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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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民族曆來都依賴玩耍和遊戲來對兒童,尤其是對幼兒進行大部分的教育。

    對兒童來說,玩耍是如此一種情不自禁的自發性行為,乃至于那些探讨教育的學者們幾乎沒有人從理論上闡述清楚遊戲在實踐中的地位,也沒有人試圖了解兒童的自然玩耍活動是否可以給學校一些有用的啟示。

    古代的柏拉圖和現代的福祿培爾是兩個偉大的例外。

    福祿培爾從盧梭和裴斯泰洛齊那裡學會了作為自然生長教育的原理。

    然而與這兩位偉人不同,他熱愛知識的體系,而且對略微神秘的玄學情有獨鐘。

    于是,我們在他的理論與實踐中發現了裴斯泰洛齊身上那種同樣前後矛盾的地方。

     自然生長說起來容易,但要找到辦法來确保自然生長卻不容易。

    很多兒童身上&ldquo自然的&rdquo東西,在成人看來卻是令人讨厭的,似乎這些東西對于兒童的生長并沒有什麼幫助。

    正如許多人一樣,福祿培爾懷着一種急不可待的心情要找到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根本方法,以便任何教師都可以運用。

    他企圖設計兒童發展的&ldquo規律&rdquo以便所有的兒童都能夠遵循,而不論各自的環境與經驗是否一樣。

    正統幼兒園遵循的就是這些規律,盡管這種幼兒園常常更貼近他的教育法卻不貼近他本人。

    現在,我們發現,有人試圖回歸他的教育精神,隻是所用措辭的激進程度不同。

     福祿培爾對兒童的同情,加上他的個人經曆,使得他特别強調兒童生命的本能表現。

    盡管如此,他的哲學卻使他相信,自然生長就是展現已包含在兒童身上的絕對而普适的原則。

    他還相信,外部物體的一般屬性與智力發展的性質之間存在一種準确的對應關系,因為兩者都是對同一個絕對實在的表現。

    于是,必然出現兩種實際後果,這兩個後果常常由于其本身的原因而左右了他對兒童的興趣。

    第一個後果是:既然發展的規律可以進行一般性闡明,那麼,通過研究具體的兒童來發現自然發展由什麼構成,終究便不那麼重要了。

    倘使他們大大偏離了普适性規律的要求,那是他們的不幸,而不是&ldquo規律&rdquo的不幸。

    教師應該掌握已然在手的完整的發展公式。

    另一個後果是:根據規定的公式來展示和處理外在的物質,這是确保恰當發展的具體方法。

    既然這些物體的總體關系,特别是其數學關系,表現了發展背後的普适性原則,它們便是把隐藏在兒童身上的同一個原則彰顯出來的最佳手段。

    他認為,即便兒童自發的遊戲是有教益的,但并不是因為遊戲本身&mdash&mdash教益并不直接在遊戲,而是因為遊戲象征着全人類的一些法則。

    例如,兒童會圍成一個圓圈,原因并不是因為圓形的組合有利于社會及實際目的,而是因為圓圈象征着無窮,而無窮将會激發兒童心靈深處無窮的潛力。

     上述回歸福祿培爾精神的努力,試圖保留他的精華。

    他十分重視遊戲、戲劇表演、唱歌、講故事;而要做到這些,必須建設性地運用材料,運用兒童對他們之間社會關系重要性的深刻感受。

    他們保留的,便是福祿培爾所做的這些永恒的貢獻。

    不過,他們也嘗試去借鑒福祿培爾以來的心理學知識成果,去借鑒社會職業在利用這些知識成果時業已發生的變化,而不是間接地依靠玄學的轉化,因為玄學即便是真理,依然高度抽象。

    他們還在另一個方面回歸福祿培爾,目的是反對他的許多門徒對其思想所做的篡改。

    福祿培爾的這些追随者把遊戲與有用的活動或者工作明顯地對立起來,結果幼兒園的實踐改變了初衷,變得象征性十足,變得多愁善感。

    福祿培爾(他訪問過後者的學校)與裴斯泰洛齊一樣,非常期望兒童能夠了解社會職業。

    例如,他說: 處于成長階段的年輕人應該早些接受培訓,以便具備從事普通工作、創造性工作和富有成效工作的能力。

    從工作中學習,從生活中學習,這是給人印象最深刻、最明智、最持續和最進步的地方。

    這不僅對于學習本身是如此,而且對于學習者所産生的影響也是如此。

    每個兒童和青年,不論其在生活中的地位和條件如何,每天都應該把一至兩個小時投入一些認真、積極的活動,完成某件具體的實際工作。

    學校按照現行上課學時數來安排相同學時數的實踐活動,這是頗有裨益的,而且這個目标一定會達到。

     福祿培爾的最後這句話表明,他是一個真正的預言家,因為他預言了本書讨論的這些學校所取得的成績。

     全國的學校目前都在利用兒童遊戲的天性,把組織遊戲、制作玩具,或者基于遊戲動機的其他創造性活動融入正規的課程。

    這符合給課程注入活力的精神,而高年級正利用兒童的校外環境來給課程注入活力。

    如果讓學生把自己在課餘時間搞的活動搬到學校,從而把功課變得最有效,那麼,對于年齡最小的學生,把遊戲作為他們的主要活動,就再自然不過了。

    的确,對于年齡非常小的兒童,他們絕大部分的生活都是在玩耍。

    他們玩的遊戲要麼是從大一些的兒童那裡學來的,要麼是自己發明的,後一種遊戲通常以模仿長輩活動的形式出現。

    所有的小孩都玩過家家,扮演過醫生或者士兵,即便沒有提供這種遊戲的玩具,他們也會這樣做。

    的确,遊戲的一半樂趣來自發現并創造必要的東西。

    這種遊戲的教育價值顯而易見,因為遊戲把他們生活世界的事情教給他們。

    他們玩得越多,裝備變得越豐富。

    整個遊戲就是一幅圖像,非常準确地描繪了他們的父母在家裡的日常生活,隻不過生活所用的語言和舉止是兒童的。

    通過遊戲,他們了解了成人世界的工作和娛樂。

    此外,由于注意到構建這個世界的元素,他們還了解到不少維系這個世界所必要的行為及過程。

     這種遊戲對于教會兒童如何生活具有真正的價值,而同樣明顯的是,它對拒絕變化也會産生強烈影響。

    通過訓練兒童的習慣和特質,模仿性遊戲使他們關注并思考這些習慣和特質,從而使得兒童去複制他們父母的生活。

    在玩過家家的過程中,兒童也容易把長輩身上粗俗的品質、錯誤和偏見當作好東西複制下來。

    在遊戲的過程中,他們對事物的關注更仔細,結果他們更容易把周圍生活的整個色彩固定在記憶和習慣裡,這不同于單純經曆生活,但他們卻不在乎。

    因此,盡管模仿性遊戲具有極大的教育價值,可以教會兒童去留意自己身處的環境,留意保持這種環境所必須的一些過程;但是,如果環境不好,兒童學到的是糟糕的習慣、錯誤的思維和錯誤的判斷方式,而這些方式,由于兒童通過遊戲體驗過,已固定下來,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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