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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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這個聲音既不是高興的低語,也不是歇斯底裡的尖叫,他這才認出了這人的聲音,那是阿爾瑪·迪德裡希的女低音:&ldquo天哪!看看他把我的手弄成什麼樣了!就像生凍瘡了一樣痛!&rdquo 那個男人現在站直了身體,俯視着湯森,仍舊氣喘籲籲地說:&ldquo瓶子呢?&rdquo &ldquo我怕打碎,放在樓梯最上層了。

    &rdquo &ldquo好,去拿來,有這東西就好辦多了。

    &rdquo 她的腳從他脖子上挪開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男人粗壯有力的手。

    他鉗住湯森的脖子,讓他成俯卧的姿勢。

    湯森掙紮着雙腿想反擊,可那男人站到了湯森上方兩級台階的地方,避開了他的腿。

     &ldquo我透不過氣了,&rdquo湯森喘着說,&ldquo讓我露一點臉出來。

    &rdquo 比爾·迪德裡希沒有理會,隻是稍微調整了一下手上的用力。

     那女人姗姗而來,玻璃瓶裡的藥水晃動着,發出細微的聲音。

     她說:&ldquo你用這東西,事後他們會發現嗎?&rdquo 那個男人沒有回答。

    他說:&ldquo窗簾都放下了嗎?好了,我們最好就在樓梯上動手,會省掉不少麻煩。

    拿好這個,給我開盞燈,看清楚動手。

    &rdquo 現在,那個男人就坐下來,騎在湯森的肩上,他強健的大腿夾着湯森的頭部。

    一盞小燈點亮了,照亮了湯森的臉,長久的黑暗之後,他隻覺得那燈光太刺眼了。

     藥水的晃蕩聲又響起來了,好像是從女人手裡轉到了男人手裡。

     那男人說:&ldquo把他的頭擡起來,他傷不了你了,我的膝蓋壓着他的胳膊呢。

    &rdquo 她扯着他的頭發,他的頭突然被擡起來,從脖子那裡形成了一個銳角。

    光束打在他的眼白上。

     他瞥到了一個小小的瓶塞似的東西倒過來了。

     這次藥水的聲音更響了,好像是容器倒轉過來了。

     一陣恐懼讓湯森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那是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的恐懼,是因想象而來的恐懼。

     他的頭頂上方飄着一股甜膩的氣味,一張浸了藥水的化妝棉從背後伸過來捂住了他的嘴巴和鼻子。

    他再也沒法呼吸了,隻能吸到那令人作嘔的甜藥水。

    他努力掙紮,左右扭動着鼻子,但是那化妝棉被一隻手牢牢地按在他的臉上。

    有那麼一會兒,在燈光下,他能看到一雙眼睛正冷酷地審視着他。

     漸漸地,他的視線模糊了,可有那麼一會兒,他還能聽到他們說話。

     &ldquo看着他的眼睛,差不多了的時候跟我說一聲&hellip&hellip&rdquo 漸漸地,他什麼都聽不到了。

     &ldquo好了,他的眼睛閉上了。

    &rdquo 他覺得自己的一個眼皮擡了一下,然後又耷拉下去,完全不聽使喚。

    緊接着眼皮又跳了一下,最後,他失去了所有的知覺:聽覺、視覺、觸覺&hellip&hellip 大概一刻鐘後,麻醉藥效過去了,他感到有點惡心,這讓他想起許多年前做完闌尾手術的感覺。

    不過這次,他知道,手術還沒開始呢。

     他傾斜着身子癱在一把軟墊椅子上,肩膀隻比腰部稍稍高出一點點。

    有那麼一會兒,他以為他的雙手被解開了,因為那種被綁得嚴嚴實實的感覺消失了。

    但是當他試圖張開雙手的時候,馬上就感到兩手被捆住了,這回,是隔着硬邦邦的皮革,他被戴上駕駛手套了。

    他們以為這樣就不會在他的手腕上留下勒痕。

    由此,他推斷,将來别人發現他的時候,就不會知道他曾經被綁起來過。

     窗簾放下來了,但是簾子底部還是有足夠的縫隙讓月光透進來,灑在窗台上。

     一個厚重的穗狀織物把他緊緊地捆在椅子上,好像是多股的窗簾繩編在一起,根本沒法掙斷。

    他的下巴也被套住了,直接在他脖子上繞了一圈。

    繩子套得死死的,讓他有種被扼住了咽喉的感覺。

     一開始,他以為房間裡隻有他自己,但是後來他有一兩次隐隐聽到誰在費力地呼吸,呼吸聲很弱。

    月光在窗台上并沒有靜止不動,月亮在屋頂的天空中爬得更高了,對面牆上的月影變短了,地上的影子則拉長了。

    他第一次看到牆上的影子時,大概距地面有一肘高,一會兒工夫,影子就落在了下面的一張沙發上,并且一路向下,在突出的沙發表面移動。

     月光灑在了一個人蓬亂的頭發上,那頭發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扁扁的鑲了銀邊的圓環,他突然明白了,露絲也在這個房間裡。

    她一定也是完全不能動彈,因為那鍍銀似的腦袋沒有挪動過位置。

     在黑暗中,月光還沒照亮她的眼睛,他就遠遠地跟她說了起來。

    &ldquo露絲!&rdquo他急切地低聲喊她。

    &ldquo露絲!&rdquo她沒有吱聲。

    她為什麼不做聲呢?他隻能等着月光照亮她的眼睛。

     終于,他看到了,她的雙眼睜得大大的,無助地盯着他。

    他知道,她的嘴一定被塞住了。

    他很納悶為什麼他們不像這樣也把他的嘴給堵上,也許是因為女人比男人更容易驚叫吧,不過更有可能是他中圈套的時候,她就已經被綁在這裡了,他們要确保她不能給他通風報信。

     置身險境中的人彼此都說不出什麼深刻的話來,語言在這時候顯得很蒼白。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對她開口道:&ldquo嘿,露絲。

    &rdquo接着,他絞盡腦汁地想找出些話來安慰她,可是腦子裡一片空白。

    月光照亮她的眼睛,他好幾次逼着自己對她說話,諸如:&ldquo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rdquo又有一次,完全是說的廢話。

    &ldquo我的腳都麻了,你的呢?&rdquo他隻是想轉移她的注意力,讓她不要沉浸在眼下的危險境地中。

    哪怕讓她有一小會兒的分心,也是可以的。

     令人悲傷的是,在一片黑暗中,她的眼睛向上望去,月光打到了她的臉上。

    她的臉就像一張倒過來的溺水人的臉。

    她扭來扭去,試圖低下頭,想讓這眼神交流能延長一會兒,可最多十秒鐘,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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