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任公之政治

關燈
每個人都有自知之明;然真能深知灼見他自己的病根與缺點與好處之所在的,卻不很多;每個人都能夠于某一個時候,坦白披露他自己的病根,他自己的缺點,他自己的好處;然真能将自己的病根與缺點與好處分析得很正确,很明白,而昭示大衆,一無隐諱的,卻更不多。

    梁任公先生便是一位真能深知灼見他自己的病根與缺點與好處的,便是一位真能将他自己的病根與缺點與好處分析得很正确,很明白,而昭示大衆,一無隐諱的。

    世人對于梁任公先生毀譽不一;然有誰人曾将梁任公罵得比他自己所罵得更透徹更中的的麼?有誰人曾将梁任公恭維得比他自己所恭維得更得體、更恰當的麼?一部傳記的最好材料是傳中人物的自己的記載,同此,一篇批評的最好材料,也便是被批評者對于他自己的批評。

    這句話,在别一方面或未能完全适合,然論到梁任公,卻是再恰當也沒有的了。

     梁任公最為人所恭維的&mdash&mdash或者可以說,最為人所诟病的&mdash&mdash一點是“善變”。

    無論在學問上,在政治活動上,在文學的作風上都是如此。

    他在很早的時候曾著一篇《善變之豪傑》(見《飲冰室自由書》),其中有幾句話道:“語曰,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人皆見之,及其更也,人皆仰之。

    大丈夫行事磊磊落落,行吾心之所志,必求至而後已焉。

    若夫其方法,随時與境而變,又随吾腦識之發達而變,百變不離其宗。

    ”他又有一句常常自誦的名語,是“不惜以今日之吾與昨日之吾宣戰”。

    我們看他,在政治上則初而保皇,繼而與袁世凱合作,繼而又反抗袁氏,為擁護共和政體而戰,繼而又反抗張勳,反抗清室的複辟;由保皇而至于反對複辟,恰恰是一個對面,然而梁氏在六七年間,主張卻已不同至此。

    這難道便是如許多人所诟病于他的“反複無常”麼?我們看他,在學問上則初而沉浸于詞章訓诂,繼而從事于今文運動,說僞經,談改制,繼而又反對康有為氏的保教尊孔的主張,繼而又從事于介紹的工作,繼而又從事
0.13360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