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馬車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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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擱在沙發椅下。

    他剛剛吹滅燭火,我們還都站着,相互道過晚安,準備各自就寝,蓦地傳來車輪的聲音使我們全都住了口。

     仿佛是兩輛馬車慢慢地踏着碎步相繼而來。

    馬步逐漸放慢,最終在朝公路開的,但是被封住了的餐廳窗前停下來。

     父親已經拿起燈盞。

    他一分鐘也不耽擱,打開已經上好鎖的房門,然後,推開鐵栅欄,走到階梯的邊沿,把火盞擎在頭的上方:他要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果然有兩輛馬車停在那兒,一輛車的缰繩拴在另一輛的車尾;有一個人跳落在地,遲疑不決。

     “這兒是鄉政府嗎?”他邊說邊走過來,“您能否告訴我上美星農場的佃農弗羅芒坦的家怎麼走法?我發現他的馬車和牝馬沿着聖·魯德布瓦附近的一條路馳去,可是沒有看到車把式。

    我用燈一照,看到車牌上有他的名字和地址。

    由于是順路,我就把他的車和馬都一起帶到這裡來了,以防止發生意外。

    但是這麼一來耽誤了我許多時間。

    ” 我們都聽得呆住了。

    父親走近馬車,用手裡的燈照了照。

     那人繼續說:“車上也沒有旅客的蹤迹,甚至連一床蓋的毛毯也沒有。

    牲口很累了,有點兒瘸。

    ” 我一直擠到第一排,和别人一起端詳這輛失而複得的馬車,仿佛這輛車是大海帶來的漂流物—從莫納的外出曆險中所帶來的第一件,也許是最後的一件漂流物。

     那人說:“要是弗羅芒坦家離這兒很遠,我就把車留在這兒算了。

    我已經耽誤了許多時間,我家裡的人都在惦記我了。

    ” 我父親同意了。

    這樣,我們可以當晚把馬車送回美星而不解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至于如何跟當地的人講,如何寫信告訴莫納的母親,這些都可以在以後再行定奪。

    那人謝絕我們給他的葡萄酒,徑自揚鞭而去。

     父親二話沒說,就趕着馬車上農場去了。

    外公已經把蠟燭重新點燃,他從自己的屋裡嚷道: “喂!那個遊客,他到底回來了沒有?” 婦女們相互交換了一個眼色,隔了一會兒,回答說: “當然回來了,他到他媽那兒去了。

    得了,睡吧!你甭擔心了!” “好極了。

    我也正是那麼猜想的。

    ”他說。

     他感到心滿意足,就吹滅燭火,又回到床上去睡了。

     我們跟鎮裡的人也是這麼解釋的,至于對逃學者的母親,決定稍等些日子再給她寫信。

    我們把憂愁壓在自己的心裡,整整三天三夜。

    我還記得我父親十一點鐘左右從農場回來,胡子被黑夜的水汽弄濕了,他低聲地和米莉商量,又氣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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