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無端惹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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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好的兩份齋飯及将近廿份的宴客餐,就擺在廚房的工作台上,姐姐露出蒼白的臉色,顯得有點疲憊的樣子,她的眼睛看起來一點精神都沒有。

     &ldquo姐姐,你看起來臉色很差,剩下的事就讓阿島及傭人去做吧!你應該先躺着休息一下。

    &rdquo &ldquo沒有那麼嚴重啦!我可以再支持一下。

    辰彌,請客人就位吧!&rdquo &ldquo可以就位了嗎?那麼我去招呼了。

    &rdquo 當我正要離開的時候,典子跑來找我。

     &ldquo辰彌哥!&rdquo 典子很小聲地叫我,并朝我望了一眼,立即将頭低了下去。

     典子很少主動和我說話,她也從來不曾叫我哥哥,今天是頭一次叫我,害我覺得有點尴尬。

    可是看到天真活潑,毫無心機的典子,我隻能露出苦笑。

    如果她是一個年輕又具有魅力的女人的話,也許情況又不同了,今天典子特别薄施脂粉。

     &ldquo啊,有什麼事嗎?&rdquo &ldquo慶勝院的住持有事情找你。

    &rdquo &ldquo是嗎?謝謝你,請問住持在那裡?&rdquo &ldquo在那裡。

    &rdquo 典子帶我到玄關旁邊的房間,進到房間時,梅幸尼姑正好準備回去。

     &ldquo啊!法師要回去了嗎?現在正準備開飯呢!&rdquo &ldquo不行,我怕會耽得很晚。

    我的年紀大了,身體不是那麼好,對不起,必須先失陪了。

    &rdquo &ldquo辰彌哥!&rdquo 站在我後面的典子開口說道: &ldquo等一下叫晚輩把法師的晚餐送過去就可以了。

    &rdquo 典子真不愧是女生,這種小細節都注意到了。

     &ldquo好,那就這麼辦吧!法師,我們馬上會将食物送過去。

    &rdquo &ldquo謝謝你。

    &rdquo 梅幸尼姑點了點她那許久未剃的頭後,突然向周圍望了望,同時靠近我,小聲地在我耳邊說着: &ldquo辰彌先生,請到我的廟裡來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這件事和你本身有關喲!&rdquo 我聽了有點莫名其妙,梅幸尼姑則又看了周圍一眼說: &ldquo一定要來哦!你要一個人來,不要和其他人一起來。

    剛才在八墓神廟那兒本想和你談,可是當時西屋的少奶奶在場,所以我不方便說。

    不要忘了!這件事隻有我和麻呂尾寺的住持知道,記住,明天一定要來哦,我等你!&rdquo 梅幸尼姑再三叮咛後,終于離開我的身邊,但離開時還特别望了我一眼,眼神中好像在強調什麼似的,而後,又好像故意很正式地向我緻意後,才朝玄關的位置走去。

     梅幸尼姑突然神秘兮兮地對我說這些,我被她搞得毫無主張,也無法了解她剛才在說些什麼。

    我茫然地站在原地呆了一陣子後,終于想到我應該問她到底是什麼事。

    當我追到玄關的時候,已經看不到梅幸尼姑的影子了。

     &ldquo辰彌哥,住持剛才說了些什麼?&rdquo 回過神來,我才發覺典子站在我身後,典子的表情就像孩子般天真無邪,但眼神卻充滿了好奇。

     &ldquo啊!也沒什麼事啦!&rdquo 我從口袋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ldquo說實在的,我也不清楚她究竟在說什麼。

    &rdquo 回到餐廳時,大家已經坐好位子了。

    正面是蓮光寺的和尚&mdash&mdash洪禅大師,以及麻呂尾寺的英泉先生。

    英泉的左邊就是我的位子,再來就是小梅和小竹姑婆,其次是為姐姐留的位子,再下去就是裡村的慎太郎,下一個位子則空出來給典子,接下去就是久野表叔和他的妻子及長男。

     另一邊則是村長,接下來是西屋的主人野村莊吉先生和他的夫人,再來就是森美也子,在她旁邊的是一個年紀大約為四十五、六歲、膚色很白、留着短須的紳士,他就是最近搬到鄉下來的新居修平醫師,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雖然他是從大阪逃難來的,但講的話卻是字正腔圓的江戶口音,看起來氣質很不錯,小梅及小竹姑婆特别邀請他來協助解剖。

     新居先生的下面,就是我外婆及舅舅兼吉,其他的兩個人不認識,他們可能幫我介紹過,隻是我忘記了。

     我從餐廳旁邊經過,走到廚房去告訴廚房的人,要他們送一份食物到慶勝院去。

     &ldquo住持已經回去了?那就送一份過去。

    等一下再叫人送去好了。

    對了,辰彌!&rdquo 姐姐看到我時,立刻叫住我: &ldquo我想請你幫忙送一份食物。

    &rdquo &ldquo沒問題,要送給誰?&rdquo &ldquo這裡有兩份齋飯,請幫我帶一份過去,另一份我來拿,當你送到了以後,就請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rdquo &ldquo是正府呂尾寺的英泉先生的嗎?哪一份呢?&rdquo &ldquo哪一份都可以,反正都是相同的東西。

    &rdquo 于是我和姐姐各拿一份齋飯出去。

     &ldquo阿島,其他的部份就請依照順序端上來,我會在餐廳等候。

    &rdquo &ldquo是的。

    &rdquo 我和姐姐拿着齋飯并肩走入餐廳位于兩個人所站的位置。

    然後,我手中拿的這一份很自然地送到蓮光寺的洪禅先生面前去,姐姐則将食物放在麻呂尾寺的英泉先生面前。

     兩個和尚一邊用手拉了拉衣袖,一邊點點頭稱謝。

     放下齋飯後,我和姐姐分别坐到自己的位子上,不久,阿島和其他女傭人陸續将客人的食物送出來。

     &ldquo沒有什麼特别好的料理,請大家不要客氣,盡量享用。

    &rdquo 我打過招呼後,洪禅先生及英泉先生輕輕地點了點頭,就将自己面前的酒杯拿起來。

     洪禅先生的名字聽起來年紀好像很大,其實隻不過三十多歲,他的身材很瘦,戴着很深的近視眼鏡,如果不是穿着袈裟,看起來和書生沒有兩樣。

    而麻呂尾寺的英泉先生則正好相反,年紀已經五十好幾,也戴着一副深度眼鏡,但是眼睛有點向上吊,兩頰各有一條從上到下的深皺紋,好像在說明他以前的生活是多麼的苦似的。

     在這種場合所談論的話題,通常都是從對死去的人的追憶開始,但因為哥哥的死法不自然,理所當然的大家就避免去談他,反而以洪禅先生作為話題重心。

     洪禅先生目前未婚,村長及西屋的主人野村莊吉先生都在設法幫他物色對象,觸及這個問題,年輕的洪禅先生立即滿臉通紅,臉頰上還一直冒汗。

     旁邊的美也子看到這種情形,反而更加煽風點火,使得洪禅先生的頭上有如鍋爐般充滿水氣,大家見了不禁哄堂大笑。

     就在大家正談笑風生之際,想不到居然發生驚人的兇殺事件,想起當時的情景,此刻我拿着筆的手還在發着抖呢! 洪禅先生及英泉先生好像都不太能喝酒,吸了一口之後,便立即拿起筷子來。

    其他的人也陸續動手吃飯,阿島則忙着幫大家添飯。

     然而,突然間席上傳出一聲慘叫聲。

     &ldquo啊&hellip&hellip&rdquo &ldquo這是怎麼一回事?&rdquo 我聽到尖銳的叫聲後,才将頭擡起來,隻見麻呂尾寺的英泉先生用手從後面架住洪禅先生的身體。

    洪禅先生的手和筷子同時垂到榻榻米上,另一隻手放在喉嚨和胸前的位置。

     &ldquo啊!好&hellip&hellip苦&hellip&hellip給我水&hellip&hellip&rdquo 現場馬上有四,五個人站起來跑向廚房,而其他的人也都跪坐了起來。

     村長繞到洪禅先生的後面,望着他的臉緊張地問: &ldquo洪禅先生,你怎麼了?振作一點!&rdquo &ldquo我&hellip&hellip很痛苦&hellip&hellip我的胸部&hellip&hellip&rdquo 洪禅先生用手指抓着榻榻米,突然之間,全身發出激烈的顫抖,最後在桌上吐了一大口血,氣絕而死。

     &ldquo哎呀!&rdquo 不知是誰發出的驚叫聲,大家幾乎在同一時刻都站了起來,有的人甚至逃離座位。

     這便是第三次殺人事件。

     緻命的醋沾料 我的噩夢一直持續着。

    在一連串無法理出任何頭緒的殺人事件之中,我遭遇到各種可怕的場面,其中最可怕的景象,就是洪禅先生死的時候。

     新居醫師看到洪禅先生吐血,立即站了起來,他好像馬上發現什麼似的: &ldquo久野先生,請幫我一下!&rdquo 他請久野表叔幫忙。

    我聽到他這麼說,立即将頭向久野表叔的方向望去,到現在我仍然無法忘記當時他臉上的表情。

    久野表叔原本是坐着,但正直起身來準備站起來,額頭上都是汗珠,眼珠幾乎要掉出來了,右手仍然握着酒杯,左手放在膝蓋上握得緊緊的。

    突然間,我聽到杯子被捏碎的聲音,由于新居醫師呼叫他,久野表叔才回過神來,從口袋中取出手帕擦掉頭上的汗。

    當他發現手掌在流血,慌忙用手帕将血迹擦幹,站起來朝新居醫師走去。

    很明顯的,他的膝蓋在發抖。

     新居醫師望着久野表叔,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後,才開始對洪禅先生進行診斷。

     &ldquo麻煩請一個人到玄關幫我把皮包拿來!&rdquo 美也子立即動身去拿。

    新居醫生幫洪禅先生打了兩、三針後,搖搖頭,放棄地說道: &ldquo沒有辦法了,已經沒有救了。

    &rdquo &ldquo醫師,洪禅先生的死因是什麼?&rdquo 村長以很低沉的語調問道。

     &ldquo不經過解剖是無法獲得正确答案的,但是我猜和久彌先生的情形有點雷同。

    久野先生,你的意見如何?&rdquo 久野表叔的眼神似乎沒有剛才那麼緊張,但卻沒有聽到新居醫師問他的話。

    大家都靜靜地圍在洪禅先生的周圍,望着現場發呆。

    突然間,有人用力推我的背。

     &ldquo就是他!是他!是他放的毒!&rdquo 我吓了一跳,并轉過身去,隻見麻呂尾寺的英泉先生正惡形惡狀地用手指着我。

     &ldquo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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