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關燈
何以明其無私?」又奏曰:「古者雖犯重罪,君上每言寬宥,必不獲已,方始加刑。

    且人君之威,甚於雷霆,今欲加其罪,則理外誣造;將宥其過,則法內曲辭;欲求刑,必寬平,吏不嚴酷,不可得也。

    」又奏曰:「帝王所重在乎定君臣、明父子、正夫婦,三者不亂,然後內外安寧。

    比見弟子陵師,奴婢忽主,下多輕上,皆有為而來,漸不可長。

    」又奏曰:「君子有諸已然後求諸人。

    無諸已然後非諸人,所藏於身不恕而能喻諸人者,未之有也。

    今臨朝堂,以至公為言;退而行之,乃未免私僻之事。

    或恐有所不便,聞於在下,即橫加威怒以掩塞之,欲人不知,莫若勿為;欲蓋彌彰,掩之何益。

    帝王大如天地,信如四時,諸葛亮,小國之臣,猶能開誠心,佈公道,今之為政,未能平心,亦虧公道。

    心所愛則雖僻不以為非,心所嫌則雖正不見其是,居人上者,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

    今每發言,常疾私相請托,或至小事,自所未免,上為下效,理必然也,雖加之以罪,必不心伏。

    」太宗稱善。

     ○手詔重聞 太宗手詔曰:「近來疹病,何似漸得可未卿患日久,言面已賒,理國立家,方知難耳。

    比日自為,勞思委頓,始驗任人則逸,自任則勞,非虛言也,此懷公想知之,可以意得,書何盡心,略而言耳。

    」 ○賜殿材為起堂 公宅內無堂,太宗常欲為營造,公謙讓不受。

    太宗慮公疾甚,乃以小殿材為造焉,五日而成,仍遣中使齎素屏風素褥幾案牀等就賜之,遂其所尚也。

    公附表陳謝,太宗手詔曰:「觀卿書,不如尋常,憂惋之情切朕懷意,處卿至此,當為橫濟黎元,經圖達化耳,豈為朕一人而已,何事果來相謝。

    」 ○太宗親臨喪 公疾亟,太宗幸其第宅,因屏人而語。

    明日降手詔曰:「觀卿形,甚憂悶。

    昨語深慰,昨坐久何似,但得眠即無苦,以卿有古人之風,今送被二張,勿辭也。

    」太宗又幸其第,公命加朝服,拖紳以見,太宗撫之,流涕問所欲言,公對曰:「嫠不恤緯而憂宗周之亡。

    」乃拜其子叔玉為朝散大夫,並賜牙,仍遣左屯衛中郎將李安儼夜,宿公第,動止輒奏。

    皇太子亦再幸其第,對之流涕。

    公薨夜,太宗夢公若平生及朝而奏之,太宗趨臨,赴哭之甚慟,廢朝五日;皇太子亦於西華堂舉哀,悲不自勝,諸王及文武百官、諸州計吏,九品以上皆赴喪所。

    詔贈司空,相衛黎魏洛刑貝七州諸軍事,相州刺史,諡曰文貞。

    給羽葆鼓吹班劍四十人,賻絹布千段,米粟千石,陪葬昭陵。

    因車載柩,無文采之飾,申其宿志也。

     ○太宗幸苑西樓觀葬 公葬日,敕京官文武九品以上及計吏,並送至開遠門外。

    太宗幸苑西樓望哭,盡哀,令晉王宣敕祭之。

    太宗因望送作詩曰:「閶闔總金鞍,上林移玉輦。

    野郊愴新別,河橋非舊餞。

    慘日映峰沈,愁雲隨蓋轉。

    哀笳時斷續,悲旌乍舒卷。

    望望情何極,浪浪淚空泫。

    無復昔時人,芳春共誰遣。

    」禦撰碑文及輓歌辭,仍親為書。

    太宗思之不已,遂登淩煙閣,觀其畫,又賦七言詩送靈座焉,其辭曰:「勁筱逢霜摧美質,台星失位夭良臣。

    唯當掩泣雲台上,空對於形無復人。

    」 ○太宗臨朝詔群臣 太宗嘗臨朝,謂侍臣曰:「夫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

    朕常保此三鏡,以防已過。

    今魏徵殂逝,遂亡一鏡矣。

    徵亡,朕遣人至宅,就求其書,得遺表一紙,始立稿,草字皆難識,唯有數行乃稍可分辨,雲:『天下之事,有善惡。

    任善人則國安,用惡人則國亂。

    公卿之內,情有愛憎。

    憎者唯見其惡,愛者唯見其善,愛憎之間,宜詳審。

    若愛而知惡,憎而知善,去邪勿疑,任賢勿貳,可以興化矣。

    』其遺表如此,何必在多。

    在朕思之,恐不免。

    斯事書於笏,知而即諫也。

    」
0.08999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