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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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dquo舅舅沒敲門。

    他剛要開門就又停了下來,回過頭來望着在他們兩人身後的站在前門台階下面的艾勒克·山德。

    &ldquo你可别以為因為你媽媽不選舉你就跑得了。

    &rdquo他告訴艾勒克·山德,&ldquo你也進來。

    &rdquo 于是舅舅打開房門他們馬上聞到咖啡和煎豬肉的香味,踩着地闆革往門廳後面有微弱光線的地方走去走過鋪着地闆革擺着租來的大急流家具的餐廳進入廚房,進入那柴火熊熊發出歡樂轟鳴的柴竈間,縣治安官站在竈頭看着一個油星四濺的長把平底煎鍋他穿着内衣褲和襪子,褲子背帶垂挂着頭發像十歲的孩子睡過覺以後那樣蓬松而淩亂,一手拿着翻面餅的鏟子另一隻手拿着塊擦碗布。

    他們還沒走進屋縣治安官已經把大臉轉向了房門口他看着他們淺灰色的嚴酷的眼珠從舅舅轉到哈伯瑟姆小姐再到他身上又轉到艾勒克·山德,即使在那個時候并不是那眼睛張大了一秒鐘而是那小小的冷冰冰的黑瞳仁在那一瞬間收縮成針尖那樣大小。

    但縣治安官還是沒有說話,隻是望着舅舅,在連那小小的冷冰冰的瞳仁都似乎又擴大了好像吐氣的時候胸部松弛了下來似的他們三人靜靜地站着目不轉睛地望着縣治安官,舅舅叙述着,迅速概括而簡練,從前一天晚上在監獄裡舅舅意識到路喀斯開始告訴&mdash&mdash或者說詢問&mdash&mdash他一些事情講起,一直講到他十分鐘前進舅舅的房間把他吵醒為止,然後他不說了他們看着那小小的冷冰冰的眼珠又一次嗒。

    嗒。

    嗒。

    嗖。

    越過他們的臉又回到舅舅的臉上,看着舅舅幾乎有四分之一分鐘沒有眨一下眼。

    然後縣治安官說: &ldquo要不是有這樣的事情你們是不會清早四點鐘到這兒來講這麼個故事的。

    &rdquo &ldquo你不是在聽兩個十六歲的孩子講的故事,&rdquo舅舅說,&ldquo我要提醒你哈伯瑟姆小姐也在場。

    &rdquo &ldquo你用不着提醒,&rdquo縣治安官說,&ldquo我沒有忘記。

    我想我永遠不會忘記的。

    &rdquo接着縣治安官轉過身子。

    他身材魁偉又是個五十多歲的人,你想不到他行動會那麼敏捷他似乎還沒挪動身體可已經從爐竈後面牆上的釘子上拿下另一個煎鍋似乎還沒轉動就已經轉身向着桌子(這時候他才第一次注意到,看到那塊熏肋肉)他似乎還沒有轉動就已經從肉邊上拿起一把刀子而舅舅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ldquo我們有時間吃嗎?你得開車走六十英裡到哈裡斯堡找地方檢察官;你得帶着哈伯瑟姆小姐和這兩個孩子一起去做證人,說服他起草一個訴狀要求挖掘文森·高裡的屍體&mdash&mdash&rdquo 縣治安官用擦碗布飛快地把刀把擦了兩下:&ldquo我以為你告訴我文森·高裡不在那墳墓裡。

    &rdquo &ldquo從官方意義上來說,他是在墳墓裡,&rdquo舅舅說,&ldquo根據縣裡的記載,他是埋在那裡的。

    要是你這樣的人,住在這裡的人,這輩子政治生涯裡一直認識我和哈伯瑟姆小姐的人,你都要問我兩遍才相信,你想想吉姆·海勒德會怎麼樣?&mdash&mdash然後你得開車六十英裡帶着你的證人和申請書回到這裡,再去找梅科克斯法官簽署命令&mdash&mdash&rdquo 縣治安官把擦碗布放在桌子上。

    &ldquo我非得這麼做嗎?&rdquo他平淡地,幾乎心不在焉地說:舅舅停止說話,在縣治安官手裡拿着刀子從桌子前轉過身時一動不動地望着他。

     &ldquo噢。

    &rdquo舅舅說。

     &ldquo我也想到了另外一些事,&rdquo縣治安官說,&ldquo我很奇怪你沒有想到。

    或者也許你已經想到了。

    &rdquo 舅舅瞪大眼睛望着縣治安官。

    接着艾勒克·山德&mdash&mdash他在他們大家的後面,幾乎還沒有走進餐廳通往廚房的門&mdash&mdash用一種平淡的無動于衷的聲調說話仿佛他在讀一個宣傳某樣他并不擁有也從來不想要的東西的廣告上的流行口号: &ldquo那可能不是騾子。

    那可能是匹馬。

    &rdquo &ldquo也許你現在已經想到了。

    &rdquo縣治安官說。

     &ldquo噢,&rdquo舅舅說,&ldquo對。

    &rdquo但哈伯瑟姆小姐已經講起話來。

    她飛快地狠狠地瞪了艾勒克·山德一眼不過她現在又用同樣的飛快而兇狠的眼神看着縣治安官。

     &ldquo我也想到了,&rdquo她說,&ldquo我認為我們不必保密。

    &rdquo &ldquo我也這樣認為,尤妮絲小姐,&rdquo縣治安官說,&l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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