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F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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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它旋即劃破藍天消失了。

    那瞬間使我久久地夢見了自己的存在。

    那是一種什麼存在形态呢?那是多麼光輝的放縱啊!對頑固地坐着的精神,難道還有更充滿光輝的蔑視嗎?那張天幕為什麼會裂開了呢?天幕為什麼會宛如一面巨大的藍色帷幕迅速地被一把匕首切開似的裂開了呢?難道你不覺得F104已宛如天空的一把銳利的刀嗎? 我身穿暗紅色的飛行服,帶着降落傘。

    教官教我分開生存用具的方法,讓我試驗氧氣面具。

    片刻,白色沉重的鋼盔就是我的了。

    我穿的鞋後跟帶着銀色的馬刺,以備維系住彈跳起來會折斷的腳。

     這時,下午兩點多鐘,亮光灑落在飛機場上,恰似灑水車從雲間灑水。

    雲的光景,光的狀态,都是運用常規的手法描繪出一幅古老戰争畫的天空。

    那構圖活像從隐藏在雲中的聖櫃裡拿出一把折扇劃破了雲層,扇子扇落莊嚴的光芒。

    不知為什麼天空會描繪出這樣一幅巨大的、莊嚴的、落後于時代的構圖,光又确實呈現出内在的重量,使遠方的森林和村落顯得神聖呢?這情景就像馬上就要舉行被切開的天空的告别彌撒似的。

    原來那是管風琴的光。

     ……我坐在雙座戰鬥機的後座艙席上,固定着鞋後跟的馬刺,檢查氧氣面具,蓋上半圓柱形的防風玻璃罩。

    與飛機駕駛員的無線電對話,每每被英語的指令所阻礙。

    我的膝下,已經拔掉機栓的逃生裝置的黃色環靜靜地躺在那裡。

    高度儀、速度儀,大量的測量儀表。

    除了飛行員檢查的操縱杆,在我面前還有另一個操縱杆,它順随檢查在我膝蓋之間晃來晃去。

     二時二十八分。

    引擎啟動。

    飛行員的面具後面的呼吸聲,在金屬性的轟鳴之中,聽起來活像台風,以天空的規模迎風旋蕩。

    二時半。

    016号機緩緩地進入跑道,在那裡停住,試驗全開引擎。

    我充滿幸福感。

    這瞬間,仿佛同日常的東西、地上的東西完全訣别,飛向絲毫也沒有煩惱的世界。

    這種喜悅,絕不是運送市民生活的客機起飛時所能比拟的。

     我多麼強烈地尋求着這種東西,多麼熱烈地等待着這一瞬間啊!在我後面隻有已知,在我前面隻有未知,這瞬間宛如極薄的刮臉刀片的刀刃。

    我多麼焦急地等待着招徕這一瞬間的成就,而且盡可能在純粹嚴密的條件下迎來這一瞬間啊!正是為了這個緣故,我才活着。

    我怎麼能不熱愛幫助我獲得它的親切的人們呢。

     我已經久違出發這個詞了。

    就如同魔術師特意努力忘卻緻命的咒文一樣。

     F104的起飛,是徹底的起飛。

    零式艦上戰鬥機花十五分鐘飛上一萬米的高空,它隻花了兩分鐘就到達。

    陽性G附着我的肉體上,我的内髒不久被鐵手壓低,血液理應像沙金一樣變得沉重。

    我的肉體的煉金術理應開始了。

     F104,這個銀色的銳利的陰莖,以勃起的角度劃破了長空。

    我像隻精蟲被裝在裡面。

    我會體會到射精的瞬間,精蟲如何感覺吧。

     我們生活的時代最邊緣、最極端、最盡頭的感覺,無疑是與宇宙旅行必需的G聯系在一起的。

    我們的時代的日常感覺的末端,融化在G中,這大概不會錯吧。

    我們過去稱為心理的東西的終極歸結于G,我們生活在這樣的時代。

    沒有預想到G在彼方的愛憎是無效的。

     G是神的物理性強制力,而且肯定是陶醉正相反的陶醉,知性極限相反的知性極限。

     F104起飛了。

    機首朝上飛。

    再往上飛。

    瞬間就穿過眼前的雲層。

     一萬五千英尺,二萬英尺,高度儀和速度儀的指針像白色的小高麗鼠那樣在轉動。

    準音速的馬赫0.9。

     G終于來了。

    不過,那卻是和善的G,因此不是痛苦而是快樂。

    胸脯恍如瀑布在傾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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