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木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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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辦公室。

     接着,有做不完的傳喚證人來簽署證明文件的工作,因為每個受雇的雇員都要向從未離開過山林的少見的人們提交這種文件。

    這就是奧爾加斯頭一年盡可能圓滿解決的一些令人苦惱的事,可是,這些職責卻令他厭倦。

     &ldquo我們要露餡兒了。

    &rdquo他擦淨黑油泥,心裡跟往常一樣不安地想到,&ldquo這次我要是躲得過,算我走運&hellip&hellip&rdquo 他終于走到昏暗的辦公室,視察員正在仔細觀察淩亂不堪的辦公桌,僅有的兩把椅子、泥土地面和一隻被老鼠叼到屋頂上去又從那裡垂下來的長襪。

     觀察員知道奧爾加斯是什麼人,兩人聊了一會兒,聊的都是跟公務不相幹的事情。

    不過,等到視察員冷冷地開始讨論公務時,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在那個時期,登記簿都放在當地辦公處,每年檢查一次。

    至少應該這麼辦。

    可是,實際上好幾年也沒檢查一次&mdash&mdash奧爾加斯所遇到的這種情況已達四年之久。

    因此,視察員要檢查的戶籍登記簿是二十四本,其中十二本文件還沒有簽字,另外十二本是完全空白的。

     視察員一本接一本慢悠悠地翻閱,眼睛都不擡一下。

    奧爾加斯坐在桌子一角,一句話也不說。

    來訪者一頁都不放過,空白頁也要逐頁慢慢翻閱。

    除了翻動紙頁時發出無情的窸窣聲和奧爾加斯不停移動靴子的聲響外,房間裡沒有别的生命迹象&mdash&mdash雖然它記載着過多的意圖。

     &ldquo好吧。

    &rdquo視察員終于說,&ldquo跟這十二本空白登記簿有關的文件哪兒去了?&rdquo 奧爾加斯轉過半個身子,拿起一個餅幹桶,一言不發地把它兜底倒在桌上,弄得滿桌子都是各式各樣的小紙片&mdash&mdash較為特别的是一塊保存着奧爾加斯的植物标本殘迹的粗紙片。

    桌上那些黃、藍、紅色蠟筆畫過的、用來給叢林中的木材做記号的小紙片,産生一種藝術效果,讓視察員琢磨了好久。

    随後,他又對奧爾加斯凝視了一會兒。

     &ldquo很好。

    &rdquo他大聲說,&ldquo這樣的登記簿,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兩整年的文件沒簽字,其餘的都裝在餅幹桶裡。

    好哇,先生。

    在這兒,我隻有一件要做的事了。

    &rdquo 不過,面對奧爾加斯艱苦的工作情況和磨出老繭的手,他又有點兒可憐他。

     &ldquo您太妙了!&rdquo他對奧爾加斯說,&ldquo連每年費心改一下僅有的兩個證人的歲數,您都不做。

    在四年期間,二十四本登記簿始終是一個樣兒;一個證人永遠是二十四歲,另一個永遠是三十六歲。

    還有這些亂七八糟的紙片&hellip&hellip您是公務員,國家為您執行公務是發了薪金的。

    對不對?&rdquo &ldquo對。

    &rdquo奧爾加斯答道。

     &ldquo好吧。

    這樣的工作狀況哪怕隻有百分之一,您都不配在您的辦公室裡多留一天。

    但我不想采取行動。

    我給您三天時間。

    &rdquo他說着看了看表,&ldquo從現在起,我在波薩達斯停留三天,晚上十一點在船上過夜。

    我給您的期限是星期六晚上十點,到時您得把整理好的登記簿交來。

    否則,我就處理你。

    明白嗎?&rdquo &ldquo完全明白。

    &rdquo奧爾加斯回答。

     他把來訪者送到門口,來訪者态度生硬地對他揮揮手,便騎馬疾馳而去。

     奧爾加斯慢騰騰地踩着滾動的火山岩碎石,登上高地。

    等他去完成的任務真夠黑的,比他在曬熱的屋頂上那上了黑油泥的木瓦片更黑。

    他心裡估算每頁登記文件要花多少分鐘,這是他為挽救自己職務所需要的時間,有了這個職務他才有繼續解決防雨問題的自由。

    他僅有的财源是當時國家交他管理的那些戶籍登記簿。

    因此,他必須博得國家的好感,而現在他的職務就懸在這麼一根細絲上。

     因此,他決定把手上的瀝青洗幹淨,坐到桌前去填寫十二厚本戶籍登記簿。

    他獨自一人絕不可能在指定的時限内完成任務;就讓他的仆人幫他,仆人管念,他管抄寫。

     他的幫手是個十二歲的波蘭小子,紅頭發,全身橙色皮膚上滿是雀斑。

    他的睫毛是亞麻色的,淡得連從側面也不太看得出來;他老把便帽戴到眼睛上方,因為他的眼睛怕光。

    他給奧爾加斯當仆人,給奧爾加斯做的永遠是一種菜,主仆二人一起在橘樹下用餐。

     在那三天裡,波蘭小子用來做飯的那個奧爾加斯的試驗竈沒有生過火。

    波蘭小子的母親受托每天早上送烤木薯到高地上來。

     奧爾加斯和他的秘書面對面坐在昏暗的、烤肉架般悶熱的辦公室裡,一刻不停地幹活,處長光着上半身,他的助手甚至在室内也把便帽拉到鼻子上方。

    三天裡隻聽見波蘭學生唱歌似的聲音,接着聽到的是奧爾加斯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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