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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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在他再次出征來到法國之前,她幾乎瘋狂地對他表現出報複性的激情。

    不論怎麼說都是種肉體上的激情。

     對,那些時候确實有過瘋狂的、短暫的愛情。

    但是就算在最冷靜的時期,一個男人也做不到讓一個女人作為房子的女主人和繼承人的母親跟他住在一起,卻不許她同他建立某種類似所有權的關系。

    他們不睡在一起。

    但精神上的結合和肉體上的結合一樣,可以合情合理地被當作一種所有權。

    這難道不可能嗎?這完全可能。

    好吧&hellip&hellip 在上帝的眼裡,什麼才能斬斷兩人的結合?他一直以為&mdash&mdash直到那個下午為止&mdash&mdash他們的結合已經斬斷了,像阿喀琉斯的腳筋一樣。

    清晨裡,在他的公寓外,西爾維娅用清脆的聲音對一位車夫說:&ldquo帕丁頓!&rdquo他嘗試着非常仔細地回想他們最後一次見面的每個細節,在他還幾乎像夜晚一樣黑暗的會客室裡,她在房間的另一頭,看起來隻是個白色的磷光物體&hellip&hellip 于是,他們就在那一天永遠分别了。

    他要遠走法國,她要去伯肯黑德附近的一個修道院隐居&mdash&mdash途經帕丁頓。

    那麼,這就是一次分别。

    他很确定,這讓他可以自由追求那位姑娘了! 他喝了一口身旁帆布椅上放着的那杯摻了水的朗姆酒,不冷不熱,非常糟糕。

    他交代勤務兵給他拿一杯熱騰騰的、濃烈的、甜甜的飲料,因為他确信自己剛剛感冒着涼。

    他拖着沒喝,因為他想到自己要無情地考慮關于西爾維娅的事情。

    而他有個習慣,當将要久久地沉浸于思考時,從來不會碰酒精。

    這一直是他的原則,他在戰争中的經驗更從實用角度大大鞏固了這一點。

     在索姆河上時,夏天,早上四點就要備戰,你會從防空洞裡爬出來,帶着一整套悲觀主義思想,站在單調、薄得過分的胸牆前向外偵查,而胸牆之外是昏沉、灰暗、令人厭惡的風景。

    那裡有令人反感的要塞,纏成一團的、非常脆弱的帶倒鈎的金屬線纜,損壞的車輪,石頭殘屑,一團團飄在德國佬頭頂上的、令人作嘔的霧氣。

    灰暗的寂靜,灰暗的恐怖,在前線,在後方的非軍方人士之間!每個念頭都帶着清醒而堅硬的輪廓&hellip&hellip然後你的勤務兵給你拿來一杯茶,帶有一點&mdash&mdash真是一點&mdash&mdash朗姆酒在裡面。

    三四分鐘以後,你眼前的整個世界都變了顔色。

    你發明的金屬線纜防護網變成非常有效的保護,你得感謝老天賜予你如此精良的技術;破損的車輪變成方便晚上在無人區發起突襲的标志。

    你得承認,在你把最近被堵塞的那段胸牆重新立起來之後,你的連隊把它利用得還不錯。

    說到德國佬,你來是為了幹掉那些蠢豬的,但是你并不覺得想到他們就會先讓你感到惡心&hellip&hellip你,實際上,已經變了。

    你頭腦中那種特别的嚴肅态度變得不一樣了。

    你甚至都看不出朝霞的那抹深粉色的晨霧其實不是朗姆酒造成的效果&hellip&hellip 因此,他決定不去碰他的朗姆酒。

    但是他的喉嚨變得非常幹渴,于是,他機械地伸手去抓了點喝的,然後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但是為什麼他的喉嚨會這樣幹渴呢?他本來并沒有在喝酒,他甚至連晚飯都沒有吃。

    為什麼他現在的狀态這麼不同尋常?&hellip&hellip因為他現在的狀态很不同尋常。

    這是因為他突然想到,他和他妻子分開就意味着他可以自由地追求他的姑娘了&hellip&hellip這個想法到那時為止從來沒有進入他的腦海。

     他對自己說,我們一定要有條不紊地考慮這件事!有條不紊地考慮他在塵世中最後一天發生的事&hellip&hellip 因為他可以發誓,這一次啟程來法國的時候,他認為自己已經和塵世斷了聯系。

    在待在這裡的幾個月間,他似乎和塵世的一切都沒有任何聯系。

    他想象西爾維娅待在她的修道院裡,已經和他沒有關系了。

    而溫諾普小姐呢,他根本沒辦法想象,但她似乎也跟他沒有關系了。

     讓他的思緒回到那天晚上有些困難。

    你沒法硬逼自己的心去慎重地、連續地回憶一件事,除非你當下的心情正适合這麼做。

    如果是這樣的話,不論你想不想這麼做都能成功&hellip&hellip當時,大約三個月以前,他和妻子度過了一個非常痛苦的早晨,痛苦源于他突然确鑿地相信他妻子逼着她自己關心他的事情。

    可能那隻是一種态度,因為,說到底,西爾維娅是一位淑女,不會允許她自己去關心全世界最不适合她關心的人&hellip&hellip但是,如果她認為那會給他帶來極度不便的話,她完全有辦法逼自己僞裝出一種态度&hellip&hellip 但這并不是,并不是,并不是他激動的頭腦對他說出的話。

    他激動的原因是,溫諾普小姐同樣有可能并不希望他們的分别即是永别,這給他打開了一個廣闊的視角。

    不論怎麼說,從這個廣闊的視角思考問題,并不是冷靜地分析他和他妻子關系的好辦法。

    這個故事的事實成分的陳述必須基于道德。

    他告訴自己必須使用确切的語言,就像為駐防部隊總部寫一份報告那樣,描述他和妻子之間的關系,以及其中他自己的經曆&hellip&hellip與溫諾普小姐的關系也一樣。

    &ldquo最好寫下來,當然。

    &rdquo他說。

     那好吧。

    他抓過他的手冊,用很大的鉛筆字寫道:&ldquo在我和賽特斯維特小姐結婚的時候,&rdquo&mdash&mdash他嘗試模仿交給總司令部的報告的口吻&mdash&mdash&ldquo我自己并不知道,她認為自己有了一個叫作德雷克的家夥的孩子。

    我認為她并沒有。

    這件事尚需考慮。

    我很熱心地愛着那孩子,他是我的繼承人,還是一個地位相當不錯的家族的繼承人。

    這位女士随後,在若幹不同的場合,盡管我不知道到底有幾次,對我不忠。

    她離開我,和一個叫作佩羅恩的家夥私奔了,她常常在我教父,愛德華·坎皮恩将軍家裡和他會面,佩羅恩是我教父的手下。

    這是戰前很長一段時間的事情了。

    當然,将軍從來沒有想到過他們倆之間的親密關系。

    佩羅恩又回到坎皮恩将軍的手下,将軍對曾經的下屬很有感情,但因為佩羅恩并不是一位稱職的軍官,所以他隻被安排到了比較華而不實的崗位上。

    否則,顯然,因為他是一名年資很高的正規軍人,按年資他應該已經是一位将軍了,而他現在還僅僅是一位少校。

    我把話題轉到佩羅恩身上,因為他現在在我這邊的駐防部隊裡,而這讓我自然而然地感到有些惱怒。

     &ldquo我的妻子,在和佩羅恩一起消失了幾個月以後,給我寫了一封信,告訴我她希望我把她帶回家來。

    我答應了。

    我的原則不允許我和任何女人離婚,已經做了母親的女人就更不行。

    因為我并沒有公開提金斯夫人私奔的消息,據我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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