

    ” “确實是這樣 ̄ ̄” 雷内肯普稍微牽動着他那在過度湛密的胡子下的嘴角,咧着嘴笑了。

    他之所以四處找尋藉口想要處斷楊威利,是因為他自始至終一直将楊視為新王朝以及新皇帝的最大公敵,而不是意圖了卻過去慘遭敗北的私人恩怨。

    若會遭到“誤解”,則非他的本意了。

     楊威利的名聲之所以會如此響亮,除了因為他在戰場上的不敗記錄、年輕之外,最主要的還是他身邊就政治層面而言非常地清廉。

    一旦蒙上了渎職侵占這種這名譽的罪名,那麼促使他名聲如日中天的第三條件将會受到輕蔑,而楊的名聲、地位也會因此而被視為是愚弄世人把戲。

     正當雷内肯普正咧嘴得意的笑着的時候,秘書長走了進來,對他行禮之後報告說: “事務官閣下,有您一個超光速通信的訊息,是直接從軍務尚書那兒發過來的。

    ” “軍務尚書?哦,奧貝斯坦嗎?” 雷内肯普故作态勢地說道,然後走着沒有任何喜悅的步伐,将腳步移向通信室。

     透過中繼傳送的方式,從一萬多光年以外的距離所傳送過來的畫面,整個輪廓看起來有些模糊不清,不過對雷内肯普來說,一點也不覺得可惜。

    因為不管是奧貝斯坦那個幾乎沒有什麼血色的臉,或是他那不時放出異樣光芒的義眼,本來就沒有什麼美感可言,激不起人想要看清楚的興趣。

     軍務尚書似乎不想浪費時間在禮儀客套上,立刻單刀直入切入話題中心。

     “根據我所聽到的消息,你好像對同盟政府提出了要處斷楊威利的要求,這難道是你想要報複過去他曾經讓你吃敗仗嗎?” 雷内肯普的臉色因為憤怒和屈辱而變得鐵青。

    因為對方最初的一擊便擊中了他的内心深處,他甚至都無法從容地反問對方,到底是從誰那裡得到這種謠言的。

     “這與個人私事完全無關。

    本官之所以對同盟政府提出處斷楊威利的報告,完全是基于一片為帝國以及皇帝陛下除去後患之憂的忠誠。

    認為本官是為了想要了結過去敗給楊的私人恩怨才這麼做,是一種下流卑劣的想法。

    ” “那麼就和我是相同的想法了。

    剛才我據說吻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 奧貝斯坦的聲音裡并沒有冷笑的意味。

    聽起來完全是事務的性質,不過雷内肯普所接收到的負面感受卻沒有因此而稍稍減輕一些。

    畫面上軍務尚書的嘴部緩慢地一開一合地動着。

     “我教你一個可以将楊威利與梅爾卡茲這兩個人同時解決的方法吧。

    如果你能夠憑你的手腕将帝國未來的禍根予以斬除的話,那麼你的功績大概就要淩駕在羅嚴塔爾、米達麥亞這兩位元帥之上了。

    ” 聽到這一番話,雷内肯普感到非常地不愉快奧貝斯坦從正面直接想挑起他的競争意識,這種作法讓他感到不愉快,更過分的是對方甚至連先行肯定之後再進而挑逗的意圖都沒有,這更讓他感到不愉快。

     “請務必指教。

    ” 在深刻的心理交戰的最後,雷内肯普向對方屈膝了。

    但軍務尚書并沒有流露出一點獲勝的驕傲。

     “并不需要什麼複雜的手段。

    要讓同盟政府明白你知道自己并沒有那樣的權力,但還是要各他們要求将楊提督交出來,然後你就公開宣布要把楊帶到帝國的本土去。

    如此一來,梅爾卡茲那一夥人為了要拯救他們的恩人楊威利,一定會從他們的藏身之處出來吧。

    而你到時隻要去攻擊他們的藏身之處就可以了。

    ” “ ̄ ̄事情真的會像你所想的這樣進展嗎?” “試試看知道了。

    如果梅爾卡茲沒有出現的話,頂多也隻有楊提督這個人的身體被遣送到帝國本土之内罷了。

    至于他的生殺予奪要如何,就看我們這邊是怎麼的一個想法了。

    ” “——” “為了激起同盟内的反帝國強硬派有所行動,必須要在沒有任何理由的情況下,将楊予以逮捕。

    隻有這樣才能夠激怒反帝國派的人,讓他們産生暴動。

    這種方法看起來是有些蠻幹,不過偶爾試試也未嘗不可。

    ” 雷内肯普的臉色顯得非常的陰郁,而陷入一片沉思當中。

    當軍務尚書說“也未嘗不可”的時候,他并無法因此而狂喜亂舞。

     “請教軍務尚書,關于這件事,皇帝萊因哈特陛下是否知情呢?” 這時奧貝斯坦那本來就沒有血色的臉所顯露出來的表情,經過影像化的處理之後可說是微乎其微。

     “這個嘛,怎麼樣呢?如果你有些介意的話,就直接去問皇帝好了,就說你想把楊威利除掉,請問陛下的看法如何?” 雷内肯普再一次感到不悅了。

    因為他根本不可能去向皇帝萊因哈特說這種話。

    再者,令雷内肯普很難理解的是,年輕的皇帝似乎還對楊威利相當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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