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安魂曲的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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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安不是天生下來就得為了幫他泡茶,但與其說讓尤裡安成為一個能攻善戰的軍人,倒不如讓他為自己泡一壺好茶更合适。

    這是楊自私的想法,因為他喜好紅茶甚于一切。

    “再怎麼說,一山還是比一山高的。

    ” 卡介倫喝了一口咖啡後談論着。

    楊威利單腳跳下指揮桌,輕輕地踏在地闆上。

    “如果對方一直那麼執着地攻擊就好了,不愧是帝國軍人稱雙璧之一的名将,實在與衆不同!” 楊一點也不吝于對敵人的贊美。

    先寇布在一旁毫無顧忌地問道:“現在的情況是要塞對艦隊,倘若是在艦隊對艦隊的時候,有把握可以打敗羅嚴塔爾嗎?”“我不知道。

    當初坎普被我們打敗,但他用兵的柔軟度并不及羅嚴塔爾,我們就已經勝得那麼勉強,這次看來得靠運氣了……”“不要說這種沒有把握的話。

    我認為你連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都能打敗。

    現在卻連打敗他的部下都沒有信心,那怎麼得了!”“雖然你有思想上的自由,可是也不能憑自己的主觀想像來編織客觀的結果啊!” 楊這句話有一半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當他那次面對着帝國軍勇将卡爾·古斯達夫·坎普時,他心裡也在想,如果當時他所面對的是萊因哈特本人的話,不就更難應付了嗎?所以絕不能敗給眼前萊因哈特的部下。

    不過,就像卡介倫所說的,敵人可是一個比一個厲害呢……。

     經過這一役,帝國軍便和伊謝爾倫要塞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楊威利心裡盤算着,如果帝國軍一旦進入要塞主炮的射程内的話,他就要下令炮擊敵人,或設法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方式接近敵人施以奇襲。

    可是目前敵人沒有動靜,他自然也就不宜采取任何行動。

    不過,楊還是派遣了少量的艦隊從長距離炮轟敵軍外圍的艦隻,企圖誘發戰争,把敵人引進要塞主炮的射程裡來。

     可是,羅嚴塔爾卻威令如山,把整個帝國軍艦隊治理得一絲不亂,行動迅速确實,始終沒有堕入楊的圈套,伊謝爾倫要塞的監控員們都漸感焦躁不安起來。

     先寇布開始後悔自己當初沒有殺死羅嚴塔爾了。

     十二月九日,帝國軍突然展開全面的攻擊行動。

    帝國軍艦停止了原先在要塞主炮射程以外的地方遊弋,而是将艦艇五百隻、五百隻地組合成一組一組,然後以個别襲擊的方式,一組一組接近要塞實行攻擊。

     這是一種自殺性的攻擊,一旦被火力居全宇宙之冠的伊謝爾倫要塞主炮“雷神之錘”轟中,五百隻艦艇一定無法承受九二四○兆瓦的熱能,在一瞬間即會被蒸發掉,無一幸免。

    即使艦隊的速度再快,機動性再高,也不能完全避得開,一般來說,隻有對付主炮以外的炮塔和槍座時才能用這種打帶跑的戰術。

    以上這些道理,羅嚴塔爾當然明白,但他卻因為某種理由,還是不顧一切地展開攻勢,這種戰鬥真是前所未見的慘烈。

     要塞的炮塔在經過艦隊的連續轟炸之後,許多炮塔都在白光閃爍下被摧毀了。

    剩下來的炮塔猶兀自對着天空連連開火。

    而急速俯沖而下的小型軍艦一旦不小心被要塞人工重力的魔掌攫住,盤旋了幾圈就往要塞外壁上撞過去,炸得稀爛。

    一波的攻擊剛剛結束,又是一波襲來,能源的豪雨沒有間斷地撞擊着外壁。

     經過半小時後,帝國軍方面已經損失了兩千隻以上的艦艇,而伊謝爾倫要塞的外壁上也有兩百多個地方遭受破壞。

    羅嚴塔爾的戰鬥指揮能力的确非同凡響,他巧妙地指導艦隊接近要塞炮塔射不到的死角,然後再徹底集中火力猛烈轟擊,使得要塞外壁終于産生龜裂,而一旦有了裂痕,外壁的缺口自然而然地就逐漸擴大了。

     雖然傷及要塞外壁,但是這對楊來說也不是什麼緻命傷,他隻要再加強戰術,就可彌補這場防禦上的缺失。

     然而,這時楊卻顯得相當意氣消沉,盡管他早就料到這場戰争的發生,但他卻沒有積極地去應戰。

    雖然楊還應付得了羅嚴塔爾的猛烈攻勢,也能巧妙地防止戰局的惡化,減少人員的傷亡,但這種表現不能算是一位主動的創造性藝術家,隻能說是一個善于處理工作的職業技術專家罷了!楊此時就像菲列特利加私下所暗暗擔心的那樣,一副無精打采、心不在焉的樣子。

    他似乎覺得,隻要不打敗仗就好了,就是這麼簡單,别無所求。

    “我第一次打過這麼無聊的仗!” 奧利比·波布蘭少校身穿戰鬥服,坐在駕駛員餐廳中一面吃飯,一面憤憤不平地抱怨道。

    因為當他們要出擊時,敵人就不肯接近,而當敵人來攻時,卻又沒他們上陣的機會。

    這種憑恃着堅固的外壁,隻和敵人打炮戰的戰争是沒有辦法引起像波布蘭這種人的興趣的。

    “到底對方在搞什麼名堂?難道他們是在耍我們不成?” 伊旺·哥尼夫望着波布蘭,覺得自己的猜測可能是對的。

    而波布蘭則在粗魯地咬了薰肉和喝了啤酒之後才回答說:“與其與認真拼命打仗的敵人交手,我倒還比較喜歡邊打邊玩的家夥!”“我現在不是在讨論你的嗜好問題,我是在讨論帝國軍這次作戰的心态和用意!”“我知道啊!你所關心的問題,司令官早就想過了吧!那個呆子在談戀愛方面拿零分,不過,若論起戰略和戰術來,比他優秀的人倒是沒有。

    ”“跟你正好是相反啊!” 哥尼夫諷刺地回了他這句話,心想不知道他會不會生氣,而這位自命為談情說愛高手的年輕擊墜王卻毫不引以為意地笑着說:“我還不敢這麼自大,到底沒那個能耐啊!光是因為我的博愛主義就不知要扣多少分了。

    ” 楊威利的确就如波布蘭所說的,早就洞悉帝國軍整體的策略了。

    不過,他雖然想制止,卻無能為力,弄得滿腹重重的心事。

    以前他也曾經看破萊因哈特的計謀和戰略構想,而這次又是如此,可是,他又能怎樣呢?與其作為一個預言者,還不如做一個實際行動者來得有意義呢! 尤裡安如果在的話,他大概會勸他“不要這麼意氣消沉”吧!楊的确是感到“意氣消沉”。

    他想大聲疾呼“自由行星同盟到底會變成怎樣啊?”……而此時尤裡安如果能在他身邊就好了!他真的很後悔放走尤裡安。

    而這種後悔到底對不對呢?他也不知道,隻覺得心煩意亂。

     第八章安魂曲的邀宴 Ⅵ 十二月九日羅嚴塔爾對伊謝爾倫要塞的攻擊行動終究是失敗了。

    雖然伊謝爾倫要塞也有損傷,但仍然是立于不敗的地位,羅嚴塔爾最後還是從要塞前方撤退。

    不過,說到底這一切隻是帝國軍表面上的手段而已,他們早就預定好要對伊謝爾倫進行大規模的攻擊,然後再把失敗的消息傳給同盟和費沙方面。

     這是一出既壯觀又諷刺的戲劇。

    劇本的内容是:帝國軍要使同盟政府和人民及費沙的政府和人民們産生錯覺,讓他們作出錯誤的判斷,進而加速曆史的轉變。

     帝國軍入侵伊謝爾倫回廊的部隊總司令官奧斯卡·馮·羅嚴塔爾一級上将于是向帝都報告說,因為伊謝爾倫要塞的防禦力和抵抗力相當強,所以請求帝國軍最高司令官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公爵派遣兵力增援。

    萊因哈特一接到此一報告馬上表示遺憾,同時向帝國軍的最高幕僚們表達了要不惜一切代價誓要一舉攻下伊謝爾倫要塞的決心,接着就命令駐守在帝都周邊星域備戰候命的渥佛根·米達麥亞一級上将和奈特哈爾·缪拉等上将帶領本部艦隊出擊。

    “請全速前往伊謝爾倫回廊執行你們的任務。

    如果有必要,我到時候也會從帝都出發,加入你們的行列。

    ”“遵命!臣等必全力以赴。

    ” 提督們都知道,萊因哈特的命令中,有幾個字是故意說錯的。

    他們要去的回廊,根本就不是伊謝爾倫。

     萊因哈特就在軍用宇宙港中,親自為米達麥亞等人送行。

    米達麥亞的旗艦人狼就在滿天的星光下駛離港口,陪同送行的人還包括秘書官希爾德等人。

    “終于開始了。

    ” 穿着黑銀色軍服,正式升為中校待遇的希爾德向萊因哈特說道。

    萊因哈特像個心事被認同的少年一般熱情地點點頭。

    “嗯!這是一個結束的開始!伯爵千金。

    ” 希爾德全神注視着萊因哈特耀眼的身影,腦海中不禁浮現出躺在病床上的表弟海因裡希·馮·邱梅爾男爵。

    這位患有先天性新陳代謝異常病症的十八歲年輕貴族和萊因哈特一樣,對宇宙有着極大的響往和野心,但他卻不能和萊因哈特一樣去實現自已的夢想。

    他甚至于保不住自己的生命。

    希爾德一面想着她應該找個時間去探望他,一面又再度看了看萊因哈特,然後遠眺遙遠的夜空。

     他們遠遠望着的彼岸,正是那一片無限寬廣而即将被征服的星之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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