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層 《紅樓》脂硯(6)

關燈
芹的文心才氣,抉發書稿的密意真情,時有警策之語,駭俗之義。

    她是雪芹的閨閣知音,迥異于須眉詩酒之俦,世路塵緣之客。

    她與雪芹另是一種至親至密的因緣關系。

     當她批閱到雪芹寫出“還淚”一段話題時,便于書眉上寫道:“知眼淚還債,大都作者一人耳。

    餘亦知此意,但不能說得出。

    ”當她批閱至第三回寶玉“摔玉”時,便又提筆寫道:“我也心疼,豈獨颦颦。

    ”“他天生帶來的美玉,他自己不愛惜,遇知己替他愛惜,連我看書的人,也着實心疼不了。

    不覺背人一哭,以謝作者。

    ”試看她對作者雪芹的感情,是何等的深切真摯。

    她對雪芹懷着一腔感激之忱,而且,此情此意,複不欲人知人見,因而隻能“背人一哭”,則其心情處境又是何等的不同于一般身份——無論是一般讀者還是友好,都不會與此相同相類。

     此批書人脂硯,口稱書中人為寶玉知己,實則她本人方是雪芹的真知己。

    雪芹在千苦萬難中能堅持将《石頭記》寫下去,大約隻有她一人是他的精神支撐者與工作協助者。

    到了後來,雪芹甚至已将開始著書的主題對象逐漸改變,成為此書不但為了别人,就是為了脂硯對書的真情,也要寫完——說後半部書乃是為脂硯而寫,也無不可,或更符合實際。

    當雪芹不在家時,脂硯便于冬夜為之整抄,為之編次,為之核對,為之批注。

    雪芹是個狂放不羁之才士,下筆如神,草書難認,加以幹擾阻斷,其書稿之淩亂殘損,種種不清不齊之處,全賴她一手細為爬梳調理,其零碎的缺字斷句而關系不甚重大的,甚至要她随手補綴,不敢妄補的,注明“俟雪芹”。

    全書最後定名為《石頭記》,也出自她主張,此非小事。

    而且問世時又定為《脂硯齋重評石頭記》,則益見此位女批家對整個創作完成的貢獻是如何大了。

     作者的知己,書稿的功臣,小說評點史上的大手筆,中國婦女文學家的豪傑英才——佚名失姓的
0.05124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