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賽人首領潘德索夫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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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知道,我父親那古怪的性格,他那整潔有序的屋子,還有他那隻大墨壇,我全都聽說過,我急于用自己的眼睛見證這一切。

    至于我姨媽,她毫不懷疑,隻要等我父親幸福地與我團聚,他自然就會放棄他的所有怪癖,從此全心全意地欣賞我,從早到晚,别無他求。

    最後,見面的日子總算确定下來。

    每個月的最後一個星期天,我父親會去赫羅尼莫神父那裡忏悔。

    神父認為,先要逐步堅定他與我見面的信念,最終再選個星期天向他宣布,我已經在他家裡等他了,而神父本人會陪他回家。

    赫羅尼莫神父把他的安排告訴我姨媽和我,并叮囑我說,進了我父親的房間後,什麼東西都不要碰。

    所有要求我一口答應下來,而我姨媽也承諾會好好看着我。

     那個期待已久的星期天終于到了。

    我姨媽給我穿了一件玫瑰色的華貴服裝,上面鑲着銀流蘇,紐扣是用巴西黃玉加工而成的。

    她向我保證說,我的樣子絕對人見人愛,等我父親看到我,他一定會歡喜得要命。

    我們懷着無限希望,腦中閃現着無數美好的想法,歡快地穿過聖于爾絮勒會大街,來到普拉多大道。

    此時,先後有幾位婦人停下腳步,對我做出了親眤的表示。

    最後,我們來到托萊多大街,進入我父親的房子。

    有人為我們打開他房間的房門,我姨媽怕我惹事,便讓我在一把椅子上坐下,她坐到我對面,緊抓住我圍巾上的流蘇,防止我起身或是亂碰什麼東西。

     受到這樣的束縛,我心裡有所不甘,想找個辦法來彌補。

    我先是把目光投向房間的各個角落,确實井井有條、一塵不染,令我歎服。

    用來制造墨水的那個角落和其他地方一樣幹淨,收拾得一樣清爽,埃爾托沃索的大土壇仿佛成了一件裝飾品,在壇子旁邊,有一面帶着鏡子的大櫥櫃,那些必要的配料和用具都整整齊齊地放在櫥櫃裡。

     看到這個緊靠着爐子和壇子、又高又窄的櫥櫃,我突然産生了一種爬上去的強烈欲望。

    我覺得,等我父親進屋,滿房間都找不到我,最後終于發現我原來在他頭頂藏着,這樣的場景一定會有趣到極點。

    想到這裡,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掙開我姨媽手裡抓着的圍巾,沖向爐子,然後又從爐台跳到櫥櫃上。

     看到我如此敏捷的身手,我姨媽不禁為我鼓起掌來。

    但回過神後,她馬上命令我下來。

     正在此時,有人告訴我們,我父親已經上樓了。

    我姨媽雙膝跪地,求我趕緊從櫥櫃上下來。

    她的哀求如此懇切,讓我實在無法違抗。

    可是,我把腿伸出去夠爐台的時候,覺得自己的腳踏到了壇子邊沿。

    我猛地向前一拉,想撐穩自己的身體,但又感到可能會把櫥櫃拉翻,我于是放開手,接着就摔進了墨壇。

    眼看我要被淹死,我姨媽一把抓過攪拌墨水的木杵,對着壇子猛力一敲,整個壇子随之碎成千百片。

     恰恰就在這個時候,我父親走了進來,他看到一條墨河在他房間泛濫,緊接着又冒出一張連聲狂叫的小黑臉。

    他趕緊沖回樓道,卻不小心崴了腳,摔倒在地,不省人事。

     至于我,我的叫聲也沒有持續多久,吞進肚子裡的墨水讓我極度難受,我很快也失去了知覺。

    我接着就生了場大病,病情穩定下來用了很長一段時間,恢複期又花了很多天,最後才完全恢複意識。

    我能痊愈,起到最大效用的一件事,是我姨媽告訴我,我們将離開馬德裡,搬到布爾戈斯[5]住。

    聽說要出遠門,我情緒一下子高漲起來,弄得大家以為我生病久了腦袋也不正常了。

    但我高度興奮的狀态并沒有持續多久,因為我姨媽問我,路上我是想坐她的馬車,還是想坐馱轎。

     “這兩種當然都不行,”我極為惱火地回答她,“我又不是個女的。

    我隻願騎馬趕路,至少也要騎頭騾子,鞍上要挂一支做工精良的塞哥維亞[6]長槍,腰間還要系兩把手槍,配一柄長劍。

    您把所有這些東西都給我備好後,我才會上路,其實,您給我備這些東西也關乎您自身的利益,因為一路上是由我來保護您。

    ” 這番話我反複說了無數遍。

    因為在我看來,這實在是再自然不過的道理了,能從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嘴裡聽到這樣的話,大人們也深感欣慰。

     開始準備搬家了,這讓我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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