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X 科學革命的性質和必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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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意見容許我們最後考察為這篇論文提供篇名的問題。

    什麼是科學革命,它們在科學發展中的作用是什麼?對這些問題的許多回答在前幾節裡已經預先處理了。

    前面的讨論已經特别提出,科學革命在這裡被當作是那些非積累的發展事件,在其中一套較陳舊的規範全部或局部被一套新的不相容的規範所代替。

    可是,還有許多話要說,而且它的主要部分可以由進一步詢問一個問題提出。

    為什麼規範的變化應當稱為革命?在政治發展和科學發展之間的巨大的和本質上的差别面前,什麼對應能證明兩者中發現革命的隐喻是正确的? 對應的一個方面必須已經是明顯的。

    政治革命是由于愈來愈感到,盡管常常限于政界的一部分,現有制度已不足以應付由它們造成的環境所提出的問題而開始的。

    大體上相同,科學革命也是由于愈來愈感到,盡管也常常限于科學界的一個狹小的部分,現有的規範在探索自然界的一個方面已不起作用而開始的,對這個方面規範本身以前是起帶頭作用的。

    在政治發展和科學發展中,機能失靈的感覺能導緻危機,它是革命的先決條件。

    而且,雖然公認它曲解了這個隐喻,即對應不僅适合于可歸因于哥白尼和拉瓦錫的那些主要的規範變化,而且也适用于小得多的規範變化,它是同吸收一種新現象象氧或X-射線等聯系在一起的。

    正如我們在第五節末尾注意到的,科學革命需要隻對那些現象看來好象是革命的,它們的規範是受他們影響的。

    對于局外人來說,他們也許象二十世紀初的巴爾幹革命一樣,看來好象是發展過程的正常部分。

    例如,天文學家們能把X-射線僅僅當作一種附加的知識來接受,因為,它們的規範是不受新輻射的存在影響的。

    但是,對于象開爾文、克魯克斯(Crookes)和倫琴等人來說,他們的研究讨論了輻射理論,或陰極射線管、X-射線的出現必然違背了一種規範,就象它創造了另一種規範一樣。

    那就是為什麼這些射線隻有通過某些最初同正常研究不對頭的東西才能發現。

     對政治發展和科學發展之間這種類似事件的遺傳方面應當不再受懷疑。

    可是,這種類似還有第二和更意味深長的方面,第一方面的意義也依賴于這個方面。

    政治革命的目的是要用禁止那些制度的辦法去改變政治制度。

    因而,它們的成功必須部分地消滅一套制度,以支持另一套制度,而在過渡期間,社會根本不是完全受制度支配的。

    最初隻有危機減弱政治制度的作用,就象我們已經看到它減弱規範的作用一樣。

    顯然有越來越多的個人同政治生活日益疏遠,并在其中表現出越來越離心離德。

    然而,随着危機深化,這些人中有許多人獻身于在一種新制度的框架中改造社會的某些具體建議。

    這個社會在那些問題上分化為競争的陣營或黨派,一派力求保衛舊制度,其他派别則力求建立某些新制度。

    一旦兩極分化已經出現,政治上求助就破産了。

    因為,他們對制度的模型意見不同,政治變革就是在這種制度模型内達到并予以評價的,因為他們承認并沒有超制度的框架用以判斷革命的分歧,各黨派對革命的沖突最終必須訴諸大規模的說服方法,常常包括武力。

    雖然革命在政治制度的發展中曾經具有生死存亡的作用,那種作用依賴于它們部分地是在政治和制度以外的事件。

     這篇論文的剩餘部分目的在于說明,規範變化的曆史研究暴露了科學進展中的極為類似的特征。

    在競争着的規範之間就象在競争着的政治制度之間作出選擇一樣,原來隻要在社會生活的不相容的方式之間作出選擇。

    因為,這種選擇的特征并不是而且也不能是僅僅由常規科學所特有的評價程序來決定,這些特征部分地依賴于一種特殊的規範,而那種規範是處在争論中的。

    當規範進入關于規範選擇的争論時,它們的作用必然是循環的。

    每一個集團都用它自己的規範去為保衛那種規範辯護。

     當然,循環的結果不會使論據臘誤或無效。

    不過以一種規範為前提的人在為這種規範辯護時,對那些采納新自然觀的人們會喜歡什麼科學實踐還是能提供一個清楚的說明的。

    那種說明可以是很有說服力的,常常也是令人不能不相信的。

    然而,不論它有多大力量,循環論據這種情況隻是有說服力。

    它不能從邏輯上甚至從幾率上迫使那些拒絕這種說明的人們進入這個集團。

    兩派對一場關于規範的争論所具有的前程和價值是不夠廣泛的。

    在規範選擇中就象在政治革命中一樣,沒有比有關團體的贊成更高的标準了。

    為了發現科學革命是怎樣産生的,我們就不僅必須考察自然界的和邏輯的沖突,而且必須考察在相當專門的集團中生效的有說服力的辯論技巧,那種集團組成科學家的團體。

     為了發現為什麼規範選擇這個問題決不能單靠邏輯和實驗明确地解決,我們必須簡短地考察一下把傳統規範的支持者同他們的革命的繼承者分開的各種分歧的性質。

    這種考察是這一節和下一節的主要對象。

    可是,我們已經指出了這種分歧的許多例子,而且沒有一個人會懷疑曆史能提供其他許多例子。

    可能懷疑他們的存在的是什麼?因而,必須首先考慮的是什麼?那就是提供關于科學本性的主要資料的例子。

    同意抛棄規範已經是一種曆史的事實,是否說明人類的輕信和混亂呢?為什麼吸收一種新現象或者一種新的科學理論必須要求拒絕一種較陳舊的規範呢?是否有本質的理由呢? 首先要注意,如果有這樣的理由,他們也不是從科學知識的邏輯結構中引伸出來的。

    原則上,一種新現象出現應當對過去的科學實踐的任何部分都沒有破壞性。

    雖然在月球上發現生命對現存的規範是有破壞性的(這些規範告訴我們有關月球上的事物似乎同那兒有生命存在是不相容的),而在銀河系的某些不大著名的部分發現生命就不會。

    由于同樣的原因,一種新理論并不一定同它的先驅沖突。

    它唯一地應當讨論以前不知道的現象,就象量子理論讨論(意味深長地但不是唯一地)二十世紀以前未知的亞原子現象。

    或者,這種新理論隻不過是比那些以前已知的更高水平的理論,一種把一整批較低水平的理論連在一起的理論,而沒有從實質上改變任何一種理論。

    今天能量守恒理論正好把力學、化學、電學、光學和熱理論等連接起來。

    在新舊理論之間還能設想出其他可以和諧共有的關系。

    他們全部應當由曆史過程來說明,科學已經通過這種曆史過程發展起來了。

    隻要他們是這樣,科學的發展就會是真正的積累。

    各種新現象隻不過揭示自然界的一個方面的秩序,在那裡以前什麼也沒有看到。

    在科學的進展中,新知識将代替無知而不是代替另一種不相容的知識。

     當然,科學(或者某些其他事業,也許效果較小)應當以那種完全積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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