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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禧元年,歲在乙醜,冬十有二月,先公運使蒙恩丞郡德安。

    明年,尚書薛公叔似宣谕京湖,待制陳公謙總軍饷,侍郎吳公獵帥江陵,尋改宣谕為宣撫。

    冬,就以陳公副之。

    夏六月,招撫副使皇甫斌喪師于唐鄧,更以荊鄂都統趙淳臨邊。

    金虜甚傲,無道邊堠,始驿,騷安陸,今号次邊,北距信陽二百裡,西北距随百三十,公度随、信陽無城池,且不素修守備,力必不支。

    虜無信、随之限,則必中于安矣。

    況辛巳和議再定,釋兵符五十年,郡無戍卒,廂禁軍之,籍僅四百,不娴兵事,凜凜然日謀備守之策,且恐贻親憂。

    太夫人聞之曰:“汝當努力國事,置吾度外。

    ”公雖拳拳不忘,然亦遂得一意修守備。

    是時,帥府委公治民兵,公核五縣,得四千餘人番,上詣府,親莅教習。

    總所(待制也)委公籴三萬石以給邊饷,公稍登其直,以徕商販。

    越月告辦,遂集僚屬語之曰:“兵食,守禦之本,今則義勇粗勝,兵饷尚乏,籴請留之益郡,計歲籴儲積之粟,則寇至可與民共守,以無乏食。

    ”遂力請于總所。

     冬十月,諜報虜宿重兵百餘萬于南京,将以十一月徙屯方城,克日渡淮,勢甚鸱張。

    是月五日壬午,趨棗陽,宿将馬拱、張虎、韓源以将士三千人當之,殲焉。

    先是,宣威令應山縣戍軍雍政、馬謹四千人增戍棗陽,至則遇敵,拱等方以死戰,政謹麾前隊赤身馳之,與拱等皆斃。

    政潰圍,僅得稍輯後軍,還奔應山。

     七日甲申,虜犯神馬坡,事益迫,求救宣司,不報。

    時棗陽潰卒無所底止,公議招之,以助守。

    太守李公師尹持之曰:“彼潰軍也,不可以語勇。

    ”公曰:“國家養兵有年,前日力不敵,故潰。

    今安陸有城無兵,驅市人以守且不足,得素所教習之人而用之,不猶賢乎?”乃便宜發經總制錢,遣使谕之,得二千一百一十人,皆踴躍願從。

    又厚犒茶商饒彧等,令募其徒及土豪市兵凡二千人。

    又益以安陸、雲夢、孝感、應城四邑民兵,得二千二百,唯應山義勇留以備信陽之境。

    未幾,諜者趙逸刺虜欲先攻随,得随則以其兵犯襄、安。

    公與守言:“安陸舊以守得全,然所當不過盜賊,今大敵不日至矣,其鋒不可當,城為保民為之也,相與下令,令民人入城,徹屋伐木以充爨,輿粟辇帛以儲備,決渠塘以益壕浸,發防城庫以列之城上。

    ”乃分隅庀職,給役授材,立旗職,嚴号令,部伍整齊。

    民或以草為屋廬者,令徹之,以防焚爇。

    郡舊有幹城之器,巨細畢具,承平既久,吏士皆後出,謾知所措,惟棗陽潰軍一見皆能辦,布置施用,人與器習,一郡皆服公之先見。

    有獻誠于公曰:“太夫人年逾八十,不可以聞戎,盍輿至旁郡?”公謝之日:“事親徇國之心均耳,今大敵在境,衆方搖搖,若母先往,則衆必亂。

    衆亂,則尺寸不可前,況他境乎?效死弗去,守貳之分也。

    況堅守未必死,去未必全,吾生死誓與此城俱矣。

    ”言者愧而退。

     十二日己醜,虜師至随。

    是日,随守雷世忠單騎過城下,公叱之曰:逃城賊,射之。

    疾馳以免。

    時宣司遣左軍正軍牛成以五百人至。

    又明日辛卯,右軍準備将任廷佐所部亦五百人。

    十六日癸巳,宣司統轄李誼将宣效(軍号)兵二百五十有五皆即登城,分地禦守。

     十七日甲午,虜侯騎百餘至城下,視地為營。

    公亟集郡僚至天慶觀,恭迎聖祖禦容入城,以分宗子伯韺扈侍。

    金人百餘騎追襲,任廷佐射殒一夫,乃退。

    或謂太守密選義勇駿馬數十匹,屏藏之,謀與其侄誼以家遁。

    公誦言诋之,陰為羁縻,使不得去。

    弓會士人蕭其姓者疏守賣降狀,請殺之,公曰:“守怯懦不任事,背叛則決無之。

    今虜勢方張,當一乃心,以攘大難,奸人離間,何所不有?”遂焚其書,以安上下之心。

     十八日乙未,虜衆十餘萬自棗陽長驅而至,分布城之東西南三面高岡之上,旌旗蔽空,騎卒遍野,見者皆失魂魄。

    次于城北教場立中軍将帳,植五色旗,夜中明炬燭天,萬桴擊鼓,以素帕抹額,面城而号,河水騰沸,屋瓦震動,立者負戶。

    公徐謂衆曰:“此兵家脅城法也,當以靜待之。

    ”命偃旗仆鼓,寂若無人。

    乃與太守及僚屬議曰:“虜勢未易當,其情叵測,今鸠合雖衆,非有養用訓練之素,孰恃以為固守?況朝廷宣司未必察也,告急孰可行乎?”教授陳之經、監稅蔣梓應命,遂選将吏鹿升等一十三人與俱。

     十九日丙申,潰圍馳出齊安門,虜至雲夢縣仵落市,陳、蔣、鹿升僅以五輩免。

    由是往來沖要,虜鹹置郵以警,内外隔絕,赤白囊不通,公卒以厚賞募壯士乘間夜出。

     二十日丁酉,虜擁衆數十急攻景陵夢澤門,重列傅城,騎垂鐵圍牌,率撤民戶門扇自衛,發矢如雨,公與僚屬親督軍士制炮揚石,弓弩俱發,令之曰:“今日正汝輩報國之秋,挫虜銳氣在此一舉,有功者皆受上賞。

    ”衆聞,願以死拒。

    選宣效王越、王顯等下城,得首級二,楊安等下景陵門迎敵,頗有斬獲,迫而堕隕河者無數。

    是日,自朝對禦,至申時乃退,諾将兵以官資者三。

     二十一日戊戌,虜軍大隊向東南,分營梢飛矢入城,城守之兵未嘗解甲。

    時太守擇勁悍刀斧手五百人自衛,即所招棗陽之潰卒也。

    将佐有請于公曰:“兵力寡弱,安得壯士居閑地,願奪之以益城陴。

    ”公曰:“方此擾攘,将儀衛以應爾,兵以氣為主,吾作之使勇,一可當百,何以此五百為?若輩苟有志事功,争先趨赴;或偷懶無庸,縱驅之,未見有益也。

    不若捐之以安其志,無使忤拂。

    ” 二十二日己亥,虜閉不出。

     二十三日庚子,齊安門有射入飛書者,視之,乃言:“爾城中遣二使持書往宣司乞援,至應城為我所獲,今醢之矣。

    ”衆皆懼,公曰:“是必得其從行者,诘而知之,如果得教授、監稅,何不以書來示?乃以空言惑衆邪!” 二十四日辛醜,虜軍不動。

    公與太守及僚屬議曰:“虜以重兵壓孤城,人心懼惶,當奮我而懾彼。

    今乘其方至,營壘甫定,地勢未習,吾使人間道出奇以攻之,得小捷,亦足以安人心也。

    ”于是命張全等選勇敢數十人,許授以官。

    酉時,又使徐希稷、監稅李景翔、任廷佐資遣之焚斫賊寨。

    時景陵門外居民樓宇毀拆不盡者,為賊所據,張全等徑入之,奪其弓弩器甲,李俊得級,胄有白虎将軍之識,于是揭以巡城,士氣頗振。

     二十五日壬寅,黎明,虜軍運竹绲草木,四下填壕,分布行列,周遍州城,勁弓強弩,矢發如注,軍民中傷稍多,死者十餘,城壁上箭如猬毛。

    公私屋廬得數千枝,城上要轄十有三處,虜驅精兵數萬,舁洞子雲梯,極力盡隳奪之技,又焚大安門及慕連、極目二亭。

    公巡行城上,訓厲諸隅将佐軍兵悉力拒敵。

    至火所,親提壺以先,厚許賞犒,命任廷佐等救撲,以土窒大安門,四隅皆發弓弩木石,巨械手抛磚礫助之,虜軍死者甚衆。

    又募茶商市兵二百八十有五人,下城殺完顔千戶十餘級,迫而隕河益衆,迨晡乃退,捍禦者許奏以□官資,下城者又益以二,犒賞有差。

     二十六日癸卯,祭北鬥于清風樓,用方士法,斬狗以罍貯血,引炮飛狗首罍血于虜寨以厭之。

    夜半,擇勇銳七十有八人下城,防守八門,以備虜火。

    四鼓,先所遣宣司乞師之卒持教授前二日書間入,具言宣司無同仇之賦,遂詣江陵帥司,檄信陽三關統制王綦、孫铎來援,已持牒如三關矣,城中尋遣介速之。

     二十七日甲辰至二十八日乙巳,虜軍閉營。

     二十九日丙午,遣宣效勇銳并茶商土豪等二百餘人斫營,焚其攻具及府北雙橋所積填壕竹屑數千束,夜分乃歸。

    先所遣焚達石屯田莊谷之土軍及信陽趣王孫赴援之卒皆返,知二統制偕行,而孫以二千五百人由孝感過漢陽,觀望于陽台,王以七百人倍道疾馳而來,未至府十八裡,遇虜三千騎,死戰不利,王逃,并軍士數人僅免,餘皆沒。

     十二月二日戊申,再分遣人于樞密院宣撫司乞師。

    先嘗差指揮使何廣防築栗林分界,為虜所得,中夜,遣何廣叩壽山門,詭言鄭統制救兵在壽山門外,欲以誤入,公命麾之去。

     三日己酉,遣中軍張亨、李成赍蠟書告病于宣撫司,夜發勇銳兵下城,奪虜劃車弩床一。

     四日庚戌,虜酋領衆千餘相城。

     五日辛亥,丙夜發勇銳王赟等十人,赍藥毒陳婆港、西水步、東水步雙橋步及壽山門外水,以絕馬飲。

     六日壬子,差胡勝等十人毒張婆前港。

     七日癸醜,虜步騎數千人于夢澤、景陵、壽山、大安四門植土如堵,公巡城戒饬将士,嚴兵以備,旋引去。

     八日甲寅,虜軍數百人,夜盜決景陵門東夢澤門西壕水,城上射之,乃退。

     九日乙卯,公令任廷佐、趙伯韺等守禦将官等即城上,分選精銳二百餘人,由涢津大安門下,焚并河虜人居室,殺傷淹沒甚衆,生擒番首汪卒律沒多及殺千戶,蘇用祥、任廷佐以下各許官資有差,虜軍自此不敢過河以西。

     十日丙辰,深夜,虜軍千餘人運竹木、鵝車、洞子、對樓稍向夢澤門。

    先所遣卒李杞是夜自鄂州回,言孫統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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