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史學研究中存在的幾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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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各國的曆史還有它們的特殊發展規律。

    如果每一個國家的曆史學家都把共同規律當作自己的曆史,那世界各國隻要一部曆史就夠了。

     修正主義者過分地強調曆史的特殊性,特殊到馬克思主義都不能應用,這是對馬克思主義的背叛。

    但隻講普遍真理、一般原則,不結合自己曆史的特點,這種教條主義也是應該反對的。

    毛主席的偉大,就在于把馬克思列甯主義的普遍真理、一般原則和中國具體的曆史實際、革命實際結合起來。

    然而我們在曆史教學和曆史研究中并沒有學會毛主席的方法,以緻使内容豐富多彩、具體生動的曆史變成了單調、僵死和幹燥無味的教條,變成了一片沙漠。

    在有些講稿中,充滿了“矛盾”“規律”等詞彙,但矛盾沒有對立面,因而誰和誰矛盾也鬧不清楚。

    規律還是一般的規律,至于中國曆史發展的規律如何,還是沒有找到。

    總起來說,片面性、抽象性、簡單化、絕對化、現代化,是這幾年曆史教學和研究中突出的缺點。

     現在我們提出了觀點與材料統一,這種提法是非常正确的。

    但是怎樣統一,這個問題也還沒有很好地解決。

    為了貫徹觀點與材料的統一,在有些講稿中,出現了這樣的現象,即先寫一段理論,再寫一段史料,或者先寫一段史料,再寫一段理論。

    總之不是用理論去硬套曆史,就是用史料去遷就理論。

    結果理論是理論,史料是史料,并沒有統一起來。

    要做到觀點與材料的統一,應該是把史料融解在理論之中,或者說把理論體現在史料之中,而不是在其外,“就像顔色和大理石的物質特性不是在繪畫和雕刻領域之外一樣。

    ”[7] 現在再談談對待史料的态度問題。

    有一個時期,由于資産階級史學家傳播所謂“唯史料論”和“史料即史學”等等錯誤的說法,我們反對了這些錯誤的說法,這是完全必要的。

    但是有些個别的同志,在反對“唯史料論”的時候,也反對史料本身,并且把史料和資産階級等同起來,把史料和資産階級思想一起反,這是錯誤的。

    因為這就無異說,隻有資産階級才重視史料,才根據史料研究曆史,無産階級反而不重視史料,不根據具體的史實研究曆史。

    資産階級是言必有據,無征不信,無産階級反而是信口開河,随便說話。

     史料不是資産階級的專利品,任何階級研究曆史都要占有史料。

    地主階級,資産階級,無産階級都要占有史料。

    在對待史料的問題上,我們和資産階級的區别,不是誰要史料,誰不要史料,即不是史料占有問題,而是站在什麼立場,用什麼觀點、方法來分析史料的問題。

    資産階級的史學家站在資産階級的立場,用唯心論的觀點和形而上學的方法對待史料;我們則是站在無産階級的立場,用唯物論的觀點和辯證唯物主義與曆史唯物主義的方法來對待史料。

    這就是我們和資産階級在對待史料問題上的區别。

     一直到現在,可能有些同志還沒有想通,不敢提史料的重要性,怕這樣提會犯錯誤。

    我以為這種顧慮是完全沒有必要的。

    應該肯定史料是重要的,研究曆史沒有史料是不行的,史料是彈藥,沒有彈藥專放空炮是打不中敵人的。

    馬克思本人就很重視資料。

    他在《資本論》第二版跋文中說: “研究必須詳細地占有材料,分析它的不同的發展形态,并探尋出這各種形态的内部聯系。

    不先完成這種工作,便不能對于現實的運動,有适當的說明。

    ”[8]對現實運動如此,對曆史問題也是一樣。

     恩格斯在《論馬克思的〈政治經濟學批判〉》一文中也說到史料的重要性。

    他說: “唯物主義的認識的發展,哪怕是單單對于一個曆史實例,都是一種科學工作,要求多年的冷靜鑽研,因為這是很明白的,單靠幾句空話是做不出什麼來的,隻有大量的、批判地審查過的、透徹地掌握住了的曆史資料,才能解決這樣的任務。

    ”[9] 毛主席也一再地教導我們研究必須占有材料。

    他在《改造我們的學習》一文中說: “詳細地占有材料,在馬克思列甯主義一般原理的指導下,從這些材料中引出正确的結論。

    ”[10] 應該記得這些經典作家的教訓。

    我們研究曆史,不是把原則輸入曆史,而是從具體的曆史引出原則來。

    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詳細占有材料,把握事實的總和。

     材料是知識的泉源。

    作為一個曆史研究者,不應該拒絕曆史資料。

    拒絕曆史資料就是拒絕曆史知識。

    我們有什麼理由要拒絕曆史知識呢? 馬克思恩格斯列甯毛主席都沒有說過研究曆史或現狀可以不要材料,專講空話;當然,他們也沒有說過隻要材料,不要理論就可以解決曆史問題或現實問題。

    不論是研究曆史或現狀,都要做到觀點與材料的統一。

    因此隻要不是片面地強調材料,我認為是不會犯錯誤的。

     關于書本知識問題。

    有一個時期,對書本知識重視不夠,這是不對的。

    專靠書本知識,不重視從生産勞動和階級鬥争中去吸收知識,這是一種片面;反之也是一種片面。

    一般說來,資料的來源有兩種:一種是從調查得來,這是當代人民創造的知識;一種是從書本中得來,這是前人積累起來的知識。

    對于曆史研究來說,書本上的知識是主要的。

    馬克思就很喜歡進圖書館,曾經很尖銳地諷刺了那些不願從書本上搜集資料的懶漢。

    他在1851年6月27日寫給魏德邁爾的信上說:“每天從早上九點到晚上七點,我通常在不列颠博物館裡。

    &hellip&hellip民主派的傻瓜們,認為知識是&lsquo從天上&rsquo掉下來的,自然不需要這種努力。

    他們這些幸運兒為什麼要為一些經濟學的和曆史的材料自尋苦惱呢?”[11] 人們總以為在科學的花園裡,到處都擺着酒席在等待着自己,分給科學家的任務就隻需要張開嘴來接受絕對科學的烤火雞就得了。

    其實馬克思恩格斯列甯毛主席都沒有替我們預備這樣多的絕對科學的烤火雞,他們并沒有對于每一個國家的曆史上的每一個具體問題,都準備好現成的答案,他們隻是告訴我們尋找答案的方法。

    而人們往往對于自己碰到的任何問題,都要找一句經典著作來保镖,好像任何具體的曆史的答案都已經放在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的文庫中,隻需要一伸手之勞,就可以完成自己的科學研究。

    這種懶漢的思想,必須批判。

     二 政策與理論 在曆史研究中,不僅有理論問題,有時也會碰到政策問題,例如在處理曆史上的民族關系問題,就會碰到民族政策,在處理曆史上的國際關系問題,就會碰到外交政策等等。

    在曆史研究中,要不要貫徹政策的精神呢?如果要貫徹,如何貫徹呢?這是一個沒有解決的問題。

     在我個人看來,在曆史研究中是要貫徹政策的精神的。

    例如當我們講到曆史上的民族關系時而歡呼民族壓迫,這是不允許的,因為違背了我們民族政策的基本精神。

    同樣,當我們講到曆史上的國際關系而歡呼對鄰國的征服也是不允許的,因為違背了我們外交政策的基本精神。

    當然我們也不能說在曆史上出現了民族壓迫和征服戰争是不應該的,隻能說在我們今天看來是不對的。

    所謂貫徹政策隻是貫徹這種精神而已,并不是把我們今天的政策,都塞到古代史中去。

    然而有一個時期,有個别的同志狹隘地理解曆史學要為政治服務和曆史學要結合實際以及古為今用等提法,幾幾乎把黨的任何一個政策、号召、口号都塞到古代史中去,主要地是塞到封建社會曆史中去。

    好像我們今天推行的任何一種政策,今天提出來的任何一種号召和口号,在古代封建社會的統治階級都已經推行過和提出過。

    例如有人把農業是基礎,工業是主導塞到古代史中去。

    農業在古代封建社會的經濟生活中,确實占有重要的地位,但在封建社會曆史時期的統治者怎麼能提出工業是主導的口号呢?而且封建社會重視農業和我們今天提出的農業是基礎,也有本質的差異。

    前者是為了保證賦稅的來源,鞏固封建地主階級的階級統治,後者則是為了建設社會主義社會打好基礎,怎麼能相提并論呢?又如有人把毛主席所說的帝國主義的兩手也塞到古代史中去,認為古代的農民已經清楚地認識了封建統治階級的剿撫是兩手政策。

    剿撫是曆來封建統治階級鎮壓農民戰争的兩手,但一直到毛主席才第一次指出這是兩手政策,怎麼能說古代的農民就知道了呢?如果古代的農民早就知道剿撫是封建統治階級的兩手政策,他們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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