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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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編為《廣雅堂集》。

    計其在位先後幾五十年,官至大學士兼軍機大臣,臨死乃欲與文士争名,其自處蓋可知矣。

     ◎孝欽優容慶邸庚子之亂,儀鸾殿毀于火。

    太後歸自西安,念及舊時居處,凄然不樂。

    從李蓮英言,出宮帑五百萬金付奕重建,奕與蓮英朋侵其半。

    太後嘗語人曰:“奕藉朝廷勢,網取金錢,是誠負我。

    今我奪奕位以畀他人,他人遂足信哉?”奕好利之名蓋早達慈聽,而宮闱受其賄賂數亦不赀,言路不知内情,往往摭其貪黩各款彈之,固太後所厭聞也。

    瞿鴻礻幾出軍機時,太後迫于衆議,欲并奕罷去,召見孫家鼐、世續、鹿傳霖,以密旨示之,令公薦堪勝樞務者一二人。

    家鼐等惶悚不敢任咎,傳霖反極力保全奕,太後之意遂阻。

     ◎盛尚書誘騙澤公盛宣懷既失鐵路之利,郁郁不伸者累年。

    已而袁世凱黜,載澤與粵黨争權,窺其有隙可乘,遂賄載澤六十萬金,起用為郵傳部尚書。

    載澤知宣懷多财善賈,因出宿儲合成百萬,托其存商生息。

    宣懷極贊萍冶礦局之利,給以股票一張。

    國變後排滿之風日熾,悉侵沒為己有,載澤不敢校也。

     ◎主持新法罪魁自古變法,必有一攬權專斷強有力之人主持其間,如秦之衛鞅、漢之王莽、宋之王安石皆是也。

    主持者一敗,其勢立轉。

    獨光緒變法與前代不同。

    張之洞提倡報館,力主廢科舉、辦學堂、派學生出洋,張百熙繼之,諸新黨半出其門,炙手可熱,傾動一時,而二張則既死矣。

    袁世凱倡議派五大臣出洋考察憲政,丙午提兵入京,大亂官制;端方搜括民财,肆意鋪張,學堂、報館、警察、新軍,糜費不知凡幾,而袁、端則既罷矣。

    宣統初年,在朝并無一貴幸大臣能以權力主持變法者,其餘附和諸奸若李家駒、汪榮寶、吳廷燮、曹汝霖、董康之流,皆阿附取容,一旦不用,取而棄之如孤雛耳。

    新政之害,已情見勢绌,督、撫知之,政府知之,攝政王亦知之。

    京師官三五雜坐,莫不ソ手叱罵。

    其實罵新政府者無一非辦新政之人,即無人不享新政之利。

    遊東洋歸者罵留學生,而鑽營求差自若也;在學部當差者罵學堂章程,而拟稿批呈自若也;在法部當差者罵新律,而援引聽斷仍自若也。

    舉一國之人,如蜩如螗,如沸如羹,妖由人興,事極可怪。

    當世凱去位時,幕客代拟疏謝恩,中有“屬當憲政垂成之時,正值兩宮升遐之日”二語,世凱大懼,急取筆塗去“憲政垂成”四字,易以“庶政待理”,乃知立憲一事并非世凱本心,不過藉以翻亂朝局,既罷則防後禍,不敢以此自坐也。

     ◎贻谷參案近數十年來大臣贓款累累,雖屢見言官參折,卒以查無實據了之,未有能破案者。

    □□墾務大臣贻谷為副都統□□所參,诏鹿傳霖查辦。

    傳霖力矯時弊,不肯假借一詞,凡贻谷任内劣迹,雖原參所未及者悉以上聞,據稱貪贓至二百餘萬,遂下刑部治罪,論者料其必誅。

    而贻谷出榮祿門,素通聲氣,京内要人多為之緩頰,其子侄布在朝列,代撰冤詞,四出布散。

    法司遂為所動,欲輕減其罪,而傳霖方在軍機,乃藉咨查款目為名,懸案至三年不結,監國亦勿問也。

    或囑予具疏言之,予曰:“贻谷案必俟鹿中堂出軍機方可議結,言之何益?”已而傳霖薨,廷傑為法部尚書,未及一月而贻谷定罪發邊充軍,果如予言。

     當傳霖赴邊查辦時,樊增祥實從。

    或雲增祥初與贻谷同在榮幕,一夕談及舊事,極言官不可為。

    贻谷笑曰:“君既不願做官,何不學孟襄陽夜歸鹿門?”蓋譏其谄事傳霖也。

    增祥引為大恨,至是遂藉手報複,陷其罪至死。

    增祥人雖狡險,究不可因此遂寬贻谷之罪。

    贻谷遣戌時,監國尚欲全之,廷傑力持不可。

    未幾,傑死,遂不予谥。

     ◎鄭蘇龛好為大言閩人鄭孝胥,字蘇龛,能詩,工書法,薄有文才。

    曆遊江南、湖北、廣西、奉天等省,為張之洞、岑春煊諸疆帥所知,蓋幕府才也。

    辛亥入京,建兩大策,竦動公卿。

    其第一策曰:“中國地非不大,民非不多,其所以見欺于列國者,兵弱故也。

    兵何以弱?由于器械不精也。

    直隸、廣東、湖北、江南四省雖各設制造局,糜費多而出物少,其何能與各國争?今當盡撤四省之局,括其财,益以部帑,請一西人設廠包辦,與之定約:每月支款若幹,交槍炮若幹,以若幹年限。

    如此則費省而軍裝日富,始可與言強兵。

    ”其第二策曰:“國力之強全在鐵路,交通幹路之外,各省支路皆須同時并舉。

    今之辦鐵路者多以省分為界,争竟多則用人不公,财力薄則假貸無門,半途而辍,訟獄滋興。

    宜一并收為國有,大借外債,用西人包辦。

    十年之後,全國鐵路交通,兵機迅速,百貨流通,如此始可與言富國。

    ”當孝胥建此二策時,餘方整裝出都,閱數月,聞孝胥簡放湖南巡撫。

    四川争鐵路,亂民大起,圍成都,蓋孝胥第二策行而天下已亂。

    郵傳部尚書盛宣懷因此受天下重诟,孝胥亦伏匿上海,終日閉海藏樓,不敢妄言天下事。

     ◎宗人貧乏皇族中有所謂“黃帶子”者,即宗室也,皆世祖子孫,身系黃帶;有所謂“紅帶子”者,即覺羅也,皆太祖子孫,身系紅帶。

    有所謂“入八分公”、“不入八分公”者。

    予初不解所謂,後詢八旗長老,乃知八分之制,一曰冊寶、二曰家章、三曰朱輪、四曰紫缰、五曰升階、六曰納陛、七曰角燈、八曰尾槍,入八分者始得用之,不入八分者不敢僭也。

    舊制,皇族不得離城,不得經商,不得置産,不得外任,防範極嚴。

    後此例稍破,郎中文瀛、禦史惠銘皆以京察一等簡放道府以去,而經商置産者無聞。

    生齒既衆,貧富不均,專恃公祿贍養,坐食無所事事,窘甚,多不能自給。

    嘗有友人入内城赴宴,各征一妓侑酒。

    門外車馬阗咽,忽見一豔妝少婦,年約二十許,乘紅托泥車揚鞭竟入。

    問從何來?曰:“王府街宗室某宅。

    ”及入座,遍拜座賓,即侑酒者也。

    寶廷、盛昱在宗室中最負時望,昱死無後,意園其著書地也,家人圈豕其中,臭不可近。

    長子曰壽富、次曰富壽,俱殉庚子之難,兩婦孀居,皆聯元女,借十指營生。

    其先世故人、門生有往視者,給以錢米,流涕而去。

     ◎翁師傅晚境翁同起貴介,不問家人生産。

    晚年罷官家居,薄田數頃,不足供家用,歲暮大困。

    無子,有侄曰曾桂,當同在軍機時,一手挈之以起。

    時任浙江藩司,缺甚腴,因贻書告貸。

    蘇、杭相距隻一日程,竟置書不答。

    同憤甚,檢書畫、朝珠數事付質庫,始獲度歲。

    其門生故吏官京師者,多貴幸用事,聞其貧,相率醵資托昭文孫雄寄獻。

    雄亦同弟子,學骈文,宗孫洪派,既得資,盡幹沒之,不以告同。

    同沒後,書名大噪,一楹聯值二十金。

    存時雖極窘乏,以曾為帝師,入樞府,不便鬻技自給。

    生平好作詩歌,随手取亂紙起草,積之盈箧,手自封儲。

    後被家人竊賣,剩缣零絹,散在四方,枉費心血,不能成集矣。

     ◎保薦人才戊戌以後,兩次開經濟特科,一次保使才,一次開博學鴻詞科,采虛聲者十之二三,以私情相徇者十之七八,視科舉茸尤甚。

    及戊申诏舉人才,鑒于前弊,乃簡那桐、徐世昌、梁敦彥、俞廉三、嚴修等五大臣分期考驗。

    五大臣已不協衆望,初見如督、撫延接屬僚,略詢數言,率不得要領,故劉廷琛、喬樹丹、趙炳麟等雖皆被舉,率不赴驗。

    女子未嫁而遣人先辨其貞淫,稍知羞愧者宜拒媒不納,不必負絕人之資也。

    後資政院行選舉法,内有碩學通儒一門,得保者須呈驗著述。

    幹榮希進之徒,竟有自編其考試應酬無聊之作,遍饋公卿以希薦達者,其卑陋如此。

     ◎廣東十姊妹廣東女子多結盟不嫁,同時結盟者有十人,群稱為“十姊妹”,藏利刃于胸,或逼之嫁則取刃自刺,其堅悍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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