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钗的被改造與被再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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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給她)一年的假也太多,一月的假也太少,竟給他半年的假,再派(注意:是‘派’而不是‘請’)了寶兄弟幫着他。

    并不是為寶兄弟知道教着他畫,那就更誤了事;為的是有不知道的,或難安插的,寶兄弟好拿出去問問那會畫的相公,就容易了。

    ” 好個薛寶钗,不但指派寶玉差事,而且對寶玉在繪畫上的才幹公然“不敬”,說“那就更誤了事”。

    意思是寶玉既不會畫,也不懂畫,用他也就是跑跑外勤。

    寶玉聽說自己有用,非常高興,積極性挺高,馬上說外面的誰誰畫樓台好,誰誰畫美人畫得好,“如今就問他們去”。

    可是寶钗一點面子也不給,絲毫也不保護、調動寶玉的積極性,竟然說:“我說你是無事忙,說了一聲你就問去。

    等着商議定了再去。

    如今且拿什麼畫?”寶玉說家裡有挺高級的雪浪紙,又立即被寶钗駁回,寶钗還說:“我說你不中用……我教你一個法子……”幸虧寶玉在姐妹們跟前脾氣之好天下第一,要不然積極性如此一再受到嚴重打擊,早就洩氣了。

    這還沒完,寶钗繼續發号施令,由于惜春沒有畫具,寶钗說她有,然後下令道:“我說着,寶兄弟寫。

    ”當仁不讓地讓寶玉做記錄!我估計部長對科長說話大概也就是這種口氣了。

    寶玉不是情癡麼,白白地積極了兩回都不落好,所以在這個活動場合中,後來寶玉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他“早已預備下筆硯了”,老老實實地做記錄。

    我們在這裡看到的寶钗和進大觀園之前是多麼不同!哪裡還有一點“罕言寡語,藏愚守拙”的影子!隻有寶玉這個傻東西,始終是“作小伏低”,老老實實地為姐妹們效勞,一再挨斥兒也不生氣,實在是個非常稱職的優秀服務員。

    寶钗正是知道寶玉這個脾氣的,所以才會這麼“放肆”。

    當然,這完全符合神瑛侍者的身份,他在花神面前一貫是規規矩矩,服服帖帖,何況給他下命令的是牡丹呢!壽怡紅群芳開夜宴時,寶钗抽到的詩簽不是畫着一支牡丹麼,而且題着“豔冠群芳”四字,寶钗是花王!花王對侍者當然是用這種口氣說話。

    五十六回在三駕馬車管理大觀園的過程中,我們也可以看出寶钗性格在朝着與過去相反的方向繼續變化。

    盡管這是姨媽王夫人“親口囑托”了她“三五回”,寶钗這才參與了大觀園的管理工作。

    她雖然是被動受命,卻在工作中表現出一定的主動性,而且表示要得罪(“我免不得去小就大,講不起衆人嫌我”)那些婆子媳婦了。

    她的這種負責精神和不怕得罪人,與以前比,判若兩人。

     寶钗在協助管理大觀園中的主要貢獻是在政治層面協調利益均沾,其實她在經濟層面對完善探春的承包制思想也提出了積極建議。

    還有一個細節值得注意,李纨說,大觀園一年四季的花兒是一筆不小的收入,平兒說寶钗的丫鬟莺兒的母親對花草很在行,意思是讓莺兒娘來管。

    寶钗立即說“斷斷使不得”,因為這樣會讓人說閑話。

    她提出怡紅院的老葉媽是茗煙的母親,為人誠實,而且和莺兒娘關系極好,可以讓葉媽總管。

    有不明白的,她自然會問莺兒的娘。

    “有人說閑話,也就怨不到咱們身上了。

    如此一行,你們辦的又至公,于事又甚妥。

    ”寶钗想得很周到,她現在雖然是大觀園三人領導小組成員,可她畢竟是客。

    也正因為這樣,她姨媽王夫人多次請她,她才肯出山。

    莺兒不是賈府的丫鬟,是寶钗從南方帶來的,她母親顯然也是跟着一起來的幾個老嬷嬷之一,但畢竟不是賈府的仆人。

    用咱們現在的話說,屬于外單位的。

    如果承包花草這種美差交給莺兒娘,就在一定程度上侵犯了賈府仆人的利益,就會造成一些新的矛盾。

    所以寶钗對平兒開玩笑說:“我才贊你(誇她會說話辦事,要看她的舌頭怎麼長的),你到來捉弄我了。

    ”于是斷然拒絕,并提出由大觀園中為人可靠的葉媽來負責。

    寶钗這種不為自己和自己的親信謀取私利的态度,對管理人員的這種推薦、任命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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