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國志卷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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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廣。

    或勸維翰逃去,維翰曰:「吾大臣,逃將安之?」坐而俟命。

    彥澤以出帝命召之,維翰至天街遇李崧,駐馬語未畢,有軍吏於馬前揖維翰赴侍衞司。

    維翰知不免,顧謂李崧曰:「侍中當國,今日國亡,反令維翰死之,何也?」崧有愧色。

    彥澤倨坐見維翰,維翰切責之曰:「去年拔公於罪人之中,復領大鎮,授以兵權,何乃負恩至此?」彥澤無以應,遣兵守之。

     彥澤縱兵大掠二日,都城為之一空。

    彥澤自謂有功於遼,旗幟皆題「赤心為主」,見者笑之。

    彥澤迫遷出帝於開封府,頃刻不得留,見者流涕。

    帝與太後、皇後肩輿,宮嬪、宦者十餘人皆步從,以內庫金珠自隨。

    彥澤曰:「此物不可匿也。

    」帝悉歸之,彥澤悉輦以歸私第。

    彥澤遣控鶴指揮使李筠以兵守出帝,內外不通。

    所上遼表章,皆先示彥澤乃敢上。

    遣使取內庫帛,主者不與,曰:「非帝之物也。

    」求酒於李崧,崧曰:「臣家有酒,非敢惜,慮陛下憂躁,飲之有不測之虞,所以不敢進。

    」欲見李彥韜,彥韜亦不往。

    出帝姑烏氏公主私賂守門者,得入與帝訣,歸第,自經死。

     帝初渡河,出帝欲郊迎,彥澤不聽,遣白遼帝,報曰:「天無二日,豈有兩天子相見於道路耶?」乃止。

     晉皇子延煦母楚國夫人丁氏,有美色,彥澤使人刧取之。

     彥澤殺桑維翰,以帶加頸,白帝,雲其自經。

    帝命厚撫其家。

     高行周、符彥卿皆詣降,帝以陽城之敗責之。

    彥卿曰:「臣當時惟知為晉主竭力,今日死生惟命。

    」帝笑而釋之。

     帝又遣兵趣河陽捕景延廣。

    延廣見帝於封丘。

    帝責之曰:「緻兩主失歡,皆汝所為也,十萬橫磨劍安在?」召喬榮,使相辯證,榮出衣襟所藏書,乃以十事責延廣,每服一事,授一牙籌,授至八籌,帝叱鎖之。

    後命押送歸本國。

    宿陳橋,夜分扼吭而死。

     丁未會同十一年。

    晉開運四年。

    是歲晉亡。

    二月,劉知遠立,六月,改號漢,稱高祖。

    春正月朔,晉文武百官遙辭出帝於都城北,素服紗帽迎降,俯伏路側請罪。

    帝命起,改服,撫諭之。

    出帝、太後迎於封丘門外,帝辭不見,館于封禪寺,遣其將崔廷勳以兵守之。

    是時雨雪連旬,外無供億,上下凍餒,太後使人謂寺僧曰:「吾嘗於此飯僧數萬,今日豈不相憫邪?」僧辭以遼帝之意難測,不敢獻食。

    出帝陰祈守者,乃稍得食。

     帝初入門,民皆驚走,遣通事諭之曰:「我亦人也,汝曹勿懼,會當使汝曹蘇息。

    我無心南來,漢兵引我至此耳。

    」至明德門,下馬拜而後入晉宮中,嬪妃迎謁,皆不顧。

    日暮,復出,屯於赤崗。

    執楊承勳,責其刦父楊光遠叛,臠而食之。

     先是,張彥澤與閣門使高勳有隙,乘醉入其家,殺其叔父及弟而去。

    後帝至京師,聞彥澤刦掠,怒而鎖之。

    高勳與百姓亦爭投牒疏其惡,乃命高勳監刑。

    彥澤前所殺士大夫子孫,皆絰杖哭隨詬駡,以杖撲之,彥澤俛首無一言。

    行至北市,斷腕出鎖,然後用刑。

    勳命剖其心祭死者[六],市人爭破其腦取髓,臠其肉而食之。

     胡文定公曰:興晉者桑維翰也,亡晉者景延廣也,二人用心異而受禍同,何也?歐陽子曰:「本末不順而與夷狄共事者,常見其禍,未見其福也。

    」 帝初入宮,諸門皆用兵守衞。

    磔犬於門,以竿懸羊皮於庭,為厭勝法。

    謂晉羣臣曰:「自今不修甲兵,不市戰馬,輕賦省役,天下太平矣。

    」改服中國,百官皆如舊制。

    以李崧為太子太師,充樞密使;馮道守太傅,於樞密院祗候。

    及分遣使,詔賜晉之藩鎮,藩鎮大臣爭上表稱臣,惟彰義節度使史匡威據涇州拒遼,而雄武節度使何重建以秦、階、成州降蜀。

     帝悉收晉降卒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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