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迷宮

關燈
傳說,自然形成日後二種不一樣的故事結局。

    有某一個貴族堅持說曾經在費沙的客船内,見到亞爾伯特已長大成人的身影。

    另外又有一名軍人,在事件發生十年之後,奉命下地下迷宮進行調查時,聲稱曾經聽到由牆壁的另一面,傳來少年詛咒皇後的聲音。

     這些都确實成了悲劇,但也有喜劇由這些悲劇之中衍生出來。

    事件發生二十年之後,寇涅利亞斯二世身無後嗣而重病卧床,應該由什麼樣的人來繼承皇位呢?貴族們有的急着物色有資格繼承皇位的人選,有的瘋狂奔走,極力遊說别人認定自己的繼承資格。

    就在這時候,一名自稱是長大後的亞爾伯特的男子出現了。

    他憑着高明的口舌與那些看似真實的證文與證物,獲得了很多貴族的信任。

    長年懷疑着自己母親罪行的寇涅利亞斯二世,甚至将“弟弟”叫到病床前,出現了一個淚流滿面的相認場面,貴族們期待着他或許會成為新任皇帝“亞爾伯特一世”,紛紛争先恐後地趕來攏絡他博取好感。

     對于由某個大貴族所免費提供的豪華别墅,亞爾伯特(該名自稱亞爾伯特的男子)非常高尚有禮地對他們的好意表示感謝,并且慷概地承諾他們将來的地位與領地。

    他的名望是愈來愈高了,但忽然有一天,這個騙局終于真相大白。

    下任皇帝候補第一号的亞爾伯特大公殿下,竟然偕同一名叫人憐愛的侍女,帶着相當于五千萬帝國馬克的财寶,自帝都奧丁逃去無蹤了。

    留下來的是一大群被騙走财物愕然不知所措的貴族們,以及超過十人以上懷着他的孩子,夢想着将來能成為皇後的千金小姐。

    這些貴族小姐半數以上生下了不名譽的私生子,而有幾個與亞爾伯特同名的貴族,也因難耐與這個天才騙子同名,而紛紛改名。

    平民們則因為有了可以嘲笑這些愚昧貴族的話柄而暗自竊喜。

     但這件事另當别論,也有人認為這名自稱是亞爾伯特的男子,事實上可能就是真正的亞爾怕特也說不定。

    但這個大膽的騙子并未再度出現在這些被害者的面前,事實究竟如何,終究不得而知。

     不管是詩情畫意也好,平淡無奇也好,自魯道夫大帝以來,經曆了五個世紀滄桑演變的新無憂宮,為各式各樣無數的傳說所圍繞着。

    自己及其他人的行為,在幾個世紀以後,也會輝煌成功地為人們所津津樂道吧!蘭斯貝爾克伯爵亞佛瑞特非常确信地對休馬哈如是說道。

     真是無可救藥的“行動派詩人”啊-……休馬哈這麼地想着,但是因為亞佛瑞特在人格和品德上并無過失,所以他這麼想并無輕蔑的意思。

    畢竟,休馬哈認為自己本身也沒有任何資格來輕視任何人。

    自己和亞佛瑞特唯一不同的是,他是為了那連自己也不相信的事情而賭上自己的性命,如果這不是愚人的愚行的話,那又該稱之為什麼呢? 總之,無論如何,當看到亞佛瑞特時,休馬哈心裡想着,就算是為了讓他高興也好,努力使這次行動成功吧!況且,故意吓唬一下那個金發的小子不也挺有趣的嘛! 第二章迷宮 ⅳ 在另一方面,被貴族視為是“殘忍地對皇帝橫加迫害”的金發青年,此時也正召集了主要幕僚在商談對策。

     帝國宇宙艦隊總參謀長巴爾·馮·奧貝斯坦一級上将,當聽到費沙與門閥貴族的餘黨一起共謀誘拐皇帝的計劃時,臉上幾乎看不到一絲驚愕的表情,他原本就不被認為是一個感情豐富的人,此時也隻是用他那副感光電腦所組合而成的義眼,一面正經嚴肅地注視着年輕的主君,一面點頭表示同意。

    “看來應該是費沙黑狐做的好事,編劇和導演由他們在幕後擔當,而實際登上舞台演出的則是另外其他的人。

    ”“因為如果自己也登上舞台的話,很可能會受到來自觀衆席的攻擊,故由他人來冒這個危險是最好不過了。

    ”“那麼,我們應該怎麼做呢?您是打算順應費沙的提議,讓皇帝被誘拐嗎?” 在這位俊美的帝國元帥那冷峻的唇邊,浮起了一絲的笑意。

    “或許是吧!讓他們去試試看的話也蠻有趣的。

    ”“那麼,是不是要減少皇宮的警衛,好讓他們容易下手一些。

    ”“沒有這個必要。

    ” 萊因哈特的反應顯得相當漠不關心。

    “因為依目前的警備狀況并不是十分地森嚴。

    而且就另一方面來說,宇宙中甚至也有人可以不流血地占領伊謝爾倫要塞,費沙策劃這件事,自應有相當把握,否則的話,我們難道還值得和連一個皇帝都無法挾持的無用之輩聯手嗎?” 挾持皇帝-這對實際行動的人來說卻是拯救,如果這項行動成功的話,萊因哈特則與費沙暗地裡締結盟約,把和同盟之間的軍事對決推展到最終局面。

    而如果他們這項行動失敗的話,萊因哈特也可以獲得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指責費沙才是陰謀挾持皇帝的幕後主持人而加以讨伐。

    無論結果如何演變,對萊因哈特而言,都可以自由地選擇各種牌法的組合。

     博爾德克,那個自信過度的費沙事務官,是耍花招玩把戲做的太過頭了。

    他是不應該故意向人暗示自己不管大大小小任何事都曉得的。

    如果他若無其事地一直保持着旁觀者的立場,到事情成功之後才來進行秘密交涉的話,那麼這一邊無論如何都不得不作出某種程度的讓步。

    那家夥是失敗了。

    之所以失敗的原因,在于他把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誤認為是和那個二流詩人一樣甘願被當作是傀儡的人。

    博爾德克理應為這樣的無知和無禮付出相當的代價。

    “這樣吧!奧貝斯坦,對那個心中點燃着忠義之火的二流詩人加以監視,隻是監視就行了,沒有必要加以幹涉,不過萬一要是費沙改變計劃,也有可能會殺人滅口,到時候你就幫幫他們吧!”“遵命。

    如此事先幫助他們的話是不是有什麼好處?” 二流詩人等人不但可以作為證明費沙陰謀存在的活證據,而且在必要的情況下,今後與費沙交涉時也會有些利用價值。

    另外,對萊因哈特來說,如果休馬哈是一個難得的人才,那麼能夠與之會面也是一件好事。

    “沒錯。

    還有,前任的帝國副宰相凱爾拉赫,現在是不是由你的部下在監視呢?” 肯定地回答之後,奧貝斯坦的兩隻義眼,閃爍着一種異樣的亮光。

    “是否要預先作逮捕的準備呢?”“先準備好。

    如果能被視為挾持皇帝,不,拯救皇帝的共謀者,這應該是開朝以來的每一個王公大臣應有的光榮宿願吧!”“或許,說不定會意外地發現有共謀的事實也說不定。

    ” 萊因哈特在這一瞬間,望着對方的臉,但是總參謀長看起來不像是刻意地在說笑話。

    “不,應該不會。

    ” 第一,凱爾拉赫并不被認為有這樣的勇氣與行動力量來企圖和萊因哈特作對;第二,如果門閥貴族派的餘黨将凱爾拉赫牽扯到這個陰謀當中的話,不但要保證使他由帝都中安全逃出,而且以他原為帝國副宰相的身份,還要承諾給予他在流亡政權中相當高的地位。

    如此一來的話,彼此之間産生權力鬥争的可能性也就提高了。

    如果是那個二流詩人的話也就罷了,對其他的野心家而言,則無異是自己為自己樹立一個競争對手,種下了日後頭痛的種子。

     不過,如果計劃者與執行者之間缺乏完全的溝通的話,那麼像行動派詩人蘭斯貝爾克伯爵那樣心無城府的人,為了要有更多的同伴,或者說,為了将達成偉業的喜悅與他人共享的話,那麼或許他會私下去找凱爾拉赫也說不定。

     無論如何,目前的不明朗因素太多,靠理論性的思考來推斷也是有限度的。

    由于萊因哈特本身從頭到尾一直都是處于應對費沙所設圈套的立場,所以并不打算要先發制人,而且也沒有那個必要。

    “目前也隻有走着瞧了,這樣也好,過不久,就讓那二流詩人表現一下他們的愛國行動讓我們看看吧。

    ”“就遵照您的指示……” 裝着義眼的總參謀長輕輕地幹咳一聲。

    “一旦皇帝被挾持的話,那麼負責皇宮警備工作的人自然要被問罪了!摩頓中将勢必要用他的性命來為這件事贖罪吧。

    ”“一定要讓他死嗎?……” 萊因哈特在腦海中,描繪出那個誠實敦厚、六十歲左右的年老軍人的身影。

    “摩頓中将是一個思想頗為老式的男子,一旦皇帝被挾持,即使閣下您赦免他的話,他本人大概也不會就這樣領受您的好意!” 似乎在斥責年輕主君一時的心軟似地,奧貝斯坦顯現出極為冷峻的表情。

    對于敵人也就是門閥貴族勢力從不寬容的萊因哈特,對于己方的人則未必能做到如此。

    是否會激怒到他姑且不論,如果因為情勢盤算所需,而必須讓無辜的部下犧牲性命的話,那麼在他精神回路的深處,總會有兩種不同的聲音在交互呐喊着。

     又是一條必須流血的路!萊因哈特在心裡低吟着。

    如果紅發至友齊格飛·吉爾菲艾斯還在的話,是絕對不會容許這種将無辜的摩頓犧牲掉的作法吧。

    過去當知道萊因哈特利用“威斯塔特大屠殺”作為政治策略的時候,吉爾菲艾斯與其說是憤怒,倒不如說是滿懷悲痛地想要勸阻萊因哈特。

    後來,同樣因為作權謀上的考量而選上坎普當總司令官,以緻讓他戰死那一次,萊因哈特事後回想起來,滋味也絕不是好受的。

    “……知道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到時候,就讓摩頓來負這個責任吧!不過僅限于摩頓一人,不要再牽涉到其他人!”“摩頓的直屬上司是克斯拉……”“克斯拉是一個很難得的人,如果連憲兵總監也被處以重罪的話,士兵們或許也會受到動搖。

    警告和減俸,這樣就可以了!” 聽到這些話,總參謀長的心中或許在歎氣。

    “閣下,雖然會玷污您的耳朵,但請讓我說一句話。

    如果一棵樹也不舍得砍,有石頭也不剔除的話,是沒有辦法在茂密的樹林裡開出一條路來的。

    ” 萊因哈特用他那冰藍色的瞳孔瞪視着奧貝斯坦。

    在這近似苛烈的眼光當中,好像欠缺了點什麼,又好像多了些什麼。

    “你所說的就像是給中學生上的馬其維利主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一種思想)的教材。

    你難道認為我連這個都不懂嗎?”“話雖如此,不過卑職認為,閣下您有時會忘了最基本的事情。

    打從人類曆史一開始,所有的英雄帝皇都是将寶座奠基于不僅敵方,甚至己方的大量的屍體之上的,沒有任何一個為王的人是雙手潔白的,這一點即使是身為部下的人也都有所了解,臣所希望閣下您明白的是,有時候
0.09291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