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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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神龛前靜靜地燃着一盞油燈,祖傳聖像的金銀衣飾閃閃發光,抖動的燈光微弱地照見一張放下帳子的床鋪和一張小桌子,桌子上擺着幾隻帶标簽的小藥瓶。

    火爐邊坐着一個丫頭在搖紡車。

    隻有紡錘輕輕的轉悠聲打破這閨房的寂靜。

     "誰在這兒?"一個微弱的聲音說。

    丫頭立刻起身,走到床前,輕輕掀開帳子。

    "快天亮了嗎?"娜塔莎問道。

     "現在已經是中午了。

    "丫頭回答。

     "唉!我的天!為什麼這麼黑?" "窗子都關上了,小姐!" "幫我趕快穿衣起床。

    " "不行!醫生不讓。

    小姐!" "我病了嗎?多久了?" "這就已經兩個禮拜了。

    " "哦!真的?我覺得,好象昨天才躺下&hellip&hellip" 娜塔莎不做聲了。

    她使勁清理紛亂的思緒,記得發生了某種事情,到底是什麼事呢?她想不起來。

    丫頭一直站在她跟前,靜候她的吩咐。

    這時響起了鬧哄哄的聲音。

    "鬧什麼?" 病人問道。

     "老爺們吃完了飯。

    "丫頭回答,"他們正從餐桌邊站起身。

     塔吉雅娜·阿方納西耶夫娜要到這兒來了。

    " 娜塔莎似乎感到高興,她虛弱的手揮了一下。

    丫頭放下帳子,又在紡車旁坐下來。

     過了幾分鐘,門背後露出一個戴着黑緞帶的寬大白帽子的腦袋,低聲問:"娜塔莎怎麼樣了?" "你好,姑姑!"病人有氣無力地說。

     塔吉雅娜急忙趕上前。

     "小姐醒過來了。

    "丫頭說,小心地搬了張靠椅上前。

     老太太眼裡噙着淚水,親吻了侄女兒蒼白無生氣的臉蛋,在她身旁坐下。

    跟着進來的是德國醫生,穿着青色的長衣,戴着學究式的假發。

    他給病人按脈,先用拉丁語、後用俄語說,危險已經過去了。

    他要了紙和墨水,開了個新的藥方,然後走了。

    老太太站起身,再吻了一下娜塔麗亞,立即下樓去把好消息告訴加夫裡拉·阿方納西耶維奇。

     這時在客廳裡正坐着沙皇的黑人,身着軍服,腰懸佩劍,帽子托在手上,正跟加夫裡拉·阿方納西耶維奇進行彬彬有禮的談話。

    柯爾薩可夫叉開兩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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