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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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運來臨前都是有預兆的。

    2203年5月初,一群白烏鴉(1)從瑞典上空飛過,引得新聞機器(2)競相報道;飛鳥-弦琴财團是整個星系的基礎工業中心,卻被幾場莫名其妙的大火毀了近半;幾顆圓形的小石頭墜落在火星勞工營的設施附近;近日,在九星聯合會總局所在地巴達維亞(3),一頭雙頭澤西小牛出生了:這明顯預示着某件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正在悄悄醞釀。

     人人都用自己的邏輯來解釋這些現象。

    茶餘飯後,人們熱衷于揣測大自然莫測的力量到底意欲何為,并以此為消遣。

    人人都在猜測、研究、争論着那個瓶子&mdash&mdash那個建立在概率上的社會運作工具。

    總局的預言家幾周前就被預約滿了。

    對某些人來說,這不過是預兆;對另一些人來說,這就是切身相關的大事了。

     面對公司遭遇的小小不幸,飛鳥-弦琴财團的第一反應是把它轉化成了旗下一半的評級員工(4)的滅頂之災。

    效忠誓言作廢,大批訓練有素的研究型技術人員被掃地出門。

    丢了職務的他們漂泊無依,進一步預示着整個星系正在接近那個重要的時刻。

    大多數被抛棄的技術人員苦苦地掙紮,接着放棄努力,消失在人海中,與未評級的人别無二緻。

    但不是所有人都這樣。

     一看到解雇通知,泰德·本特利就将其一把從董事會手裡拽了過來。

    他沿着走廊走向自己的辦公室,默默地把通知撕成碎片,扔進了垃圾槽裡。

    對于解雇,他反應激烈,态度強硬,當機立斷。

    但他的反應與周圍人有一個很大的不同:他很慶幸自己的效忠誓言被廢除了。

    十三年來,他一直努力嘗試用各種法律手段與飛鳥-弦琴财團解除合約。

     回到辦公室,他鎖上門,關掉了自己的操作屏&mdash&mdash它出産于跨星球可視化工業集團的。

    他的大腦快速運轉,隻花了一個小時就制訂好了自己的行動計劃。

    這個計劃非常簡單。

     中午,&ldquo飛鳥-弦琴&rdquo的外包工部門退回了他的權力卡。

    這是由上而下解除合約的必要程序。

    時隔這麼多年再次看到這張卡,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站在那兒,拿着這卡愣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放進錢包裡。

    這張卡代表着他有六十億分之一的大樂透中獎機會。

    瓶子随機一動,就有可能把他送上級别最高的位置,盡管這可能性微乎其微。

    從政治權利上來說,他已經回到三十三年前,回到了他剛出生時,權力卡的初始編碼狀态。

     兩點半,他斬斷了自己和&ldquo飛鳥-弦琴&rdquo最後一些人的忠誠聯系;這些人級别也不高,大部分都是他的保護人。

    當然對另一些人來說,他們則是仆役(5)。

    到了四點,他收拾好自己随身的東西,按緊急标準(在快速交接的過程中,遺漏的可能性很高)進行了清理,并購買了公共交通系統一等票。

    夜幕還沒降臨,他已經踏上了離開歐洲的路途,直接前往印度尼西亞帝國和它的國會大廈。

     在巴達維亞,他在寄宿公寓租了個便宜的房間,打開了自己的行李箱。

    他的其他财物還扔在法國。

    如果計劃成功,他稍後就能拿回剩下的東西。

    如果計劃失敗,那它們就無關緊要了。

    巧的是,他的房間正對着總局的主樓。

    人群像焦急的熱帶蒼蠅似的在大樓的各個出入口進進出出。

    條條大路和架架航天飛機都通向巴達維亞。

     他的資金并不充足,不能停留太久,必須馬上行動。

    他從公共信息圖書館抱回來一堆磁帶和一台隻有基本功能的掃描儀。

    随着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建立起自己的信息庫,收集了與生物化學各個階段相關的信息。

    在這個學科裡,他獲得了自己的最初評級。

    他快速掃描、死記硬背,始終牢記一個殘酷的現實:他隻有一次向測評主持效忠、發下職位效忠誓言的機會;如果第一次嘗試失敗,他就完了。

     第一次嘗試很重要。

    他已經離開了飛鳥-弦琴财團,再也不會回去了。

     在接下來的五天裡,他抽了無數根煙,煩躁地在房間裡不停地走來走去,終于翻出了伊普維克黃頁目錄的黃色部分,尋找當地的床伴服務機構的電話。

    他最喜歡的機構在附近有個辦公室。

    他心懷感激地打了個電話,不到一小時,他的大部分心理問題都迎刃而解。

    在床伴機構送來的苗條金發女郎和街尾燈紅酒綠的雞尾酒酒吧的環繞下,他又能再苟活二十四小時。

    不過他也隻能再拖上這麼久了。

    行動的時候要到了&mdash&mdash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那天早上他一起床,一陣寒意瞬間席卷了全身。

    測評主持韋裡克的招聘融入了極大極小值算法(6)的基本原則:顯然,職位誓言是随機分發的。

    本特利用了整整六天都摸索不出任何固定模式。

    根本不可能推斷出什麼條件能确保申請成功&mdash&mdash如果真的有的話。

    他汗流浃背,隻好迅速地沖個澡,但很快又滿身大汗了。

    盡管他死記硬背了好幾天,卻依然一無所獲。

    他隻能瞎撞運氣了。

    他刮幹淨胡子,穿上正裝,給洛瑞付了工資,然後把她送回了床伴機構。

     孤獨和恐懼深深地打擊了他。

    他退了房,寄存了行李箱。

    為保險起見,他又給自己買了一個護身符。

    在公共廁所裡,他把護身符扣進了襯衫裡,朝苯巴比妥(7)售賣機扔了一角錢。

    鎮靜劑讓他稍稍地平靜了一點兒。

    他走出去,攔了一輛機器人出租車。

     &ldquo總局大樓。

    &rdquo他告訴司機,&ldquo開慢點。

    &rdquo &ldquo好的,先生或女士。

    &rdquo麥克米倫機器人回答,&ldquo悉聽尊便。

    &rdquo麥克米倫的識别技術還有待完善。

     溫暖的春日氣息從車頂拂過,湧進車裡。

    本特利無心享受美景;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建築物越發清晰的輪廓。

    在投遞書面文件前的那個晚上,他等待着,瞅準時機,遞交文件。

    現在,文件應該已經經過總局數不勝數的工作人員,出現在第一檢查員的桌子上了。

     &ldquo您已到達目的地,先生或女士。

    &rdquo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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