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要塞對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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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與不安加速了每個人的心跳,時間一分一秒地溜過。

    工兵隊任務失敗之後,帝國軍長達八十個小時沒有攻擊行動,使人感覺猶如飽餐過後的猛獅,正在秘密潛伏伺機而噬當中。

    “敵軍沒有進一步采取行動,在打什麼主意呢?” 焦慮的聲音随處可聞,不過,伊謝爾倫指揮部的方針即在拖延時間,敵人的攻擊行動停頓下來,對他們來說可說正中下懷。

    “楊提督一分一秒地接近伊謝爾倫,我們也一分一秒地接近勝利了!” 派特裡契夫準将對士兵們說道,這段話的前半段,大家鹹表贊同,至于後半段,卻未必得到全面的支持。

    因為在楊提督趕來救援之前,伊謝爾倫要塞或許早已淪陷了。

    身處前線的士兵心理大多喜好樂觀而非悲觀,成功地将敵人擊退逐離外壁,這個事實才是使士氣得到提振的主要原因。

     這時,事情突然發生了!沒有任何先兆,就像一閃而過的影片鏡頭,沉靜的局面一轉而變得動蕩起來。

    監控員确認自己的知覺正常後,秃鷹之城發射的光棒早已刺穿虛空。

    “能源波急速接近!” 還沒說完,外壁某處已被X射線光束炸裂,要塞動搖起來,内部連續發生數起小爆炸。

    聲響如巨雷轟頂,中央指揮室内,人人心跳急劇加速。

    “第七十九炮塔損毀!無人生還-”“LB29區破損,死傷衆多!” 通訊員的叫聲近乎悲鳴般此起彼落。

    “放棄第七十九炮塔!立刻救出LB29區的受傷人員。

    ” 通話一度中斷。

    “雷神之錘!準備發射!” 卡介倫下達命令,事實與内心不住地交戰。

    他以為帝國軍已放棄了主炮戰,沒想到自己太樂觀了!此時,若有人批評他那極端被動的指揮方針是錯誤的,他也隻能甘之如饴了……。

     數秒後,伊謝爾倫要塞的主炮,開始向秃鷹之城噴吐報複的烈焰。

    白熱能源的獠牙咬裂了秃鷹之城要塞的外壁,五光十色的火焰在空中張牙舞爪,又過數秒後,另一波報複的光束又襲卷而到,搖動、爆炸,按着轟聲巨響,造成大量的損失……。

    “他們已下定決心要同歸于盡……?” 忽而看看螢幕,忽而看看偵測器,派特裡契夫呼吸急促地說道。

    卡介倫咬着嘴唇,默不作答,精神回路的一部份已經攪亂了,一股奇怪的失調感自體内湧現,總覺得什麼地方怪怪的,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呢? 突然,天花闆發生彎曲.三半規管全速運轉,及時避免了卡介倫和先寇布等人跌落在地。

    随著亂流的咆哮,兩三個偵測器的畫面變暗,通訊員歇斯底裡地慘叫起來。

    “壁面被炸開!是炸彈爆破!不是光束攻擊,初步研判是雷射氫彈!”“敵軍艦隊逼近要塞後部!”“什麼?怎麼會這樣?” 卡介倫大惑不解地嚷道,但不消片刻,他便理解一切了,是聲東擊西!實力相當的要塞主炮彼此轟擊,目的在于分散敵人注意力,掩護艦隊的出動和工兵隊的活動,亦即掩護作戰。

    為什麼當初沒想到這點呢?他厭恨地咀咒着自己的粗心大意。

     另一方面,以旗艦倫貝克為首的艦隊聚集在伊謝爾倫要塞的後方,艦橋上,缪拉嘴角浮現出會心的微笑。

     雷射氫彈已将伊謝爾倫要塞外壁的一部份炸成一個巨大的破洞,直徑長達二公裡,形成一鋸齒狀邊緣的黑色深淵,狀似一隻巨大食肉獸充滿血漬的口腔。

     奈特哈爾·缪拉下令出動二千架王爾古雷,他們掌握了伊謝爾倫重力圈内的制空權後,運載五萬名裝甲擲彈兵的登陸艦立刻出動,并在洞口四周放下他們。

    裝甲擲彈兵由此侵入要塞,與外部的攻擊行動内外呼應,目标指向要塞内各主要發令室和管制室,即使無法占領,至少也要破壞要塞内的通訊設施和運輸系統。

    “這樣一來,伊謝爾倫要塞和回廊就是我們的了!” 警報器和信号器競相争鳴,聲聲刺耳,尤裡安走在傳動帶上,向單座式戰鬥艇斯巴達尼恩的專用港快速前進。

    他剛才被邀至卡介倫家中,與三位女士共進午餐,卡介倫不能離開中央指揮室,又擔心家人的情況,因而私下托尤裡安前去。

    對于這種程度的公私混淆,尤裡安尚能接受。

    因為,若要認真計較的話,卡介倫大可以把家人遷至首都,或搬到要塞内最安全的地方。

    午飯吃到一半,聽到緊急警報聲,尤裡安抓起軍用扁帽,飛也似的離開卡介倫家。

    “尤裡安哥哥!小心哦!” 莎洛特·菲莉絲的餘音缭繞耳際。

    “多可愛啊!如果能有妹妹的話,就要像她那樣!”尤裡安心想。

    有一次,楊故意逗尤裡安-“十年後,你二十六歲,莎洛特十八歲,是不是很配啊?”尤裡安也不甘示弱-“楊提督現年三十一歲,菲列特利加·格林希爾上尉二十四歲,更配耶!”楊一聽,隻得露出苦笑,趕快把話題岔開。

    尤裡安常想,要到什麼時候,提督才肯說出心裡的話呢?他也常常幻想,如果自己現在是二十六歲就好了……。

    “小子!現在要出動嗎?” 輕松自在的聲音自耳畔響起,此時的狀況,可以清楚感到四周危機四伏的壓力,因此,那聲音聽起來特别讓人安心。

    尤裡安止步,轉頭望見年輕的擊墜王-奧利比·波布蘭少校的身姿。

    他也可說是尤裡安的斯巴達尼恩空戰技術的老師。

     雖然先寇布及波布蘭的私生活經常遭人非議,楊仍然堅持派任這兩位超一流的老師來指導尤裡安。

    但是,他們兩人在伊謝爾倫韻事頻傳,風流之名不徑而走,或許唯獨這一點楊似乎不希望見到尤裡安也有樣學樣吧!“少校!慢走啊!” 尤裡安說道,卻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可能中午的時候,又跟某一個情人共渡一段甜蜜時光了吧?留意到少年的表情,擊墜王大聲笑了起來,手湊到鼻頭,嗅嗅香水的芬芳。

    “小子!這就是人生的-嗯!不!是生命的芳香啊!你很快就會明白了……” 尤裡安還來不及對他的話發表感想,兩人已來到港口區域。

    在機庫乘上斯巴達尼恩,自空氣閉鎖艙進入跑道區域,全身裹着密氣服的整備兵向他們揮揮手,除了駕駛者本人,他們也希望所有機裡的人都能平安歸還。

     自高速航行中的母艦起飛時,可以利用慣性原理,但從伊謝爾倫要塞起飛,則必須先滑行一段。

    跑道寬幅五十公尺,長二千公尺,艙門高十七點五公尺,接近跑道的末端,可以看見前面遠方出口的光點。

    斯巴達尼恩的駕駛員們都稱它為“死神的白眼”。

    “三一六号機!進入跑道!配合信号起飛!” 管制室的聲音自耳機中傳來。

    “一到外面要特别小心!” 這是管制室對新兵的一番好意。

    “去吧!” 數十秒後,尤裡安的愛機自“死神的白眼”躍向虛空之中。

    “威士忌、伏特加、萊姆、蘋果傑克、雪利、可涅克,各中隊集合!” 波布蘭在操縱席上傳喚部下。

    “好了!不要胡思亂想了,要保護國家,就不可以想别的事,要想就想那個為你癡迷的美麗姑娘!祈禱自己能活着回來看那位美麗女郎的笑容,隻要想着她,遭好妒的神嫉恨也無所謂,反正還有善良的惡魔保護我們!懂了嗎?”“懂了!” 全體部下齊聲應和。

    圓圓的頭盔下,年輕的擊墜王展顔一笑。

    “好!跟我來!” 應不應該出動艦隊?卡介倫猶豫未決。

    但費雪、亞典波羅、阮已紛紛來報“出動準備完成!”困坐要塞,束手旁觀戰況,是宇宙軍艦乘員最痛苦的一件事。

     一旦形成混戰,帝國軍也不願因發射要塞主炮,而危及己方的艦隊。

    因此,顯而易見的,艦隊決戰的可行性極高。

    但問題是,卡介倫現在仍無法準确抓住出擊的最佳時機。

    “九點半方位!出現敵軍戰艦!”“第二十九炮塔!迎擊!” 報告和命令夾雜交錯,充塞着官兵們的聽覺。

    隔着一層牆壁,仍然令人難以置信外面是一個寂靜的世界,雖然室内保持着十六點五℃的适溫,但不可思議的是,人人依然汗如雨下,浃背濕透。

     先寇布少将幾乎每隔一分或一秒,便發出迎擊指示。

    他向值班的勤務兵招招手,要塞防禦指揮官對緊張過度的士兵說:“給我沖一杯咖啡!放半匙砂糖,不要加奶,沖淡一點!” 年方十幾歲的勤務兵聽得一楞一楞,先寇布悠然而笑。

    “搞不好這是生命中最後一杯咖啡哩!拜托你用心泡哦!” 勤務兵自中央指揮室飛奔而出,卡介倫體力透支,疲倦得面無光澤,但還有開玩笑的力氣:“還記得交代咖啡的口味,可見你還不要緊嘛!”“對啊!凡是女人和咖啡的事,死到臨頭也絕不妥協!” 兩人相視抿嘴一笑,這時一個聲音揚起。

    “代理司令官!” 卡介倫循聲望去,原來是客座提督梅爾卡茲。

    亡命的客将,垂老的臉上浮現沉靜的決意,先寇布興緻沖沖地望着這位帝國軍的老将。

    “請暫時将艦隊的指揮權交給我,我想我可以使情況好轉一些。

    ” 卡介倫沒有馬上作答,他知道這件事早晚都會來的。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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