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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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第二天,伊薇特就給我打來電話。

     &ldquo他來了。

    &rdquo &ldquo哪裡?&rdquo &ldquo在街上。

    &rdquo &ldquo沒有敲門?&rdquo &ldquo沒有。

    &rdquo &ldquo他在幹什麼?&rdquo &ldquo什麼也沒幹。

    就隻是靠在對面的房子上死死盯着我的窗戶。

    你覺得我該怎麼做?&rdquo &ldquo我去找你吃午飯。

    &rdquo 我去了。

    我看到馬澤蒂站在馬路上,沒有刮胡子,髒兮兮的,像是沒換衣服直接從工廠裡跑了過來。

     他沒有靠近我們,隻是看着伊薇特,眼神就像一條挨了打的狗。

     一個小時之後,我把伊薇特送回去時,他已經不在那裡了。

    但是第二天又過來了,以後的每一天都是這樣。

    他的胡子越來越長,眼睛裡充滿怒火,他開始像個乞丐了。

     我忽略了他性格中真誠的那一部分。

    他的處境也很危險。

    馬澤蒂好像在朝夕之間就放棄了自己将來的職業生涯,好像在他眼裡隻有伊薇特才是重要的。

     在這一個星期的時間裡,我們的眼神相遇了好幾次。

    我從他的眼睛裡讀出了蔑視和指責。

     我想到了各種解決方法,包括一些不可能實現的,比如說讓伊薇特搬到别的公寓,就是我的律師事務所所在的那個公寓。

    那裡有個卧室和浴室,博爾德納夫需要在晚上工作時就用那個公寓。

     有那麼幾個小時,這個想法讓我很興奮。

    将來,伊薇特白天晚上都在我的掌控範圍之内,這種興奮一直持續到理性終于占了上風。

    很顯然,這很難實施,因為維維亞娜。

    到現在為止,她已經承受了很多。

    她确實已經做好承受更多的準備,但是還沒到那個程度。

     我是在最後決定将決定告訴維維亞娜時感覺到這些的。

    我們的談話是在午飯之後。

    我故意選這個時間段,因為我在法院還有事,隻有十五分鐘的空當,這樣我們的談話不至于太深入。

     我進客廳喝咖啡時,小聲對她說: &ldquo我有話要對你說。

    &rdquo 她的表情似乎告訴,她覺得我沒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跟她說。

    也許她的決定比我做出的這個決定更嚴重?我總是感覺她想壓制我,她會時不時顯擺自己的年齡和經驗。

     我憂心忡忡,有種被迫要将長時間忠實于自己的小動物一針打死的感覺。

     她努力朝我微笑,但是笑容很僵硬,防禦性很強。

    我跟她說明要用那套公寓時,我知道讓她變得挺直僵硬的不是感情因素。

    有一刻我甚至認為我們之間的戰争真的要爆發了,但是我不确定我是不是不希望它發生。

    我們的談話突然就這樣結束了,沒有階段性地推進。

    我決定毫不妥協。

     &ldquo要給你解釋的話,原因太多太長了。

    而且我覺得你也了解,她不能再繼續住在那個帶家具的出租房裡了。

    &rdquo 我們總是稱伊薇特為&ldquo她&rdquo,我是出于溫情,而我妻子則是出于鄙視。

     &ldquo我知道。

    &rdquo &ldquo既然你知道那就簡單了。

    我必須要盡快把她安置到某些糾纏她不放的人不知道的一個地方。

    &rdquo &ldquo我明白。

    去辦吧。

    &rdquo &ldquo正好有一套公寓空着。

    &rdquo 她或許已經通過房地産公司了解到了? 我們住在當費爾&mdash羅什羅廣場的第二年&mdash&mdash如果我的記憶還準确的話&mdash&mdash就開始覺得我們住的地方不方便了,希望可以住在靠近法院的地方。

    我們去聖路易島散步了很多次,我們兩個人都很癡迷這個地方。

     當時聖路易島上正好有一棟公寓,在小島的最高處。

    它所在的山坡面臨法國科學工業城和巴黎聖母院,我們一起去參觀了那套公寓,期間兩個人一直用貪婪的眼神交流着。

    因為法律有規定,房租也不是貴得很誇張,但是需要一次性償付。

    因為當時的經濟狀況不允許,所以兩個人就悲傷地離開了。

     之後,應該是在朋友的家裡,我們認識了一位美國人,威爾遜女士。

    她不是租下了我們夢想中的房子,而是買了下來。

    我想,從那之後,維維亞娜應該去她家裡喝過咖啡。

    這位女士寫書,經常光顧盧浮宮,與藝術家打交道。

    像一些生活在國外的美國文化人一樣,她評價自己的國家不文明,發誓要在巴黎度過餘生。

    她對巴黎的一切都着迷,小酒館,商場,多多少少有些不幹淨的小路,流浪漢,早上的羊角面包,大瓶紅酒,還有大衆舞廳。

     然而,兩個月前,在四十五歲時,她跟一個在巴黎短暫停留的美國人結婚了,那個男的比她年輕,是哈佛大學的老師。

    然後她就跟着這個哈佛老師回美國了。

     她就這樣跟過去、巴黎一下子斷了聯系。

    她委托房地産公司盡快将這套公寓以及裡面的家具和其他小東西賣掉。

     那套公寓離我們家也就一百五十米,以後看伊薇特就再也不用乘出租車或是打擾阿爾貝了。

     &ldquo我深思熟慮地考慮過了。

    乍一聽,像是挺瘋狂的,但是&hellip&hellip&rdquo &ldquo你已經買下來了?&rdquo &ldquo還沒有。

    我今天晚上去見房地産公司代表。

    &rdquo 從此之後我不再是一個捍衛她幸福的人,隻是捍衛她利益的人。

     &ldquo我覺得你不會把公寓寫在她的名下吧?&rdquo 我正是這麼想的。

    這是我的第一意向,實際上,把這個公寓作為禮物送給伊薇特,目的是為了今後不管我發生什麼事,她都不用露宿街頭。

    至于維維亞娜,她在我死後什麼都不會愁,可以像我們現在一樣生活,因為我已經為她準備了巨額保險。

     我猶豫了。

    然後失去勇氣,讓步了。

    我痛恨自己的懦弱,紅着臉小聲地說: &ldquo當然不會。

    &rdquo 她事先猜到我的意圖與她的想法相左,而她的想法取得了勝利。

    我非常惱火。

     &ldquo你什麼時候簽字?&rdquo &ldquo今天晚上,如果買賣順利的話。

    &rdquo &ldquo她明天搬過去?&rdquo &ldquo後天。

    &rdquo 她露出一絲苦笑,也許她想到過去我們兩個一起去參觀房子的情形,也許想到要我們一次付清不值幾塊錢的地毯的苛刻要求。

     &ldquo你沒有其他話要跟我說了?&rdquo &ldquo沒有了。

    &rdquo &ldquo你幸福嗎?&rdquo 我做了個是的動作,她走近我,輕輕捶打我的肩膀,動作裡既充滿愛意又充滿保護。

    她從來沒有對我做過這個動作,我頓時明白了她對我的态度。

    很久以來,也許從來就是,她把我當做她創作的作品。

    對于她來說,在認識她之前,我根本就不存在。

    她選擇我就像科裡内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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