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F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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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百的氧氣。

    這樣,我的肉體就進入我的精神每夜都進去的同一個密封室裡,紋絲不動,被綁在椅子上。

    對于肉體來說,它知道這是強加給它的出乎意料的作業,它隻是感到震驚。

    手足不能動彈地坐着,将成為自己的任務,這是萬萬沒有想象到的。

     對于精神來說,這是最容易辦到的耐高空性的訓練,可是對于肉體來說,這是頭一次的經驗。

    氧氣面具随着呼吸的節奏,時而貼緊鼻翼,時而離開鼻翼。

    精神對肉體說: “肉體啊!今天,你和我一起,紋絲不動,前往精神的最高的邊緣去呐。

    ” 可是,肉體居然傲慢地這樣回答說: “不,既然一起去,不論多麼高,那也不過是肉體的邊緣而已。

    你閉鎖在書齋裡,一次也未曾陪伴過肉體,才會這樣說的吧。

    ” 這種事無關緊要。

    我們一起出發吧。

    絲毫也不必動! 空氣已從天花闆的小孔一無遺漏地被吸個精光,肉眼看不見的減壓逐漸開始了。

     不動的房子向天空升騰。

    一萬英尺。

    兩萬英尺。

    看起來,室内沒有發生任何事,可是,房子卻以可怕的氣勢,逐漸擺脫了地上的羁絆。

    在房間裡,随着氧氣的稀薄化,所有日常性的東西開始淡化。

    從三萬五千多英尺的地方,某種影子逼近過來,我的呼吸逐漸變成了瀕死的魚的呼吸,浮出水面匆匆忙忙地把口一張一合地呼吸着。

    但是,我的指甲的顔色,還遠沒有因血液缺氧而變成紫色。

     可能是氧氣面具在工作的關系吧。

    我瞥見調節器的循環流動窗,那上面的白色标示片,随着我的呼吸(我試圖大口深吸氣),緩緩地飄動起來。

    雖然提供了氧氣,但是随着體内溶存的氣體的氣泡化,逐漸引起窒息的感覺。

     在這裡進行的肉體的冒險,同知性的冒險準确地相似,因此迄今我很放心。

    我無法想象不動的肉體會達到什麼境地。

     四萬英尺。

    窒息感逐漸強烈。

    我的精神與肉體友好地攜起手來,用充了血的眼睛環視四周,尋覓哪裡會留有自己所需要的空氣。

    哪怕一星半點。

    隻要有空氣,就想貪婪地把它吃掉。

     過去我的精神知道恐慌,懂得不安,但是卻還不曉得肉體默默地忍受着缺乏精神提供的本質性要素。

    當它企圖用停止呼吸來進行思考時,思考在為某種東西而忙得不可開交。

    那是忙于思考的肉體性條件的形成。

    于是它又呼吸了起來,仿佛無論如何也逃脫不了要犯錯誤似的。

     四萬一千英尺,四萬二千英尺,四萬三千英尺。

    我感到死亡緊緊地貼在自己的嘴上。

    那是柔和的、溫暖的、章魚般的死。

    它與我的精神所夢見的任何死亡都不同,是黑暗的軟體動物般的死影,不過,我的頭腦沒有忘記訓練是絕不會要我的命的。

    但是,這種無機的遊戲,讓我瞥見了在地球外側擠來擠去的死亡是什麼樣的姿影。

     ……飛機從那裡突然自動下降。

    保持高度二萬五千英尺的水平飛行時,脫下氧氣面具進行低氧症的體驗。

    同時,還進行急降壓的體驗,在一瞬間的轟鳴的同時,室内籠罩在一片白霧裡……就這樣我的訓練合格了。

    于是,獲得了一張粉紅色的小卡,證明我經過航空生理訓練的培訓。

    我體内所發生的狀況與我的外部、我的精神的邊緣與肉體的邊緣,是怎樣在一個海濱上融合的呢?了解它的機會大概已經快到來了吧。

     十二月五日是一個大好的晴天。

     在H基地,我看見飛機場上成排的F104超音速噴氣戰鬥機群閃爍着銀光的姿影。

    地勤人員準備着我要乘坐的016号。

    我第一次看見F104如此安靜地休息的姿态。

    往常我總看到它飛翔的姿影,它使我憧憬的目光大放異彩。

    那銳角,那神速的F104,剛一看見它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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