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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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我的時候,他和水手們可曾看見天空有沒有什麼大鳥。

    他回答說,我睡覺的時候,他同水手們談過這事,其中有一個說他是看到有三隻鷹朝北方飛去,不過他并沒有說它們比普通的鷹大。

    我想那一定是因為它們飛得太高的緣故。

    他當時請不透我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我接着問船長,他估計我們離陸地有多遠了。

    他說,據他最精确的計算,至少有一百裡路。

    我告訴他,他肯定多算了差不多一半的路程,因為我掉進海裡時,離開我來的那個國家還不到兩個小時。

    聽我這麼一說,他又開始認為我的腦子有毛病了;他暗示我,我是神經錯亂,勸我到他給我預備的一間艙房裡去睡覺。

    我告訴他讓他放心,他這麼友好地招待我、陪我,我早已恢複過來了,神志也跟平時一樣完全清醒。

    他這時卻嚴肅起來,說想坦率地問我一句,是不是我犯了什麼大罪,按照某個君王的命令受到懲罰,把我丢到那個櫃子裡面,就像别的一些國家對待重罪犯那樣,不給食物,強迫他上一隻破船到海上漂流;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我還能心神安甯嗎?他說雖然很懊惱把這麼一個壞人搭救上船,可他還是說話算話,一到第一個港口就送我平安上岸。

    他又補充說,我一開始對水手們盡說胡話,後來又對他去講,什麼小屋,櫃子,加上我吃晚飯時神情舉止都很古怪,他就越來越懷疑了。

     我請求他耐心聽我講我的故事。

    我把自己最後一次離開英國到他發現我那一刻為止的經曆,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事實總是能說服懂道理的人。

    這位誠實而可敬的先生有幾分學問,頭腦也很清楚,他很快就相信我是坦誠的,說的都是實話。

    但為了進一步證實我所說的一切,我請求他吩咐人把我的櫥拿來,那根的鑰匙還在我的口袋裡(他已經把水手們怎麼處理我那小屋的情形都告訴了我)。

    我當着他的面把櫥打開,把我在那個國家收集到的那點珍奇玩意兒拿給他看。

    說來也真怪,我居然得以從那裡被救了出來。

    這裡面有我用國王的胡子茬做的一把梳子;還有一把也是用同樣的材料做成的,不過是裝在王後剪下來的一片大拇指指甲上,我用那指甲做了梳子的背。

    還有幾根縫衣針和别針,長度從一英尺到半碼不等;四根像細木匠用的平頭釘一樣的黃蜂刺;王後梳下來的幾根頭發;還有一枚金戒指,那是王後有一天特别客氣送給我的;她把戒指從小指上取下,像套項因似地把戒指一下扔過來套到我頭上。

    為了報答船長對我的款待,我請他收下這枚戒指,可他堅決拒絕了。

    我又拿出我親手從一位皇室侍女腳趾上割下的一隻雞眼給他看;它有一隻肯特郡(肯特郡是英國東南部的一個郡)生産的蘋果那麼大,長得很堅硬,我回英國後把它挖空做成了一隻杯子,還用白銀把它鑲了起來。

    最後我還請他看了我當時穿在身上的褲子,那是用一隻老鼠的皮做成的。

     無論我怎麼說,他都不肯接受我的任何東西,隻是有一顆仆人的牙齒,我見他十分好奇地在那兒仔細端詳,覺得他很喜歡,就硬勸他收下了。

    他千恩萬謝地接了,這麼一件小東西其實不值得他這麼道謝的。

    那牙齒是一位技術不熟練的外科醫生從格蘭姆達爾克立契的一個害牙痛的仆人嘴裡錯拔下來的,它其實和他嘴裡的其他牙齒一樣是好好的,我把它洗幹淨,放到了櫥裡。

    牙齒有一英尺長,直徑四英寸。

     船長對我這一番簡單明了的描述十分滿意。

    他說他希望我們回英國後我能把這一切寫下來公之于世。

    我的口答是:我覺得我們寫旅行的書已經太多了,現在不來點别出新裁根本就不行。

    我因此很懷疑一些作家考慮的不是什麼真實性,而是他們自身的虛榮心和利益,要麼就是為了博得無知讀者的歡心。

    我的故事卻隻有一些普普通通的事件,别的很少,我不會像大多數作家那樣,筆底下盡是些關于奇怪的草、木、鳥、獸,或者野蠻民族的野蠻風俗、偶象崇拜等等華而不實的描寫。

    盡管如此,我還是感謝他的好意,并答應他考慮寫書的事。

     他說,有一件事他覺得很奇怪,就是我說話的聲音為什麼這麼大?他問我是不是那個國家的國王和王後都耳朵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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