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個退役生活者的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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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一個不知鍋竈輕重的家庭主婦。

     過去在軍官學校裡四年的寄宿生活,以及五年的軍旅生涯,對于她如何成長為一個家庭的經營者幾乎沒有什麼幫助。

     過去在艦隊出征執行任務的旅途中,尤裡安·敏茲曾經教過自己如何沖泡出好喝的紅茶,包括熱水的溫度以及沖泡的時間點等等,這些高超獨創的手法都對自己示範過。

    當時尤裡安看着自己的手勢動作,曾經說“動作不錯哦”,不過菲列特利加卻心想這似乎大過于奉承了。

    和懶散的楊截然不同地,她也可算是一個仍有待學習的妻子。

     第二章一個退役生活者的肖像 Ⅳ 人稱同盟軍首屈一指的文書工作名人,也就是一直在事務工作方面輔佐楊的亞列克斯·卡介倫,也因為受到帝國軍的監視而陷入極為不愉快的氣氛當中。

     反正隻要一想到電話被竊聽,也就沒有心情和楊在影像電話裡談話。

    有一天,他坐在正打着毛線的夫人旁邊喝着咖啡,隔着窗戶看到了窗外五名監視的士兵,忍不住狠狠地啐了一口。

    “哼,一日複一日,也真是辛苦啊!”“不過倒也托了他們的福,這樣就不用擔心家裡會遭小偷了呢。

    用公費來替我們撐場面,倒也應該要對他們說聲謝謝,不是嗎?嗯,就泡個茶或什麼的來招待他們一下吧!” 由于丈夫好像有些-随便你們好了-這樣的覺悟,所以卡介倫夫人于是沖泡了五杯咖啡,然後吩咐大女兒莎洛特·菲莉絲把“最傲慢的那個人”叫進來。

    不久之後,一名臉上還留有雀斑痕迹的年輕士官,在九歲少女的帶領之下,帶着滿臉不信任的表情,兩隻手臂交叉在胸前地走了進來。

    當得知主人請他在餐廳内喝咖啡的時侯,士官很狼狽地急忙換了一副表情,很遺憾似地謝絕了。

    雖然早己經預料到他一定會說,現在正在執行勤務當中,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款待,但卡介倫卻也陷入了讓人勒令叫他把這五杯咖啡當作是“不可浪費的東西”一力包辦的窘境。

    不過在這以後,負責監視工作的士兵,他們監視的視線,至少對于那兩個女兒是放松了許多。

     過了幾天之後,卡介倫夫人做了一個很大的派,然後吩咐兩個女兒把派送到楊的家裡。

    莎洛特·菲莉絲于是一手抱着派的盒子,一手牽着妹妹的手,當她見到在門外負責監視的帝國士兵滿臉和藹的笑容,使用笑臉回應着他們,然後似乎理所當然地在沒受任何盤問的情況下,順利地拜訪了楊夫婦的新居。

    “午安,楊叔叔,菲列特利加姐姐。

    ” 雖是小孩子天真無邪的稱呼,但是其中的差别着實叫楊感到極為傷心,隻是新婚的妻子則很高興地把這兩位小使者迎進了門,然後像尤裡安以前曾經做過的用添加了蜂蜜的牛奶雪糕來慰勞兩個小女孩的辛勞,接着像是要安慰傷心失望的丈夫似地,趕忙拿起刀子來切派-就這樣發現了派裡夾有一張折起來的耐水紙。

    紙當中記載了幾條不想讓帝國軍知道的聯絡事項。

     就這樣,楊元帥與卡介倫中将成功地用一種簡單而有效、監視的士兵們察覺不到的方法彼此取得聯絡,但是即使如此,同一種方法使用的次數如果過多的話,監視士兵的精神圖裡面,疑惑的曲線将會随着次數的比例而急速上升吧。

    而且對菲列特利加來說,她也必須要做一些蛋糕或是派等等之類的點心來答禮,這對她而言也真是一件極花工夫的事,且不用多久她的拿手絕活就會江郎才盡了。

    菲列特利加想着想着,于是宣稱要學習做菜而去一趟卡介倫家中。

    這并不單純是一個借口,事實上她的确是很希望能夠有一位值得信賴的師傅,不僅僅隻是在做菜方面,而且是在整體的家庭生活方面指導一下她。

     于是在整個時機成熟的時候,楊家這對年輕夫婦便帶着小禮物,前往卡介倫家拜訪。

     當他們二人無視于監視的憲兵們,自顧自地走在街頭上的時候,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紛紛把他們的視線集中在他們倆人身上,而他們的臉上所顯露出來的神色中除了詫異與崇敬之外還帶着一絲的緊張。

     這個讓市民們感到沉悶緊張的原因就站在街頭的轉腳處。

    兩名全副武裝的帝國軍士官,正用滿臉木然的表情,面對着眼前來來往往穿行的人們。

    在夏日豔陽的高照之下,雖然全身為汗水所濡濕,但卻紋絲不動,連擦一下汗的動作都沒有,這應該是訓練與實戰所鍛煉出來的成果吧,但是他們所表現出來的剛毅,卻讓人覺得是無意識的行為,且給人一種早已習以為常的印象。

     他們的視線終于捕捉到了楊以及菲列特利加的身影,當這兩個人走過他們眼前的時候,他們簡直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們雖然曾經由立體影像畫面中見過這位偉大敵軍将領的長相,但對他們來說,一位元帥級的人物,不應該是穿着洗白的棉質襯衫,連一個随從都沒有帶即随随便便走在街頭上的人。

    于是一股迷惑的表情很明顯地流露在他們的臉上,因為他們無法判斷那究竟是不是楊元帥本人。

    但也隻有在這個時候,才能夠稍稍看出他們屬于人性化的一面。

     當卡介倫透過顯像幕看到這對新婚的男女站在門前的時候,便對着夫人喊道:“喂,楊夫人亮相了。

    ”“哎喲,一個人嗎?”“不是啊,還帶着她老公,不過怎麼說呢,總覺得一個司令官、一個副官這種組合不太适合成為一對夫婦,對兩個人來說大概都蠻辛苦的吧!”“那有什麼關系呢?” 夫人泰然自若地下了這樣的評論。

    “以這一對夫婦的情形,像小市民家庭這樣的舞台對他們來說是太過于狹小了。

    大抵上來說,涉足于這個地面上是個錯誤。

    不久之後,大概就會遠飛到他們應該要去的地方吧。

    ”“咦?我原本并沒有打算要和一個女預言家結婚啊!”“哎喲,我可不是在做預言,這種事情我是知道的。

    ” 卡介倫一面看着夫人走向廚房的背影,一面在嘴巴裡面咕哝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然後才走向門口去迎接客人。

    兩個女兒也一蹦一跳地跟在爸爸的後面走向門口。

     當門打開的時候,楊夫婦正在卡介倫家的門口,與監視的帝國軍士兵一問一答。

    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你帶的東西是不是可以讓我們看一下?大概打算什麼時候回去?面對這些神經質似的質問,楊耐着性子一一地回答。

    做父親的于是輕輕地拍了一下女兒的背,當兩個小女孩跑向楊夫婦身邊的時候,士兵們這才向楊敬禮然後退下。

    楊于是将随手帶來的禮物交給莎洛特·菲莉絲,然後說:“把這個拿給媽媽,是巴樂亞(一種用牛奶、雞蛋、糖、巧克力加果汁做成的點心)喔!” 當楊進到客廳後,這回換卡介倫為難他了。

    “喂,你這個不速之客。

    ”“怎麼樣啊?卡介倫夫人的先生大人!”“順便也帶瓶法國白蘭地啊,隻帶那什麼女人家的玩意兒,真是的!”“這你就不懂了,如果要獻媚的話,也要對真正握有大權的人才有用啊。

    做菜請客的人可是大嫂喔,你說對不對呢?”“哼,真是眼光狹小的家夥。

    出錢買菜的人可是我哦,不管表面看起來怎麼樣,真正握有大權的人還是……”“還是大嫂吧!哈哈。

    ” 一個現役的中将和一個退役的元帥兩人之間交換着沒什麼營養的談話,就在這個時候,卡介倫夫人也正在對菲列特利加以及兩個女兒發号施令,命她們把色香味俱全的料理放在桌子上擺好。

    楊一邊從側面看着這幅情景,一邊在心裡面想着,在卡介倫夫人的眼裡,是不是将她的兩個女兒和菲列特利加看成是一樣的呢?“我是想要好好地學學做萊哩。

    首先把肉方面的料理學好,然後學魚的料理,接着再學蛋的料理。

    恐怕會給您添一些麻煩,不過,拜托請您教教我吧!” 對于菲列特利加這一番極為熱切的話,卡介倫夫人一面點點頭,不過臉上顯得有些遲疑地說道:“你真是用心良苦啊,菲列特利加。

    不過呢,你還是不要把自己照系統分門别類學做萊的想法太過于宣揚才好。

    而且除了做菜之外,在一個平行的地位上管教老公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喔。

    如果你太寵他的話,那他可就要爬上天了。

    ” 當這一對年輕夫婦回去之後,卡介倫夫人對于菲列特利加的勇敢-而不是能力-真是贊不絕口。

    “我也覺得她真的是很有勇氣呢。

    ” 卡介倫一面用他的一隻手撫摸着下巴,一面嚴肅地說道:“……不過呢,尤裡安那小子如果不早點回來的話,隻怕他在闊别許久之後回到自己家門時,歡迎他的會是一對營養失調的年輕夫婦屍體喔……”“說什麼話呀,真是不吉利。

    ”“開玩笑嘛!”“開玩笑也要有些分寸啊。

    你根本就是缺乏幽默感的人,如果不注意的話,很容易就超過了玩笑的限度噢。

    太過分是會惹人讨厭的。

    ” 以四十歲不到的年齡即擔任同盟政府後方勤務本部的代理部長,并且以他身為一個軍事官員所具有的卓越才能,一直為人所稱頌的卡介倫,這時好像完全被打敗了似地,把坐在他腳下的女兒抱到他的膝蓋上,然後靠近女兒那蓋在淺茶色頭發下面的小耳朵悄悄地說:“爸爸不是輸了喔。

    在這個時候退出辯論,給老婆面子是維持家庭和睦的根本之道哪。

    現在你們也明白了吧!” 接着他忽然想起先前妻子所說過的預言。

    如果楊終不免要挺身于宇宙中的話,那麼他也不得不考慮自己本身的去留問題了。

    擡頭着着父親臉上原有的溫和突然減少許多,女兒似乎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第二章一個退役生活者的肖像 Ⅴ 雷内肯普對于楊威利的偏見,也給了後世許多的曆史學家一些影響。

    他們受到了楊究竟是一個“民主政治的擁護者”抑或是一個“避世的智慧将領”這個幻影的迷惑,在他們試着解釋楊的行為時,所采取的立場與其說是以一個研究者,毋甯說是以一個崇拜者,他們斷定楊所有的行動都是在經過極細密的計算之後才産生的,就連他退役後乍看之下極為平凡的生活,也是在打倒帝國這個目的之下,為了要争取時間所采取的極為深謀遠慮的計謀。

    不過以楊本身的看法而言,這樣子被高估也算是一件蠻不錯的麻煩事吧,畢竟年紀輕輕的不工作,就靠着退休金整天閑着沒事幹的生活是任誰都不會贊美的。

     不過就事實上而言,楊的“深謀遠慮”确實也是存在的。

    對于他本人來說,這些想法或許隻是單純地打發打發時間也說不定,不過就當時的二、三個證人所傳留到後世的内容大約有以下幾項: 一、這個計劃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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