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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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影子&mdash&mdash那是總指揮長的影子&mdash&mdash落了下來，一道陽光穿過敞開着的門，如同受天意指引一樣将克裡斯托弗·提金斯喚醒了，他會因為被那位長官發現自己在睡覺而感到極度不高興。
這位将軍很瘦，舉止優雅，因為身上那些代表軍銜的許多猩紅、鍍金橡樹葉和绶帶而顯得神采奕奕。
他得體地跨過門檻，側着臉同門外的什麼人交談着。
總之，天神降臨了人間！毫無疑問，真的把提金斯叫醒的是門外的聲音，但是他喜歡把這件事想成是上天的小小旨意，因為他當時感到他正需要某種指示！醒來後的一刹那，他并不是特别清楚自己身在何方，但他的感知足以讓他僵硬地站立着回答将軍的第一個問題。
将軍說道：&ldquo提金斯上尉，你能詳細地告訴我，為什麼你的小隊裡沒有滅火器嗎？你能意識到你營房的火災會引發災難性後果吧？&rdquo 提金斯硬邦邦地說：&ldquo要拿到滅火器似乎是不可能的，長官。
&rdquo 将軍說：&ldquo這怎麼可能？你已經在專管部門為他們預訂了。
或許你并不知道哪個才是專管部門？&rdquo 提金斯說：&ldquo這要是在一支英國正統編隊的話，長官，專管部門應該是皇家工程隊。
&rdquo當他把預訂單送給皇家工程隊的時候，他們告訴他，因為這隻是一支英國屬地的編隊，他們應當向軍械部申請。
當他向軍械部申請的時候，他被告知皇家軍官管轄下的屬地編隊沒有任何滅火器的供給，他應該做的是以營房損毀為名從大英帝國的一家私人企業收貨&hellip&hellip他向很多制造商提交了申請，但這些制造商都表示向除了陸軍部以外的任何人出售滅火器都是被禁止的&hellip&hellip&ldquo我還是向這些私人企業提交了申請。
&rdquo他結束了他的回答。
将軍扭過頭，對随從列文上校說：&ldquo列文，把這件事情記下來，查查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rdquo 他又對提金斯說：&ldquo從你的訓練場走過時，我注意到你那負責體能訓練的軍官明顯對自己的工作一無所知。
你最好把他換去清理你的排水管。
他髒得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rdquo 提金斯說：&ldquo長官，這位教官是夠格的。
他是皇家陸軍補給與運輸勤務隊出身。
此時我的小隊裡一個步兵軍官也沒有。
根據陸軍委員會的指令，所有軍官都必須負責軍隊訓練&mdash&mdash他們并沒有發令。
&rdquo 将軍幹巴巴地說：&ldquo我已經從這位軍官的制服看出了他曾經屬于哪支部隊。
我的意思不是說你沒有最大限度地利用你現有的資源。
&rdquo這話從訓練場上的坎皮恩嘴裡說出來，可是異乎尋常的恩典。
在将軍的背後，列文使了使眼色，充滿意味地一睜一閉。
但将軍本人始終保持他非凡的幹巴巴的态度。
為了體現講究的儀态，他的臉毫無表情，那光亮、櫻桃紅的表面上，一塊肌肉都沒有動。
這就是極其重要的人物對極其不重要的人物的極大恩典！ 他把這小屋子掃視一圈。
這是提金斯自己的辦公室，裡面除了一些鋪了行軍毯的桌子什麼也沒有。
一根柱子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日曆，上面的日期都被用紅墨水或者藍鉛筆草草劃去了。
他說：&ldquo去，把你的背帶拿來。
十五分鐘後你要跟着我去看看你們的夥房。
你可以跟你的廚師長打聲招呼。
你們的夥房準備得怎麼樣？&rdquo 提金斯說：&ldquo夥房都非常好，長官。
&rdquo 将軍說：&ldquo那你們可就非常幸運了，非常幸運！這個營區裡，像你們這樣的小隊有一半除了便攜炊具和行軍軍爐什麼都沒有&hellip&hellip&rdquo 他用他的馬鞭指着敞開的門，又極為清晰地說了一遍，&ldquo去，把你的背帶拿來。
&rdquo 提金斯踟蹰了一小下，說道：&ldquo你是知道的吧，長官，我被逮捕了。
&rdquo 坎皮恩的語氣裡增添了幾分威脅，&ldquo我給你下了一道命令&mdash&mdash去執行你的任務！&rdquo 這道有力、自上而下的命令讓提金斯踉跄着走出了門。
他聽見将軍的聲音，&ldquo我非常清楚他并不是醉了。
&rdquo當他走出第四步的時候，列文上校出現在他的身邊。
列文架着他的手肘，低聲說：&ldquo如果你感覺不大舒服，将軍就要我跟你一起去。
你明白吧，你已經被釋放了！&rdquo他帶着某種狂喜叫喊着：&ldquo你做得可是相當好啊&hellip&hellip簡直太好了。
我跟他提了關于你的一切&hellip&hellip你的小隊是今天早上唯一一支發兵的隊伍&hellip&hellip&rdquo 提金斯咕噜着：&ldquo我當然明白了，如果我接到一道去執行一項任務的命令，這就意味着我被釋放了。
&rdquo他接下來幾乎沒有聲音。
他勉強地說，自己甯可一個人去。
他說：&ldquo他這麼先發制人，逼得我别無選擇&hellip&hellip我根本就不想得到釋放&hellip&hellip&rdquo 列文上氣不接下氣地說：&ldquo你可不能拒絕他，你不能刺激他，你不能&hellip&hellip再說，一名普通軍官也沒辦法要求軍事法庭的介入。
&rdquo &ldquo你看上去，&rdquo提金斯說，&ldquo就像一束有點發蔫的壁花&hellip&hellip請你原諒我這麼說&mdash&mdash我忽然想到的！&rdquo上校整個人都垂頭喪氣，軟塌塌的，唇髭有點邋遢，眼睛濕潤，臉刮得也不幹淨。
他叫了起來，&ldquo該死的！你覺得我不關心你出了什麼事？奧哈拉在三點半的時候沖進了我的營房&hellip&hellip我不用跟你重複他都跟我說了什麼。
&rdquo 提金斯粗暴地說：&ldquo别，别跟我說！現在這事已經夠我受了&hellip&hellip&rdquo 列文氣急敗壞地叫道：&ldquo我需要你明白，沒有人相信任何不利于&hellip&hellip&rdquo 提金斯臉對着他，牙齒外露，跟隻獾一樣。
他說：&ldquo誰啊？不利于誰？去你的！&rdquo 列文臉色煞白，說：&ldquo不利于&mdash&mdash不利于&mdash&mdash你們倆中的任何一個人&hellip&hellip&rdquo &ldquo那就當它是這麼回事吧！&rdquo提金斯說。
他踉踉跄跄地走回主營地，然後開始踏步走。
這簡直就是煉獄。
士兵從小屋的角落偷偷看他，又退回屋裡&hellip&hellip但是他們以前也都是從小屋的角落偷偷看他再退回屋裡！這是普通軍人看軍官的習慣。
那個叫麥基奇尼的家夥也從一個小屋的門裡向外看。
然後他也退回了屋裡&hellip&hellip這下該沒有錯了！他也聽到了消息&hellip&hellip但與此同時，麥基奇尼自己也難辭其咎。
他提金斯的職責可能就是把麥基奇尼臭罵一頓，因為這家夥昨晚離開了營地。
所以，也許這家夥是在躲着他呢&hellip&hellip這根本沒辦法知道的&hellip&hellip他整個人都向右邊傾着。
路并不好走。
他感覺他的腿就像是與他身體分離的、腫大的物件一樣，被他拖在身體後面。
他必須駕馭好他的腿。
他駕馭了他的腿。
一名端着一杯茶的衛兵朝他跑過來。
提金斯說：&ldquo把那個放下來，火速去把廚師長找來。
告訴他将軍會在一刻鐘後到夥房視察。
&rdquo衛兵跑開了，把茶潑在了陽光裡。
在他的小屋裡，光線暗淡，到處都裝飾着各種樣式的美人圖畫複制品，以至于可以跟桃花媲美。
畫上都是醫生心中的理想女性。
提金斯費了好大的勁才紮上背帶。
他先是忘記了要把帽子摘下，然後又把頭伸進了錯誤的開口，系扣子的時候，他的手指就跟香腸一樣。
他照了照鏡子，用醫生那裂了縫的刮胡鏡。
他把臉刮得極為幹淨。
他是在那天早上六點半刮的臉，就在征兵離開五分鐘後。
那些載運士兵的軍車自然是要遲到一個小時的。
他如此細心地刮臉簡直就是天意。
一個傲慢而冷靜的男子看着他，臉被鏡子上的裂縫分成了兩半：一張分成兩半、天生白皙的臉，顴骨那兒略微發紅；黑灰相間的頭發起着波浪，有幾根分外銀白。
他最近頭發花白了不少，但他發誓他看上去并不太疲憊。
麥基奇尼在他的身後說：&ldquo上帝啊，這到底是要怎麼搞。
就因為我的桌子不幹淨，将軍都要把我罵死了！&rdquo 提金斯依舊看着鏡子，說：&ldquo你應當保持桌子整潔的。
這是我們營目前受到的唯一的批評。
&rdquo 這麼說，将軍一定是去了那間整齊的、他交給麥基奇尼負責的房間。
麥基奇尼上氣不接下氣地接着說：&ldquo他們說你打了将軍&hellip&hellip&rdquo 提金斯說：&ldquo你難道不知道這座城鎮裡的人說的話都要打幾個折扣的嗎？&rdquo他自言自語道：&ldquo算了！算了！&rdquo他剛才說話冷冰冰的，口氣輕蔑。
他告訴氣喘籲籲的廚師長&mdash&mdash又一個粗笨、長着灰色唇髭的年長士官，&ldquo将軍一會兒要去夥房視察，你他媽看好了，衣櫃裡不能有什麼髒的廚師工裝！&rdquo除此之外，他覺得夥房那邊應該出不了什麼差錯。
就在前天早上他還親自檢查過夥房，又或許就在昨天？ 那是他一宿沒睡之後的第二天，因為征兵的命令被撤回了&hellip&hellip不管那麼多了。
他說：&ldquo我可不會向廚師發放白色衣服&hellip&hellip我敢肯定你們自己都有些白衣服藏着呢，雖
這位将軍很瘦，舉止優雅，因為身上那些代表軍銜的許多猩紅、鍍金橡樹葉和绶帶而顯得神采奕奕。
他得體地跨過門檻，側着臉同門外的什麼人交談着。
總之，天神降臨了人間！毫無疑問，真的把提金斯叫醒的是門外的聲音，但是他喜歡把這件事想成是上天的小小旨意，因為他當時感到他正需要某種指示！醒來後的一刹那，他并不是特别清楚自己身在何方，但他的感知足以讓他僵硬地站立着回答将軍的第一個問題。
将軍說道：&ldquo提金斯上尉，你能詳細地告訴我，為什麼你的小隊裡沒有滅火器嗎？你能意識到你營房的火災會引發災難性後果吧？&rdquo 提金斯硬邦邦地說：&ldquo要拿到滅火器似乎是不可能的，長官。
&rdquo 将軍說：&ldquo這怎麼可能？你已經在專管部門為他們預訂了。
或許你并不知道哪個才是專管部門？&rdquo 提金斯說：&ldquo這要是在一支英國正統編隊的話，長官，專管部門應該是皇家工程隊。
&rdquo當他把預訂單送給皇家工程隊的時候，他們告訴他，因為這隻是一支英國屬地的編隊，他們應當向軍械部申請。
當他向軍械部申請的時候，他被告知皇家軍官管轄下的屬地編隊沒有任何滅火器的供給，他應該做的是以營房損毀為名從大英帝國的一家私人企業收貨&hellip&hellip他向很多制造商提交了申請，但這些制造商都表示向除了陸軍部以外的任何人出售滅火器都是被禁止的&hellip&hellip&ldquo我還是向這些私人企業提交了申請。
&rdquo他結束了他的回答。
将軍扭過頭，對随從列文上校說：&ldquo列文，把這件事情記下來，查查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rdquo 他又對提金斯說：&ldquo從你的訓練場走過時，我注意到你那負責體能訓練的軍官明顯對自己的工作一無所知。
你最好把他換去清理你的排水管。
他髒得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rdquo 提金斯說：&ldquo長官，這位教官是夠格的。
他是皇家陸軍補給與運輸勤務隊出身。
此時我的小隊裡一個步兵軍官也沒有。
根據陸軍委員會的指令，所有軍官都必須負責軍隊訓練&mdash&mdash他們并沒有發令。
&rdquo 将軍幹巴巴地說：&ldquo我已經從這位軍官的制服看出了他曾經屬于哪支部隊。
我的意思不是說你沒有最大限度地利用你現有的資源。
&rdquo這話從訓練場上的坎皮恩嘴裡說出來，可是異乎尋常的恩典。
在将軍的背後，列文使了使眼色，充滿意味地一睜一閉。
但将軍本人始終保持他非凡的幹巴巴的态度。
為了體現講究的儀态，他的臉毫無表情，那光亮、櫻桃紅的表面上，一塊肌肉都沒有動。
這就是極其重要的人物對極其不重要的人物的極大恩典！ 他把這小屋子掃視一圈。
這是提金斯自己的辦公室，裡面除了一些鋪了行軍毯的桌子什麼也沒有。
一根柱子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日曆，上面的日期都被用紅墨水或者藍鉛筆草草劃去了。
他說：&ldquo去，把你的背帶拿來。
十五分鐘後你要跟着我去看看你們的夥房。
你可以跟你的廚師長打聲招呼。
你們的夥房準備得怎麼樣？&rdquo 提金斯說：&ldquo夥房都非常好，長官。
&rdquo 将軍說：&ldquo那你們可就非常幸運了，非常幸運！這個營區裡，像你們這樣的小隊有一半除了便攜炊具和行軍軍爐什麼都沒有&hellip&hellip&rdquo 他用他的馬鞭指着敞開的門，又極為清晰地說了一遍，&ldquo去，把你的背帶拿來。
&rdquo 提金斯踟蹰了一小下，說道：&ldquo你是知道的吧，長官，我被逮捕了。
&rdquo 坎皮恩的語氣裡增添了幾分威脅，&ldquo我給你下了一道命令&mdash&mdash去執行你的任務！&rdquo 這道有力、自上而下的命令讓提金斯踉跄着走出了門。
他聽見将軍的聲音，&ldquo我非常清楚他并不是醉了。
&rdquo當他走出第四步的時候，列文上校出現在他的身邊。
列文架着他的手肘，低聲說：&ldquo如果你感覺不大舒服，将軍就要我跟你一起去。
你明白吧，你已經被釋放了！&rdquo他帶着某種狂喜叫喊着：&ldquo你做得可是相當好啊&hellip&hellip簡直太好了。
我跟他提了關于你的一切&hellip&hellip你的小隊是今天早上唯一一支發兵的隊伍&hellip&hellip&rdquo 提金斯咕噜着：&ldquo我當然明白了，如果我接到一道去執行一項任務的命令，這就意味着我被釋放了。
&rdquo他接下來幾乎沒有聲音。
他勉強地說，自己甯可一個人去。
他說：&ldquo他這麼先發制人，逼得我别無選擇&hellip&hellip我根本就不想得到釋放&hellip&hellip&rdquo 列文上氣不接下氣地說：&ldquo你可不能拒絕他，你不能刺激他，你不能&hellip&hellip再說，一名普通軍官也沒辦法要求軍事法庭的介入。
&rdquo &ldquo你看上去，&rdquo提金斯說，&ldquo就像一束有點發蔫的壁花&hellip&hellip請你原諒我這麼說&mdash&mdash我忽然想到的！&rdquo上校整個人都垂頭喪氣，軟塌塌的，唇髭有點邋遢，眼睛濕潤，臉刮得也不幹淨。
他叫了起來，&ldquo該死的！你覺得我不關心你出了什麼事？奧哈拉在三點半的時候沖進了我的營房&hellip&hellip我不用跟你重複他都跟我說了什麼。
&rdquo 提金斯粗暴地說：&ldquo别，别跟我說！現在這事已經夠我受了&hellip&hellip&rdquo 列文氣急敗壞地叫道：&ldquo我需要你明白，沒有人相信任何不利于&hellip&hellip&rdquo 提金斯臉對着他，牙齒外露，跟隻獾一樣。
他說：&ldquo誰啊？不利于誰？去你的！&rdquo 列文臉色煞白，說：&ldquo不利于&mdash&mdash不利于&mdash&mdash你們倆中的任何一個人&hellip&hellip&rdquo &ldquo那就當它是這麼回事吧！&rdquo提金斯說。
他踉踉跄跄地走回主營地，然後開始踏步走。
這簡直就是煉獄。
士兵從小屋的角落偷偷看他，又退回屋裡&hellip&hellip但是他們以前也都是從小屋的角落偷偷看他再退回屋裡！這是普通軍人看軍官的習慣。
那個叫麥基奇尼的家夥也從一個小屋的門裡向外看。
然後他也退回了屋裡&hellip&hellip這下該沒有錯了！他也聽到了消息&hellip&hellip但與此同時，麥基奇尼自己也難辭其咎。
他提金斯的職責可能就是把麥基奇尼臭罵一頓，因為這家夥昨晚離開了營地。
所以，也許這家夥是在躲着他呢&hellip&hellip這根本沒辦法知道的&hellip&hellip他整個人都向右邊傾着。
路并不好走。
他感覺他的腿就像是與他身體分離的、腫大的物件一樣，被他拖在身體後面。
他必須駕馭好他的腿。
他駕馭了他的腿。
一名端着一杯茶的衛兵朝他跑過來。
提金斯說：&ldquo把那個放下來，火速去把廚師長找來。
告訴他将軍會在一刻鐘後到夥房視察。
&rdquo衛兵跑開了，把茶潑在了陽光裡。
在他的小屋裡，光線暗淡，到處都裝飾着各種樣式的美人圖畫複制品，以至于可以跟桃花媲美。
畫上都是醫生心中的理想女性。
提金斯費了好大的勁才紮上背帶。
他先是忘記了要把帽子摘下，然後又把頭伸進了錯誤的開口，系扣子的時候，他的手指就跟香腸一樣。
他照了照鏡子，用醫生那裂了縫的刮胡鏡。
他把臉刮得極為幹淨。
他是在那天早上六點半刮的臉，就在征兵離開五分鐘後。
那些載運士兵的軍車自然是要遲到一個小時的。
他如此細心地刮臉簡直就是天意。
一個傲慢而冷靜的男子看着他，臉被鏡子上的裂縫分成了兩半：一張分成兩半、天生白皙的臉，顴骨那兒略微發紅；黑灰相間的頭發起着波浪，有幾根分外銀白。
他最近頭發花白了不少，但他發誓他看上去并不太疲憊。
麥基奇尼在他的身後說：&ldquo上帝啊，這到底是要怎麼搞。
就因為我的桌子不幹淨，将軍都要把我罵死了！&rdquo 提金斯依舊看着鏡子，說：&ldquo你應當保持桌子整潔的。
這是我們營目前受到的唯一的批評。
&rdquo 這麼說，将軍一定是去了那間整齊的、他交給麥基奇尼負責的房間。
麥基奇尼上氣不接下氣地接着說：&ldquo他們說你打了将軍&hellip&hellip&rdquo 提金斯說：&ldquo你難道不知道這座城鎮裡的人說的話都要打幾個折扣的嗎？&rdquo他自言自語道：&ldquo算了！算了！&rdquo他剛才說話冷冰冰的，口氣輕蔑。
他告訴氣喘籲籲的廚師長&mdash&mdash又一個粗笨、長着灰色唇髭的年長士官，&ldquo将軍一會兒要去夥房視察，你他媽看好了，衣櫃裡不能有什麼髒的廚師工裝！&rdquo除此之外，他覺得夥房那邊應該出不了什麼差錯。
就在前天早上他還親自檢查過夥房，又或許就在昨天？ 那是他一宿沒睡之後的第二天，因為征兵的命令被撤回了&hellip&hellip不管那麼多了。
他說：&ldquo我可不會向廚師發放白色衣服&hellip&hellip我敢肯定你們自己都有些白衣服藏着呢，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