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七 昭宣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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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夫,屍王号而長吏民,天下一無可畏而皆可畏矣,民乃争趨于死而莫之救矣。

     唐之亂,藩鎮之疆為之也。

    藩鎮之疆,始于河北,而魏博為尤,魏博者,天下疆悍之區也。

    自光武用河北之兵以平寇亂,逐屯兵黎陽,定為永制,而東漢以疆。

    故其民習于疆而以弱為恥,天下資之以備患。

    垂及于唐,上未加以訓練,而骁桀之習,未嘗替也。

    然亦何嘗為天下患哉?安、史之平,代宗不能撫有,田承嗣起而收之以自雄,為藩鎮之戎首。

    幽、燕、滄、冀、兖、郓、淄、青之不逞,皆恃魏博之彊,扼大河以互塞河南而障蔽之,田興一受命,而河北瓦解,其為天下重久矣。

    廣明以後,黃巢橫行天下,而不敢側目河朔,恃此也;汴、晉交呑以窺唐室,而王镕、劉仁恭既不敢南向以争天下,抑不至屈于汴、晉而為其仆隸,恃此也。

    羅紹威以狂騃豎子聽朱溫之蟲,一夕而坑殺牙兵八千家,于是而魏博為天下弱,天下蔑不弱也。

     嗚呼!豈徒紹威之自贻幽辱危亡也哉?天下之一治一亂也,其亂則上激下之怒而下以驕,驕氣偾張,無問彊弱也,疆者力足以逞而怨憤淺,弱者怨毒深,藻聚萍散,不慮死亡,以姑嘗試其诪張,而蜂起以不可遏。

    詩雲:“無拳無勇,職為亂階。

    ”唯無拳勇者之亂,亂不可弭也。

    有疆者以制其左右,則猶有憚焉。

    天下胥弱,而驕固不可戢也。

    無藉以興,旋滅而旋起,既無所憚,何人不可踔躍以為難哉? 故自魏博牙兵之殲也,而朱溫之計得。

    于是一時割據之雄,相獎以為得計,日取天下智計勇猛之将吏軍卒而殺之,唯恐疆者之不盡也。

    故迨乎溫、存勗交争之世,而天下皆弱。

    蹶然而起者,猝然而仆,不能一朝自固也。

    胥天下而皆弱矣,勿待疆者之驕,而弱者無不驕也。

    于是而割天下而裂之,苟有十姓百家可持白梃、張空拳者,皆棄耒耜以諠呼。

    高季興、孟知祥、王延政、董昌、劉、鐘傳、馬希萼、雷滿、張文表、危全諷之瑣瑣者,翦婦人之衣繡以為韎韐,伐空山之曲木以為戈矛,或以自帝,或以自王,或以自霸。

    而石敬瑭羸病之懦夫,劉知遠單寒之孤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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