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佩刀質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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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是揭不開的窮陰,剪不斷的愁雨。

    曹雪芹在這種天時日月裡,殊無好懷,每日隻以筆墨為遣。

    而脂硯齋,大約因為同樣原因,從四月起,直到九月,又進行了他的第五次批注《紅樓夢》,如今《庚辰本》上還留下了很多處"壬午夏,雨窗"一類的痕迹。

    這年的秋末,曹雪芹從山村來到了北京城裡。

    北京内城的盡西南角,是一片水,名叫太平湖,和東南角雪芹老宅附近的泡子河正是遙遙相對,這地方,直到清末,景物還很可觀,所謂"平流十頃,地疑興慶之宮;高柳數章,人誤曲江之苑;當夕陽銜堞,水影涵樓〔按指城牆的角樓〕,上下都作胭脂色:尤令過者留連不能去。

    "(注:震釣《天咫偶聞》卷二。

    )在太平湖的邊側,就是敦敏所住的槐園。

    雪芹是來訪敦敏,就住在槐園的(注:槐園遺址,疑心即是後來醇親王府以北的一個花園,今為中學校址,本有巨大老槐,已砍伐,有遊廊、水榭遺址,但水亦填平,水榭已成了一般房屋。

    )。

    北京的秋天,是一年四季裡最美的時節,天氣經常是特别平靜,白雲碧空,明風淨日,樹木格外整齊青翠,秋花也格外美麗多姿,有時簡直比春天的景色還要"明媚"得多,--至于"悲哉秋之為氣也,草木搖落而變衰"的境界況味,那實際是入冬(注:這在較南的地方還要晚,李恩绶于鎮江作文,雲:小雪前二日,落葉如雨"(蒙古女史巴哩克·杏芬《京師地名對》序言)。

    鎮江位于長江南岸。

    可供參證。

    )以後的事情。

    但是霜降節之後立冬節之前,總要變一次天,凄風苦雨,草木變色,才開始有了"搖落"氣象:俗語叫做"鬧立冬天氣"。

    雪芹這次進城,正趕在這個節氣上。

    可能是由于心中有事,雪芹在客中睡不甚好,這天絕早就再躺不住了,自己起來徘徊;可是主人家這時上下都還在夢鄉,園宅裡面,一片沉寂。

    偏偏那天氣是變了,從夜裡就下起淋涔的冷雨來,加以氣凄風緊,滿園中的榆柳被雨一打,着風一吹,倉皇飛舞,搖落頓至。

    心裡有事的人,對着這番景象,況味着實難言,越能勾起萬端的思緒來。

    雪芹進城之時,必是正覺得天氣特别晴暖(這其實是要鬧天前夕的預兆),沒有防備這一着,身上的衣裳很單薄,此時便覺朝寒透骨。

    更加起得太早,肚裡無食。

    嗜酒如命的曹雪芹這時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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