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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剛過,不知何處傳來鋼琴練習曲的聲音。

    從不熟練的指法可以聽出,彈琴的應該是個孩子。

    不時還會因為彈錯了音導緻曲子中斷。

     金子正在練習瑜伽。

    可是她無法像以前那樣投入,總是會走神去聽彈鋼琴的聲音。

    那琴聲跟鹽子小時候彈的曲子一樣。

    &mdash嗯&hellip&hellip那曲子叫什麼來着?金子正在思索,這時,突然從玄關傳來門鈴聲。

     &ldquo我是三河屋的。

    &rdquo &ldquo好的!馬上來!&rdquo 金子迅速在黑色緊身褲外面套了條裙子,急急忙忙地奔向了門口。

     &ldquo小師傅,今天我們家先不用了。

    &rdquo &ldquo那就下次!&rdquo推銷員做了個結印的動作,然後擡眼看了看金子說:&ldquo啊!夫人,您又在練習這個呢?&rdquo &ldquo你這是忍者吧?不過,瑜伽和忍者倒也是相通的。

    &rdquo &ldquo聽說現在挺流行的!&rdquo 說着,推銷員把目光轉向院子裡的樹叢後面。

    隻見一個女人半蹲在樹叢後面,抱着手提包,正對着化妝盒裡的鏡子塗口紅。

     金子不禁&ldquo啊&rdquo的一聲大叫。

    女人轉過頭來,也吓了一跳,然後直勾勾地望着僵在那裡的金子。

     這個女人正是阿環。

     &ldquo石澤先生的&hellip&hellip太太。

    &rdquo 金子一臉茫然地低聲說道。

    阿環迅速轉身就要走,金子急忙套上一雙寬松的大拖鞋在阿環身後追。

    過程中,連拖鞋都跑飛了,好容易才在門前把阿環追上。

     &ldquo請等一下!&rdquo 阿環知道自己跑不掉了,隻好停下腳步。

    她轉頭看了看金子的臉,咧着剛剛隻塗了一半口紅的嘴,&ldquo呵呵呵&rdquo地笑了起來。

     &ldquo吓死我了!真是吓了我一跳。

    &rdquo &ldquo&hellip&hellip我也一樣!&rdquo 阿環手指着金子說:&ldquo原來您是她母親&hellip&hellip&rdquo 三河屋來推銷的小師傅一臉驚訝地站在一旁。

    兩個女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嚴肅地注視着彼此。

    緊接着,兩個人都深深地歎了口氣。

     幾分鐘之後,金子和阿環來到古田家的客廳相對而坐。

     &ldquo您怎麼知道&hellip&hellip這裡的?啊!難道是您丈夫說的?&rdquo 金子問道。

    阿環聽了,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ldquo他才不會說呢。

    如今隻要出錢,有些地方無論什麼都能給你查到。

    &rdquo &ldquo這麼說,我們家鹽子的事您已經&hellip&hellip&rdquo 阿環點了點頭。

     &ldquo您之前不也因為這件事情去了我先生的個展嗎?您是不是想去看看,引誘自己女兒的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男人&hellip&hellip&rdquo 金子和阿環都回想起了她們在石澤個展上碰面的那一天。

     金子覺得有些尴尬,于是來到廚房沏茶。

    當她端着茶盤返回客廳時,阿環正一臉茫然地望着院子。

     金子把茶杯放到阿環面前,她才把視線收回來。

     阿環呵呵地笑着說:&ldquo我還以為是您呢。

    &rdquo &ldquo我?&rdquo金子瞪圓了眼睛說道,&ldquo您以為是我跟您先生?&rdquo 見阿環點了點頭,金子不禁開懷大笑。

     &ldquo您以為我多年輕呢?&rdquo &ldquo這種事跟年齡沒關系吧?&rdquo 金子收住了笑聲。

     &ldquo作為父母,其實我應該向您道歉才是&hellip&hellip&rdquo &ldquo我可不是來讓您給我道歉的&hellip&hellip&rdquo阿環歎了口氣說道,&ldquo說實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來這裡。

    一個人待在家裡,總是坐立不安&hellip&hellip我們家住的是公寓嘛,所以就像是待在一個四方形的水泥箱子裡。

    要說腦子裡如果裝了什麼重大的煩心事,住在公寓裡還真是不行,沒有一個能夠舒緩的通道。

    您知道水培的洋水仙之類的球莖吧?就跟養那種植物的感覺一樣,腦子裡的煩心事就像腫瘤似的一點一點地在膨脹,然後腦袋都快撐爆了。

    我實在是待不下去了,才想着要出來走走。

    等我回過神來,就已經站在了您家門口&hellip&hellip&rdquo 金子目不轉睛地望着阿環。

    她發現阿環的口紅隻塗了上嘴唇,于是小心翼翼地想要提醒她,便開口說:&ldquo那個&hellip&hellip&rdquo 但阿環好像完全沒聽到似的,接着說道:&ldquo都是我家先生的錯。

    肯定是我家那位主動搭讪的。

    況且,才二十二歲是吧?您家女兒&hellip&hellip&rdquo &ldquo二十三歲了。

    &rdquo &ldquo過了二十歲,就應該算是真正的大人了,父母再說什麼也不管用&hellip&hellip&rdquo 聽了阿環的話,金子慚愧地垂下頭。

     &ldquo但這些話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說辭。

    說心裡話,您也很生氣吧?&rdquo阿環苦笑着說,&ldquo自己女兒跟一個有老婆孩子的男人一起跑去租房子&hellip&hellip&rdquo &ldquo您連這些也都知道了?&rdquo &ldquo我還聽說她父親是在一家大公司裡工作,然後就想來質問一下她的父母,到底在忙什麼呢?這件事眼不見心不煩就可以了嗎?我還想問問,你們到底是怎麼教育自己的孩子的&hellip&hellip&rdquo阿環一口氣說到這裡,突然蜷縮起肩膀,&ldquo我心裡雖然是這麼想的,但當我看到夫人您的時候&hellip&hellip才恍然大悟。

    原來您也是知道的,所以前一陣才去了我家那位的個展。

    這樣一想,我才理解您作為父母也挺不容易的&hellip&hellip&rdquo 金子再次低下了自己的頭。

     &ldquo我家先生&hellip&hellip&rdquo 金子終于忍不住打斷了阿環。

     &ldquo真不好意思,您正說着話&hellip&hellip您這裡&hellip&hellip&rdquo金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說道,&ldquo好像隻塗了上邊&hellip&hellip&rdquo &ldquo欸?&rdquo &ldquo口紅&hellip&hellip&rdquo 阿環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随後便開始慌忙地在包裡一通亂翻,掏出了化妝盒。

    她打開化妝盒一照,不禁&ldquo啊!&rdquo地大叫了一聲,緊接着又是手忙腳亂地找口紅。

    但因為一時慌亂,翻了半天,最後好不容易才找出來。

     阿環一邊在下嘴唇塗着口紅,一邊說道:&ldquo我平時都隻塗上面,然後再這樣&hellip&hellip&rdquo她抿了抿嘴唇繼續說:&ldquo像這樣把口紅抹到下嘴唇上。

    &rdquo &ldquo我也是一樣&hellip&hellip&rdquo 塗完口紅之後,阿環露出自嘲的笑容。

     &ldquo我現在這個樣子跟之前說的大相徑庭吧?&rdquo &ldquo啊?&rdquo &ldquo上次遇到您的時候,我完全是一副自甘堕落的樣子,頭發淩亂,臉上一點妝都沒化,還跟您說了些自暴自棄的話。

    我說過,看到鏡子裡喜好打扮的自己覺得膚淺不堪,而且自己通過那種方式來進行對抗,太可悲了,所以才不再化妝的&hellip&hellip&rdquo 金子點了點頭。

     &ldquo您還說過,&lsquo主動退出的話,也就分不出勝負了&rsquo。

    &rdquo &ldquo&lsquo我素顔就是這副德行,我倒要看看你還會不會回來&rsquo,這種話都是我在打腫臉充胖子呢&hellip&hellip&rdquo &ldquo&hellip&hellip&rdquo &ldquo其實呀,現在才是我真實的樣子。

    &rdquo 如此說來,金子才發現今天的阿環穿了一身幹淨利落的套裝。

    身材苗條的她穿上那身衣服顯得非常合适。

    再塗上鮮豔的口紅之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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