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沒有武器的戰争

關燈
了!我差點忘掉一件重要的事。

    ” 楊聳立門前,模樣上恭敬有禮,實則毫無誠意地向全座的人說道:“你們特别選在帝國軍入侵的時候召小官自伊謝爾倫不遠千裡而來,關于這件事,誰該負起責任,市民們一定希望有人出來做個交代!當然,我是指萬一伊謝爾倫沒有陷落的話……那麼,我告辭了!” 回過身,楊強壓住幾日來不滿的情緒,走出房間。

    聽了這番話,審查官們臉上的血液流量可能又将産生變化吧?楊很想留下來仔細端詳一番,但這樣一來,又得在這個不愉快的地方多待幾分鐘,楊可不願意這麼做。

     九位審查官凝然望着門開了又合上,有的人一臉挫敗感,有的人神色不安,有的人則怒氣沖沖。

    其中一人低聲罵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自以為是什麼東西!” 褪去僞裝,小吏本性顯露無遺。

    “他啊!一點也不像是救國的英雄!” 荷旺故作尖酸地應和道。

    “可是,如果沒有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現在我們可能已經被迫投降帝國,而且被關在政治犯監獄裡了,當然也不會有空在這裡玩審判遊戲了!他是我們的恩人哪!我們不知感恩也就算了,這些日子以來,還這樣折磨他!”“但是他對上級魯莽無禮、态度惡劣,難道就不過份?”“上級?政治家有那麼偉大嗎?我們對社會生産并沒有多少貢獻,我們的責任隻是将市民繳納的稅金,公正而有效率地加以重新分配,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然後領一份薪水,如此而已。

    嚴格說來,我們不過是社會結構的寄生蟲罷了,拜宣傳之賜,使人産生錯覺,誤以為咱們有多偉大。

    不過,在現在大談這種論調的同時……” 荷旺的目光益發顯得不以為然。

    “戰火的距離又拉近許多了吧!在這裡窮擔心又能怎樣?就像楊提督所說的,敵人已迫在眉睫,我們卻偏偏老遠從前線召他回來,這個責任,誰擔待得起?看來,要準備辭呈的是我們,不是楊提督吧!” 十幾道視線集中在尼古拉龐提身上,國防委員長肥厚的臉頰危顫顫地晃動着。

    召楊返回首都并不是他的本意,他隻是聽命行事罷了,雖然對這件事他并非全然消極。

    環繞在側的男子們,已在心中為他的頭銜加上一個“前”字。

     第六章沒有武器的戰争 Ⅴ 楊步出室外,明亮的陽光靜靜地灑滿一身,他用力伸展雙手,将陰濕的空氣自肺中排出。

    “楊提督!” 微微發顫的聲音穿透他的耳膜,直入内心深處,他轉身探尋聲音的主人。

    “格林希爾上尉……” 菲列特利加·格林希爾窈窕動人的身影俏立在陽光下,她的身旁站着比克古上将和馬遜準尉。

     幾個人終于團聚在一起了,楊心裡想着,畢竟,他并不是無處可去啊!“給您惹麻煩了!” 楊誠摯地向比克古低頭行禮,老提督輕輕地擺擺手。

    “要道謝就去跟格林希爾上尉說吧!我隻不過才幫了點忙而已!” 楊再次轉身向她,一如往常,似乎有點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頭:“謝謝你!上尉!真不知該說些什麼來表達我的謝意!” 菲列特利加強忍住内心的激動,微微笑道:“我隻是做一個副官該做的事啊!閣下,沒想到竟然能幫得上忙.我真的好高興……” 老提督的下颚稍稍動了一下,似乎在喃喃嗫嚅着:“兩個拙于表達感情的人!” 但是,沒有人聽到他在念些什麼。

    他接着對他們這樣說道:“對啦!回去伊謝爾倫可不能空着手啊!要準備的東西可多着呢,大夥先去吃個午餐吧!但願在我們吃飯的時候,伊謝爾倫還挺得住!” 這個提議蠻周到的。

     在“白鹿亭”餐廳,姜·列貝羅等候一行人的到來。

    身為在野政治家,他總是盡量避免進入軍事設施。

    楊對他的幫助言謝過後,列貝羅也表達了祝賀之意,接着,列貝羅神情肅然地說道:“國民對政治已逐漸失去信心了,值此時期,所幸還有一位兼具實力與聲望的高級将領使人民心存希望,這個人就是你,楊提督。

    但是,對民主共和政體而言,這種現象相當危險!可以說是培育獨裁政治萌芽的溫床啊!”“您的意思是說,我是溫室中的花喽!列貝羅閣下!” 楊開玩笑地應道,列貝羅卻不為所動,面不改色地接着說:“不怕一萬,隻怕萬一,楊提督!在未來的曆史中,很難保證你不會成為魯道夫·馮·高登巴姆第二啊!”“……等等!” 楊連忙打斷他的話,雖然他經常被人家曲解本意,但這次可能是其中層次最高的。

    “列貝羅閣下!我可不想成為獨裁者,如果想的話,去年政變爆發之際,機會多的是哩!”“我也這樣認為。

    不過……” 列貝羅語重心長地說到一半,抑郁的視線凝望着黑發的年輕提督。

    “人都是會變的!五百年前,魯道夫大帝是不是一開始就有野心想做皇帝?我很懷疑!在掌握權力之前,他或許有一點獨善其身的觀念,也可能隻是一個熱衷于理想和信念的改革者。

    但在取得權力之後,一切都變了,先是全面性的肯定自我,繼而過度膨脹,無止境的放縱于自我神化的迷夢中!”“您的意思是說,我若掌權也會變質?”“我不知道。

    隻是擔心有那麼一天,你會為了保護自己而不得不重蹈魯道夫的覆轍-我祈禱這一天永遠不會來!” 楊沉默不語了,他想問列貝羅,該向誰祈禱呢?不過,答案可能不會令人滿意吧!列貝羅一向被評為良心派政治家,他對楊說了這番憂心忡忡的話,使楊心情惡劣到極點。

    列貝羅飯都沒吃便先行離去了,此時,楊内心不免興起歸去來兮的感歎,菲列特利加和比克古也心有戚戚焉。

    當然,他們對列貝羅仍然心存感激,隻是像他如此悲觀的男子,似乎與此時此地格格不入…… 享用了以烤鹿肉為主菜的大餐後,楊意猶未盡,還把附送的水果冰淇淋吃個精光,才心滿意足地起身正待離去。

    就在這時,一個令人意外的人物出現了!原來是先前在審查會上與他針鋒相對的尼古拉龐提。

    “楊提督!你身為公衆人物,站在維護國家名譽的立場上,請你在對外發言時,不要提及有關這次審查會之事,盡量避免醜化國家的形象。

    ” 楊目不轉睛地看着他,心中不住納悶-人類竟能這般厚顔無恥嗎?楊悶聲不響穿上外套,站到他面前答道:“照您這麼說,表示您也承認這次針對我而召開的審查會,實在有損國家機構的形象喽?” 這個反擊令尼古拉龐提招架不住,“算了吧!”他心灰意冷地暗忖道。

    為了美化特留尼西特的形象,他不得不忍辱前來,要求楊對審查會的事三緘其口。

    “我隻是盡一個公務人員應盡的義務罷了,不過,相對的,身為公務人員,我确信在盡義務的同時,也可以要求對等的權利。

    ”“……确信與否是委員長您的自由,我不想再提審查會的事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該好好想想如何打赢這場戰争!” 甫說畢,楊轉身走出餐廳,方才吃下的大餐仿佛已開始在胃裡發酵了。

    海尼森行星的自然是如此美麗,但當人類占據其地表之後,一切便為之改觀了。

    淨想着他們的事又有何用?還不如研究如何赢得戰争勝利要來得實際些。

    “若是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公爵本人還好,我可不想輸給他的部下呢……” 察覺到自己竟有此想法,楊不禁一陣苦笑。

    他想,這不是自信,而是長進吧!“無論如何,咱們同盟政府老喜歡掣手掣腳,又老是不自量力地打硬仗,真是傷透腦筋啊!比克古司令!” 楊認為這種說法已算客氣了,自攻占伊謝爾倫要塞以來,楊經常是在戰略運用多方受限之下勉強作戰的。

    楊很希望政府能讓他在戰場上放手一搏,這雖然與他厭惡戰争的個性相矛盾,但的确是他内心的一大願望。

    “沒錯!不過,不管那些家夥打算怎樣,這次是非戰不可了!”“您說得對!不管怎麼說,伊謝爾倫總是我的家啊!” 楊并沒有刻意掩藏自己的感性,因為他自認自己是不屬于生活在陸地的人。

     雖然他生于首都海尼森,但五歲時,母親便去世了,六歲開始随着父親-楊泰隆住在來往于恒星間的商船上。

    十六歲時父親亡故之後,才搬進軍官學校宿舍。

    在這十年間,他從未在陸地上連續居住達一個月以上,這也是亞列克斯,卡介倫笑稱“楊的雙腳從不着地”的原因所在,當時尤裡安也在場。

    他此時隻覺得世上所有他所關心的人,都已齊聚在伊謝爾倫要塞了。

    “上尉,咱們回家吧! 他對美麗的副官說道。

    
0.07889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