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無端惹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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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毒!是你!你殺了自己的外公,再殺死自己的哥哥!現在又想要殺我,隻不過不巧誤殺了洪禅。

    &rdquo 英泉先生的額頭上血脈贲張,向上吊的眼睛滿布着血絲。

    在那一瞬間,我可以感覺到他身上充塞着濃重的殺氣。

     這時候有一個人來到我的身邊,将我推到一旁,并站在我的前面,她就是我姐姐春代。

     &ldquo喂!英泉先生,你不要亂講話!&rdquo 姐姐的聲音有點發抖。

     &ldquo辰彌為何要毒死你?難道說你和辰彌之間有特别的關系嗎?&rdquo 英泉先生好像怕被别人發現什麼似的,露出畏怯的表情,并慌忙四下張望。

    當他發現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時,立即狠狠地用袖口擦着額頭上冒出的汗。

     &ldquo沒什麼,是我失禮了。

    &rdquo &ldquo這件事沒有什麼失禮不失禮的。

    請告訴我們,英泉先生,辰彌為何要殺你?為何要對你下毒?&rdquo 姐姐不斷地逼着英泉先生,而英泉先生則顯得更加狼狽。

     &ldquo沒有什麼,真的,可能是因為我看到可怕的事,一時緊張,才會胡亂說話。

    這隻是意外事件,請各位将這件事忘了吧。

    &rdquo &ldquo不論你多麼緊張,有些話是不能說的。

    英泉先生,請明确地說明你和辰彌之間有什麼關系。

    &rdquo &ldquo好了,姐姐,你不要太激動,不然對身體不好的。

    &rdquo &ldquo可是,他怎麼可以這樣亂說話?&rdquo 英泉先生絕對不會無端放矢,不論再怎麼驚慌,心中若沒有這件事,是不可能會說出來的。

    當他知道洪禅先生被毒殺時,立即認為兇手真正的目的是毒殺自己。

    為何他會有這種想法呢? &ldquo你殺了自己的外公,又殺死自己的哥哥!現在又想要殺我&hellip&hellip&rdquo 為何兇手在殺了外公及哥哥之後,又會以英泉先生為目标?實在想不透,我完全無法了解這些事,因為疑點大多。

     洪禅先生被毒殺這件事,使八墓村掀起恐怖的旋風。

    這是很正常的現象,因為不論外公或哥哥,到目前為止,這些犧牲者都是和田冶見家有着極深切關系的人。

    而現在這個犧牲者,除了是蓮光寺的人以外,并沒有什麼特殊的關系。

     第一個殺人事件及第二個殺人事件已經很難找出兇手的目的何在了,第三個殺人事件更可以說是一件完全無意義的殺人事件,兇手沒有特定的對象,完全以毒殺人來滿足自己的私欲。

     無論事情如何發展,總得先報警處理,于是警察立即來到現場。

    入夜後,礬川警官帶着許多N市的警察來了。

     這個礬川警官是縣刑事局中以老狐狸著稱的老練人物,哥哥猝死後,他就開始着手調查。

    他的辦公室雖在N市,但最近每天到這個村子來,所以,礬川警官會出現,一點都不稀奇,然而令人覺得納悶的是,金田一耕助竟然也出現了,更奇怪的是,金田一耕助在他們之間似乎很有威勢,連礬川警官對他都很客氣。

     調查的結果如下: 殺害洪禅先生的毒是放在含醋的沾料裡面,而下毒的時間,可能有幾種狀況。

     包含齋飯在内的食物,除了湯以外,都是大家在念經的時候就裝好并排列在廚房内。

    而到廚房的人,除了女人以外,也有男人來過,有的來要水或者要杯子等,所以任何人都有可能在洪禅先生的齋飯裡下毒。

    問題是,兇手怎麼會知道那一份齋飯會送到洪禅先生的面前? 齋飯有兩份,其他則是一般的套餐。

    任何人都知道齋飯是送給和尚的,所以,下毒者即是在座,也不必擔心自己會吃到有毒的食物。

    但沒有人能預測那一份齋飯會送給洪禅先生或是英泉先生。

     我拿到有毒的齋飯,而姐姐則拿着另一份沒毒的,這完全是偶然碰上的,而且因為我站在姐姐的右邊,一路上保持這種位置來到餐廳,将有毒的那一份餐送到洪禅先生面前,也是偶然的。

    這些事在進行時,我和姐姐都沒有刻意安排過,如果當時我拿起另一份齋飯,或是我站到姐姐的左邊,那麼被毒殺的人就是英泉先生了。

     難道兇手隻要殺死洪禅先生或英泉先生其中一個就可以了嗎?天底下哪有這種奇怪的殺人方式。

     這一切都無法解釋,所有事情都亂成一團。

    然而,這個事件的兇手絕對不是笨蛋,也不是腦筋不清楚的人,甚至可以看出他殺人的手法十分細緻。

    可能是因為此刻我們不知道兇手的計劃,所以我們才看不出破綻。

    換言之,到目前為止的三個殺人事件、隻是兇手設計的殺人計劃上的三個點而已,要等兇手将整個計劃執行完全,我們才有辦法知道他殺人的目的何在。

     話題又轉回現場,當天晚上,金田一耕助提出一個建議,要在犯罪現場進行奇妙的實驗,因此要求我們坐回本來的位子。

    幸好新居醫生有注意到,除了将屍體移開進行解剖外,其他的東西都沒有動,食物仍然在原來的位置,于是我們分别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ldquo對不起,請仔細看一下是否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各位面前的食物是否确實就是當時吃的那份?請仔細檢查一下。

    &rdquo 每個人都将自己面前的食物仔細檢查一番,看看盤碗内的食物有沒有減少,情況大緻正常。

     而後金田一耕助開始檢查每一個人面前的醋沾料,并在筆記本上記着一些資料。

     我知道了! 金田一耕助是在調查誰吃了醋沾料,誰沒有吃醋沾料。

    我會這麼想,是根據下列的理由推斷來的。

     當天的晚餐有齋飯和一般餐,所以兇手不用擔心自己會吃到有毒的食物,但也可能會有相當的危險存在。

    因為将餐食排放在餐盤上是最後才進行的,此時盤子有可能會被調換,也有可能用筷子将某些菜從一個盤子夾到另一個盤子上。

     兇手下毒後,若有人将下毒的食物和其他的掉換,或是從當中夾取食物放在其他的盤内&hellip&hellip,那麼兇手自己也有可能吃到有毒的食物,因此他絕對不會去動那份醋沾料。

     我在很久以後才聽到金田一耕助告訴我調查的結果,當時沒有動醋沾料的人隻有我一個。

     英泉的神秘之旅 我已經很累了,累得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了。

     算了,想那麼多幹什麼! 人類所能承受的緊張和興奮是很有限的。

    那些刺激超過極限時,整個人就會陷入迷迷糊糊的狀态,而我現在就是處于那種狀态中。

     洪禅先生的屍體被移到其他的房間解剖,礬川警官也趁便發電報給縣警察總局的醫師N市博士,請他來協助解剖。

     在處理完這個手續後,當天一直到很晚的時候,我們還在接受各種嚴格的調查,前面兩次謀殺事件因為不知道下毒者在哪裡,或是利用什麼機會下毒,無法詳細調查,而這次則很清楚,下毒者就在屋内,下毒的場所就在混雜的廚房内。

     換句話說,殺死外公、哥哥以及洪禅先生的人,就在我身邊。

    想到這裡,我不禁毛骨栗然,一整天心驚膽顫,什麼事都無法做。

     在這次調查中受到最嚴格詢問的人,就是我。

     因為在我家持續發生了這麼多不幸的事件,已使調查人員的态度大幅改變,在他們眼中,我好像變成怪物,做出來的事情都違背常理,他們很直接地懷疑這些連續殺人事件和我的個性十分相符。

     因為我有一個個性暴躁的父親,而我繼承了父親的血統,兇暴的遺傳基因也在我的體内竄動着。

    不但如此,我還将兇暴的特性隐藏起來,變成外表和善、内心兇殘的殺人惡魔。

     我的出生和那件慘絕人寰的兇案息息相關,那件事變成主宰我步向黑色命運的星宿,或許會驅使我犯下這種滔天大罪。

     對我最不利的一點,就是我在村子裡算是一個新來者。

    村人對我不太了解,所以,沒有任何人能為我辯護,甚至連我自己的姐姐也不見得會幫我。

    想到這裡,我真有說不出的痛苦。

     即使姐姐相信我,警察仍然對我投來懷疑的眼神,高級警官及小警察們也不斷地調查我,有的采取迂回方式,有人采取直接逼問方式,這些不顧人性的質詢方式使我的身心遭受嚴重的打擊。

     在江戶時代就有人采取疲勞轟炸的拷問法,也就是不讓嫌疑犯休息,使他身心俱疲而陷入迷糊狀态,最後終于受不了而招供。

     雖然當晚警察的态度并非如此殘酷,但我因為持續地緊張,再加上人也疲憊不堪,以緻于言語上有些前後矛盾,使我遭受到類似犯人般的待遇。

     我在極端的疲勞下,精神已瀕臨崩潰,幾乎以為自己已經人格分裂,一個正常的我留在我的軀體上,另一個邪惡的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溜出去做出可怕的事。

     再這樣繼續拷問下去,我可能會向他們表示: &ldquo是的,是的,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承認了,請不要再逼迫我&hellip&hellip讓我輕松一下吧!&rdquo 最後讓我脫離危險狀态的,正是金田一耕助。

     &ldquo算了吧,礬川先生,不論這個案件的兇手是誰,都不是一朝一日可以查得出來的,因為兇手的動機根本無法理解。

    醜松先生和久彌先生被毒殺的事,看起來似乎有動機,但仔細探讨後,卻又發現動機好像并不存在;這次洪禅先生的情形則完全無法猜測動機。

    兇手的目的是什麼,在案情沒有明朗之前,再逼迫辰彌先生也沒有用呀?&rdquo 金田一耕助這個人似乎具有相當的權威,他這一句話竟使我不必再接受嚴厲的訊問。

     礬川警官苦笑着說道: &ldquo這不是一個小案件。

    廿八年前的事件雖然很可怕,而且可以說是前無古人的大案子,但卻是一個單純的事件,然而這次的事件規模雖然不大,卻令我們煩惱不已,甚至比以前的兇案還難處理。

    真是的,父子兩代都惹出一些案子,讓我忙得團團轉。

    &rdquo 到了晚上十一點,警方留下兩名刑警看守洪禅先生的屍體,其他人則回去休息,洪禅先生的屍體要等明天N市博士來了以後在田治見家裡進行解剖。

     警官們回去後,來參加頭七的客人也紛紛離開,偌大的家宅一下子又恢複了原有的安靜。

     我已經沒有精神做任何事了,因為心中充滿了許多悲觀的想法。

    當我獨自坐下來時,眼淚不禁流了出來。

     沒有人和我說話。

    廚房傳來洗碗盤的聲音,但沒聽到有人講話。

    阿島跟那些幫傭的女人應該正在談論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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