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遊說之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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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之時,蘇秦、張儀,以口辯稱,朝秦暮楚,藉甚一時。

    士無賢不肖,皆尚其風,而雄辯之學盛焉。

    至于漢初,其風未衰。

    子房之佐漢,亦收功于此。

    初不僅恃,攻城野戰也。

    漢王自遭彭城之敗,倉皇西走。

    子房從之。

    至下邑(今江蘇徐州府砀山縣東),漢王下馬踞鞍而問曰:“吾欲捐關以東棄之,誰可與共功者?”其意欲聯關東諸侯,以分項氏之勢。

    此本秦人,慣用之伎倆,今日襲之,亦殊适用也。

    子房進而對曰:“九江王黥布,楚勇将,與項王有郗(同隙);彭越與齊王田榮反梁地。

    此兩人者,緩急之際,可備指使。

    而王之将,獨韓信可屬大事,當一面。

    即欲捐之,捐之此三人,則楚可破也。

    ” 因欲聯黥布、彭越,而遊說之士出矣。

    其往淮南說黥布者,随何也。

    何仕漢,為谒者。

    至淮南,太宰主之(布使其太宰款待随何,代為主人也),三日不得見。

    随何因謂太宰曰:“王之不見何,必以楚為強,以漢為弱,然臣亦有其見。

    使何得見,言之而是耶,是大王所欲聞也;言之而非耶,使何伏罪于淮南之市,以明背漢而與楚也。

    ”太宰乃言之王,王見之。

    随何曰:“漢王使臣敬進言大王,竊怪大王與楚何親也?”布曰:“寡人北面而臣事之。

    ”何曰:“大王與項王,俱列為諸侯,北面而臣事之,必以楚為強,可以托國也。

    然楚漢戰于彭城之日,王苟事楚,宜悉境内之兵,以屬于楚。

    乃坐觀成敗。

    托國于人者,固若是乎?夫楚兵雖強,天下負之以不義之名,以其背約而弑義帝也。

    故楚不如漢,其勢易見也。

    今大王不與萬全之漢,而自托于危亡之楚,臣竊為大王惑之。

    ” 黥布心然其言,陰許叛楚與漢。

    随何知楚使者在,方急責布發兵。

    突入語楚使曰:“九江王已歸漢,楚何以得發兵?”布愕然。

    何曰:“今事已敗露,不如遂殺楚使,而與漢并力。

    ”布思楚既見疑,不歸漢,亦無以自全。

    遂擊殺楚使,與随何歸漢。

    複使辯士說彭越,亦下之。

     辯士之舌,終不敵子房之腦,能宰制萬事。

    漢三年,項羽急圍漢王于荥陽。

    漢王憂恐,與郦食其共謀之。

    郦固辯士也,語漢王曰:“昔湯伐桀,武王誅纣,皆封其後。

    今秦滅六國,其子孫無立錐之地。

    陛下誠複立六國後,則皆争戴德義,願為効死。

    楚之兵勢,必弱矣。

    ”此亦深得外交之法,漢王如從其計,未始不可收效于一時,而不知其返一統為封建,天下将從此多事也。

    郦生未行,适子房從外來谒漢王。

    漢王方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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