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扁舟歸得全仆姑

關燈
寶擺進你的口袋,隻要你有能耐,别說連本加利的賠你,我這條老命還可随你撥弄着玩!”壯漢大叫;“狗眼看人低的匹夫,你且等着瞧吧!”水波湧處,漢子又已潛沉下去,隻-時已失去蹤影,河面浪濤湧疊,無相無痕,就宛如這位仁兄從來都不曾出現過一樣…… 雍狷哧了─聲。

     自言自語的道: “還想打我的主意?操他的娘,真把我當做瘟生肉頭啦,岸上可不比水裡,隻要你小于敢上來,看我怎麼将你擺成三十六個不同的模樣!”忽然,一個蒼啞的,衰老的聲音便自後面幽幽傳來: “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麼擺他成三十六個不同的模樣!”側卧着的雍狷身子僵了僵,他吸口氣,慢慢翻轉坐起,入目的是一個老太婆,一個糟老太婆,臉孔又瘦又黑,布滿皺紋,勾鼻薄唇,背脊微微侗樓,令人特别難忘的是她那一雙與體型決不相稱的大手,盡管手上皮膚枯幹粗糙,筋絡突浮,卻指骨巨大,掌幅寬闊,有點兒,嘔,大蒲扇的味道。

     老太婆穿著一襲青布衣裙,除了一雙大手,腳也不小,雖然身子瘦癟,人站在那裡卻四平八穩,像是一頭牛也拉她不動。

     站起身來,雍狷十分重老尊賢的先欠欠上身。

     陪着笑道: “老大娘,剛才你可是對我說話?”老太婆打鼻孔裡哼了一聲,張開嘴,露出疏疏落落的幾顆黃牙來: “這裡除了我,隻有你,若不是對你說話,我又是對誰說話?”雍狷和和氣氣的道: “老大娘的意思是……?”老太婆冷冷的道: “我聽到你在口出狂言,說是要把我的鲨兒擺成三十六個不同的模樣,我準備叫你試試看,就憑你,有沒有這個能耐?”雍狷迷憫的道: “你的‘鲨兒’?老大娘,恕我愚昧,誰是你的‘鲨兒’呀?”伸出─隻大手朝河裡指了指,老太婆意态頗為不善的道: “水裡那個結棍小于,就是我的獨生兒,他叫莫雄,英雄的雄,由于他水性好,個頭粗,一般人都稱呼他‘黑鲨’,你知道,鲨是水裡最強悍的一種魚族……”雍捐點頭道: “不錯,也是最兇殘貪婪的一種魚族。

    ”老太婆怒道: “胡說,這完全要看你是站在什麼立場說話,如果是一長母鲨,她對于小鲨的感覺就不同了,茁壯的喜悅,成長的快慰,都屬于母親的辛勞,也是母親的驕傲,等他能夠回哺的時候,即使算一條鲨,亦是一條可愛的好鲨!”沒想到這麼一個糟老太婆,居然還說得出如此‘番道理來。

     雍猖笑吟吟的道: “母鲨吃肉,就覺得小鲨理所當然的應該嗜血了,老大娘,看光景,你的這條小鲨已經到了可以回哺你的當口上啦?”老太婆大聲道: “這還用說?你沒見他是多麼努力的工作賺錢?”雍狷歎了口氣: “老大娘,你把兒子這種謀财害命、打劫剪徑的行為,叫做‘工作’?”老太婆睜着那雙混濁不清的眼睛。

     硬繃繃的道: “無論什麼營生,隻要是有錢可賺,即可稱為‘工作’,打劫也算─種具有古老傳統的行當,有其不能抹煞的曆史及淵源,我們莫家幹這一行,由父傳子,已經有兩代的字号,幾十年下來,也沒有覺得哪裡不好……”雍狷有些哭笑不得的道: “老大娘,古早之時,人家有孟母三遷的美談,今天看到你這麼教育令郎,真還叫我開了眼界,廣了見聞,有你這樣的老母,就難怪有那種心狠手辣的兒子,乖乖,居然猶是‘兩代’的字号呢!”老太婆厲聲道: “像你這類十足的‘瘟生’,我犯不上與你窮嚼舌頭,水面做不掉你,陸上一樣把你整翻,好肥羊,交财納命來吧!”退後一步,雍捐忙道: “老大娘,你一把年紀了,瘦的皮包骨,何苦非要逞強賣狠不可?萬一不小心失手傷了你,該多令人遺憾?”老太婆陰凄凄的笑了起來: “就憑你這麼─個莽漢,也想傷我‘水母’尹含翠?小于,你省了吧!”老婆子報上名号,雍捐不由頗為意外,他的神色間流露着掩飾不住的訝異: “你是尹含翠?老大娘,道上傳說,尹含翠早在十幾年前就同‘河魅’章清兩人雙雙溺斃于長江巫峽水底,如今怎麼可能又鑽出來一個尹含翠?”那“水母”尹含翠朝地下“呸”“呸”“呸”連續吐了幾口唾沫。

     老大不高興的道: “道上傳說乃是撲風捉影,以訛傳訛,與事實差遠去了,你又懂得什麼,聽兩句謠言,便在那裡随口喪門于我?你可知我尹含翠從小生于水、長于水,嬉波逐浪,如履平地,‘河魅’章清要同我較量水性,是他自己找死,想綴上我,門都沒有!”雍狷道: “這麼說來,單隻章清一個人上了西天?”尹含翠得意的笑咧開嘴,眸瞳裡閃漾熠熠光彩: “姓章的号稱‘河魅’,水上功夫自也不
0.11005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