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國志卷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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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貯恆州,驅馬歸北國。

    以胡騎擁降卒而納之河流,趙延壽勸分以戍邊,由是得免,散遣還營。

     遼降出帝為光祿大夫、檢校太尉,封負義侯,遷於黃龍府。

    即慕容氏和龍城也。

    帝使人謂太後曰:「吾聞爾子重貴不從母教而至于此,可求自便,勿與俱行。

    」太後答曰:「重貴事妾甚謹。

    所失者,違先君之志,絕兩國之歡,然重貴此去,幸蒙大惠,全生保家,母不隨子,欲何所歸?」於是太後與馮後、皇弟重睿,子延煦、延寶舉族從晉侯而北。

    以宮女五十,宦者三十,東西班五十,醫官一,控鶴官四,禦廚七,茶酒司三,儀鸞司三,六軍士二十人從,衞以騎兵三百。

    又遣趙瑩、馮玉、李彥韜與之俱。

    所經州縣,皆故晉將吏,有所供饋,不得通。

    路傍父老爭持羊酒為獻,衞兵擁隔,不使得見,皆涕泣而去。

    舊臣亦無敢進謁者,獨磁州刺史李穀迎謁於路,傾貲以獻。

    晉侯至中度橋見杜威寨,嘆曰:「天乎!我家何負於汝,為此賊所破。

    」慟哭而去。

     帝廣受四方貢獻,大縱酒作樂。

    趙延壽請給上國兵食。

    帝曰:「吾國無此法。

    」乃縱胡騎四出剽掠,謂之「打草穀」。

    丁壯斃於鋒刃,老弱委於溝壑,自東、西兩畿及鄭、滑、曹、濮數百裡間,財畜殆盡。

     晉北面行營都統劉知遠遣客將王峻奉表稱臣。

    帝賜詔褒美,親加「兒」字於知遠姓名之上,仍賜以木拐。

    胡法以優禮大臣,如漢賜幾杖之比。

     荊南節度使高從誨遣使入貢。

     唐主遣使賀帝滅晉,且請詣長安修復諸陵,帝不從。

     二月朔,帝冠通天冠、絳紗袍,執大圭視朝。

    華人皆法服,北人仍胡服,立於文武班,百官朝賀。

    帝問百官曰:「中國之俗異於吾國,吾欲擇一人君之,何如?」皆曰:「夷夏之心,皆願推戴皇帝。

    」於是下制,以晉國稱大遼,大赦天下[七]。

     燕王趙延壽以遼帝負約,心常怏怏,乞為皇太子。

    帝曰:「吾於燕王無所愛惜,雖我皮肉可為燕王用者,吾亦割也。

    吾聞皇太子當以天子兒為之,燕王豈得為之?」因令延壽遷官。

    張礪奏擬為中京留守、大丞相、錄尚書事、都督中外諸軍事。

    帝塗去「錄尚書事都督中外諸軍事」而行之。

     晉劉知遠稱帝於晉陽,自言未忍改晉國,又惡開運之名,乃更稱天福十二年[八]。

    詔諸道為遼國括率錢帛者,皆罷之。

     劉知遠自將東迎晉侯,至壽陽,聞已經數日,乃留兵戍承天軍而還。

     晉侯自幽州十餘裡,過平州,沿途無供給,飢不得食,遣宮女、從官採木實、野蔬而食。

    又行七八日,至錦州,衞兵迫拜太祖畫像,不勝屈辱而呼曰:「薛超悞我,不令我死。

    」馮後求毒藥,欲與晉侯俱自死,不果。

    又行五六日,過海北州,至東丹王墓,遣延煦拜之。

    又行十餘日,渡遼水,至渤海國鐵州。

    又行七八日,過南海府,遂至黃龍府。

     帝聞劉知遠即位,遣耿崇美守澤、潞,高唐英守相州,崔廷勳守河陽,以控扼要害。

    滏陽賊帥梁暉夜遣壯士踰相州城,啟關納衆,殺遼兵數百,據州自稱留後。

     鎮寧節度使耶律郎五性殘虐,澶州人苦之。

    賊帥王瓊率其徒千餘人,圍郎五於牙城。

    帝聞之懼,遣兵救之,瓊敗死。

    帝自是無久留河南之意矣。

     述律太後遣使,以其國中酒饌脯菓賜帝,賀平晉國。

    帝與羣臣宴於永福殿,每舉酒,立而飲之,曰:「太後所賜,不敢坐飲。

    」 三月朔,帝服赭袍,坐崇元殿,百官行入閤禮。

     胡文定公曰:衞宣公淫亂,遂為狄所滅。

    晉室三綱絕,遂召五胡之亂。

    唐世家法不正,又好結戎狄,非獨當其世數,因於猾夏,流及五代,更其傳其甚,則至此而天下之亂極矣。

    堯、舜修德而建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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