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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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我的一切天性,我的整個靈魂,乃至我的藝術本身。

    我生活中不需要任何外來影響。

    你知道,哈利,我生就一種獨立性格,向來我行我素,至少在碰到道連·格雷之前是這樣。

    随後&mdash&mdash可我不知道怎麼向你解釋才好,我似乎預感到,生活中一種可怕的危機已經迫在眉睫。

    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命運為我準備了大喜大悲。

    我害怕了,轉身走出房間,不是良心使然,而是因為膽怯。

    我也不以一逃了之為榮。

    &rdquo &ldquo良心和膽怯實際上是一回事,巴茲爾。

    良心是公司的商号,如此而已。

    &rdquo &ldquo我不相信,哈利,而且認為你自己也不信。

    不過,不管動機如何&mdash&mdash也許是出于自尊,因為我過去一直很傲&mdash&mdash我掙紮着朝門走去。

    到了那邊,不用說碰上了布蘭登太太。

    &rsquo你不會那麼早就跑掉吧,霍爾華德先生?&rsquo她尖叫着。

    你可知道她的嗓子尖得出奇?&rdquo &ldquo我知道,除了不漂亮,她什麼都像一隻孔雀,&rdquo亨利勳爵說,一面用他那纖細不安的手指把雛菊扯得粉碎。

     &ldquo我不能把她甩掉。

    是她提攜我進了王族的圈子,周旋于那些得了星級勳章和嘉德勳章的人之間,親近那些戴着巨大的頭飾,長着鹦鹉鼻子的老太太。

    她把我說成是她最要好的朋友。

    以前我隻見過她一面,但她總記着把我捧為名流。

    我相信,當時我的一些畫很成功,至少在小報上已有人評說,那是衡量十九世紀畫作不朽的标準。

    突然間我與這位年輕人打了個照面,他的人格奇怪地打動了我。

    我們靠得很近,幾乎要相碰了,兩人的目光再次相遇。

    我有些輕率,竟讓布蘭登太太把我介紹給他。

    說到底,也許并非輕率,而是無可避免。

    即使沒有人介紹,我們也會攀談起來。

    後來道連就是這麼同我說的。

    他也覺得我們注定要相識。

    &rdquo &ldquo布蘭登太太怎麼形容這位奇妙的年輕人來着?&rdquo他的同伴問。

    &ldquo我知道,她會三言兩語把客人們統統介紹一遍。

    我記得她把我帶到一個身上挂滿勳章和绶帶,臉膛紅通通,還争強好鬥的老紳士面前,對着我耳朵嘶叫起來,把這人最可怕的細節嚷得滿屋子人都聽到,而不幸的是她自以為還小着聲呢。

    我趕緊逃走。

    我喜歡自己去結識别人,而布蘭登太太介紹客人,就像拍賣商介紹賣品一樣,要麼輕描淡寫說上幾句,要麼什麼都說,就是不說你想知道的。

    &rdquo &ldquo可憐的布蘭登太太!哈利,你太損人了!&rdquo霍爾華德無精打采地說。

     &ldquo老兄,她想搞個沙龍,到頭來卻隻開了個飯店,我怎麼能贊賞她呢?不過你談談,她說了道林·格雷先生什麼呀?&rdquo &ldquo哦,好像這麼說,&rsquo是個可愛的孩子&mdash&mdash他可憐的媽媽和我形影不離。

    全忘了他是幹什麼的&mdash&mdash恐怕他&mdash&mdash什麼也不幹&mdash&mdash噢,對了,演奏鋼琴&mdash&mdash要不就是小提琴了,格雷先生?&rsquo我們兩個都禁不住笑了起來,立刻交上了朋友。

    &rdquo &ldquo對友誼來說,笑不是一個壞的開端,而且絕對是最好的結局。

    &rdquo這位年輕的勳爵說着又采了一朵雛菊。

     霍爾華德搖了搖頭,&ldquo你不理解什麼是友誼,哈利,&rdquo他喃喃地說,&ldquo或者就敵意來說,什麼是敵意,你誰都喜歡,也就是說,你對誰都冷漠。

    &rdquo &ldquo你太冤枉我了!&rdquo亨利勳爵叫了起來,把帽子往後一翹,擡頭看那天上小小的雲朵,像一團打了結的光滑的白絲線,飄過夏日好似掏空了的青石般的天空。

    &ldquo是的,你太冤枉我了。

    不同的人,我是完全區别對待的。

    我選擇好看的人做朋友,性格好的人做相識,智力高的人當敵人。

    選擇敵人的時候必須慎之又慎。

    我的敵人沒有一個是傻瓜,而都是些智力不錯的人,結果都很賞識我。

    我是不是很虛榮?我想很有一些。

    &rdquo &ldquo我認為是這麼回事,哈利。

    但根據你的分類,我隻屬于你的相識。

    &rdquo &ldquo我的巴茲爾老兄,你遠遠勝過相識。

    &rdquo &ldquo而根本算不上朋友,我猜想有點像兄弟,是不是?&rdquo &ldquo啊,兄弟!我才不在乎兄弟呢。

    我的哥哥就是不死,我的弟弟們呢,一心想要死。

    &rdquo &ldquo哈利!&rdquo霍爾華德皺了皺眉嚷道。

     &ldquo老兄,我不是很當真。

    但我免不了讨厭自己的親戚,想是因為我們誰都無法容忍,别人有着跟自己一樣的毛病。

    我十分同情英國的民主狂飙,反所謂上流社會的惡習。

    百姓們覺得,酗酒、愚蠢、腐化該是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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