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選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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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論 并序〔一〕 兵非脆也,穀非殫也,而戰必挫北,是曰不循其道也,故作《戰論》焉。

     河北視天下〔二〕,猶珠璣也〔三〕;天下視河北,猶四支也〔四〕。

    珠璣苟無,豈不活身;四支苟去,吾不知其爲人。

    何以言之?夫河北者,俗儉風渾〔五〕,淫巧不生〔六〕,樸毅堅強,果于耕戰〔七〕。

    名城堅壘〔八〕,嶭相貫〔九〕;高山大河,盤互交鎖〔一〇〕。

    加以土息健馬〔一一〕,便于馳敵〔一二〕,是以出則勝,處則饒〔一三〕,不窺天下之産,自可封殖〔一四〕,亦猶大農之家,不待珠璣然後以爲富也。

    天下無河北則不可,河北既虜〔一五〕,則精甲、鋭卒、利刀、良弓、健馬無有也。

    卒然夷狄驚四邊〔一六〕,摩封疆〔一七〕,出表裏〔一八〕,吾何以禦之?是天下一支兵去矣。

    河東、盟津、滑臺、大梁、彭城、東平〔一九〕,盡宿厚兵〔二〇〕,以塞虜衝〔二一〕,是六郡之師〔二二〕,嚴飾護疆〔二三〕,不可他使,是天下二支兵去矣。

    六郡之師,厥數三億〔二四〕,低首仰給〔二五〕,橫拱不爲〔二六〕,則沿淮已北〔二七〕,循河之南〔二八〕,東盡海〔二九〕,西叩洛〔三〇〕,經數千裡,赤地盡取〔三一〕,才能應費〔三二〕,是天下三支財去矣。

    鹹陽西北〔三三〕,戎夷大屯〔三四〕,嚇呼膻臊〔三五〕,徹于帝居〔三六〕,周秦單師〔三七〕,不能排闢〔三八〕,于是盡剷吳越、荊楚之饒,以啖兵戍〔三九〕,是天下四支財去矣。

    乃使吾用度不周,徵徭不常〔四〇〕,無以膏齊民〔四一〕,無以接四夷〔四二〕。

    禮樂刑政,不暇修治;品式條章〔四三〕,不能備具。

    是天下四支盡解,頭腹兀然而已〔四四〕。

    焉有人解四支,其自以能久爲安乎? 今者誠能治其五敗,則一戰可定,四支可生。

    夫天下無事之時,殿寄大臣〔四五〕,偷處榮逸,爲家治具〔四六〕,戰士離落〔四七〕,兵甲鈍弊〔四八〕,車馬刓弱〔四九〕,而未嘗爲之簡帖整飾〔五〇〕,天下雜然盜發,則疾敺疾戰〔五一〕,此宿敗之師也〔五二〕,何爲而不北乎〔五三〕!是不蒐練之過者〔五四〕,其敗一也。

    夫百人荷戈〔五五〕,仰食縣官〔五六〕,則挾千夫之名〔五七〕,大將小裨〔五八〕,操其餘贏〔五九〕,以虜壯爲幸,以師老爲娛〔六〇〕,是執兵者常少,糜食者常多〔六一〕,築壘未乾〔六二〕,公囊已虛。

    此不責實科食之過〔六三〕,其敗二也。

    夫戰輒小勝,則張皇其功〔六四〕,奔走獻狀,以邀上賞,或一日再賜,一月累封,凱還未歌,書品已崇〔六五〕。

    爵命極矣〔六六〕,田宮廣矣〔六七〕,金繒溢矣〔六八〕,子孫官矣,焉肯搜奇外死,勤于我矣〔六九〕。

    此厚賞之過,其敗三也。

    夫多喪兵士,顛翻大都,則跳身而來,刺邦而去,迴視刀鋸,菜色甚安,一歲未更,旋已立于壇墀之上矣〔七〇〕。

    此輕罰之過,其敗四矣。

    夫大將將兵〔七一〕,柄不得專〔七二〕,恩臣詰責〔七三〕,第來揮之〔七四〕。

    至如堂然將陣,殷然將鼓〔七五〕,一則曰必爲偃月,一則曰必爲魚麗〔七六〕,三軍萬夫,環旋翔佯〔七七〕,愰駭之間〔七八〕,虜騎乘之,遂取吾之鼓旗。

    此不專任責成之過〔七九〕,其敗五也。

     元和時,天子急太平〔八〇〕,嚴約以律下〔八一〕,常團兵數十萬以誅蔡〔八二〕,天下乾耗〔八三〕,四歲然後能取,此蓋五敗不去也。

    長慶初〔八四〕,盜據子孫,悉來走命〔八五〕,是内地無事,天子寬禁厚恩,與人休息〔八六〕。

    未幾而燕、趙甚亂,引師起將〔八七〕,五敗益甚,登壇注意之臣,死竄且不暇〔八八〕,復焉能加威于反虜哉。

    今者誠欲調持幹戈,灑掃垢汗〔八九〕,以爲萬世安,而乃踵前非〔九〇〕,踵前非是不可爲也。

     古之政有不善,士傳言,庶人謗〔九一〕。

    發是論者,亦且將書于謗木〔九二〕,傳于士大夫,非偶言而已。

     〔一〕本文約作于文宗大和八年,與《罪言》同時。

     〔二〕河北:道名,治所在魏州(今河北省大名縣東北),轄境相當今北京市、河北省、遼寧省大部,河南、山東古黃河以北地區。

     〔三〕珠璣:珠玉。

    《資治通鑑》卷二四四胡注:“言河北不資天下所産以爲富。

    ” 〔四〕四支:四肢。

     〔五〕俗儉風渾:風俗儉樸渾厚。

     〔六〕淫巧:邪惡巧詐。

     〔七〕果于耕戰:勤于農耕,勇于作戰。

     〔八〕堅壘:堅固的軍壘。

     〔九〕嶭(yèniè)相貫:山巒連貫。

    ,原注:“音頁。

    ”山高貌。

    嶭,原注:“音五結切。

    ”山。

     〔一〇〕盤互交鎖:盤結交錯。

     〔一一〕息:生;産。

     〔一二〕馳敵:馳騁抵拒。

     〔一三〕是以兩句:謂因而對外則戰無不勝,退守則資源富饒。

     〔一四〕封殖:聚斂貨財。

     〔一五〕虜:謂被藩鎮所竊據。

     〔一六〕卒(cù)然:突然。

    卒,通“猝”。

    夷狄:蔑稱回鶻、黨項等西北少數民族。

     〔一七〕摩封疆:謂侵擾邊境。

    摩,染指,侵擾。

    封疆,領土。

     〔一八〕表裏:謂國境内外。

     〔一九〕河東:唐方鎮名,治所在太原(今山西太原市西南晉源鎮)。

    盟津,即孟津,指河陽軍,治所在河陽(今河南省孟縣西南)。

    滑臺,即義成軍,治所在滑州(今河南省滑縣東滑縣城)。

    大梁,即宣武軍,治所在汴州(今河南省開封市)。

    彭城,即武寧軍,治所在今江蘇省徐州市。

    東平,即天平軍,治所在今山東省東平東。

     〔二〇〕宿:駐守。

     〔二一〕以塞虜衝:以抵擋敵寇之突擊。

     〔二二〕六郡:謂上述河東等六郡。

     〔二三〕嚴飾:戒備。

     〔二四〕厥:其。

     〔二五〕仰給(jǐ):依賴供應。

     〔二六〕橫拱不爲:謂無所事事。

    《資治通鑑》胡注:“橫拱者,言橫其兩肱,拱立而事其帥,他無所爲也。

    ” 〔二七〕淮:淮河。

     〔二八〕河:黃河。

     〔二九〕海:東海。

     〔三〇〕叩:此謂接近。

    洛:洛河。

     〔三一〕赤地盡取:意謂將以上地區所有財物,罄其所有,搜括一空。

    赤地,地面寸草不生。

     〔三二〕應費:應付供給之費用。

     〔三三〕鹹陽:在今陝西省。

     〔三四〕戎夷:謂西北回鶻、黨項等少數民族。

    大屯:聚集屯紥,謂圖謀侵略。

     〔三五〕嚇(hè)呼膻(shān)臊(sào):形容敵人侵略時的囂張氣焰。

    嚇呼,恐嚇聲。

    膻臊,牛羊腥味。

    西北少數民族多食牛羊肉,因雲。

     〔三六〕徹于帝居:謂聲聞京都。

    徹,通。

    帝居,謂京都。

     〔三七〕周秦:指代唐王朝。

    單師:謂少量軍隊。

     〔三八〕排闢:謂驅逐敵寇。

     〔三九〕盡剷兩句:謂盡力刮取吳越、荊楚富饒之物産,以供養防邊士卒。

    剷,刮取。

    吳越,今江浙一帶,古屬吳越,故稱。

    荊楚,即古楚國。

    饒,物産豐富。

    啖(dàn)食。

    此謂供養。

     〔四〇〕徵徭:徵稅和服徭役。

    不常:無定時。

     〔四一〕膏齊民:使百姓得到恩澤。

    膏,滋潤。

    齊民,平民。

    《管子·君臣》下:“齊民食于力,則作本。

    ” 〔四二〕接四夷:對付四方各族。

    四夷,蔑稱漢族以外之各少數民族,即東夷、西戎、南蠻、北狄之省稱。

     〔四三〕品式條章:見前《罪言》注〔一九〕。

     〔四四〕兀(wù)然:光秃秃的樣子。

     〔四五〕殿寄大臣:《資治通鑑》胡注:“謂受殿邦之寄者,牧蓋謂當時節度使也。

    ” 〔四六〕治具:猶言蓄産。

     〔四七〕離落:離散流落。

     〔四八〕兵甲鈍弊:兵器不利,鎧甲破舊。

    弊,通“敝”。

     〔四九〕刓(wán):刓敝,凋敝。

     〔五〇〕簡帖整飾:檢查補充,整頓治理。

    簡,檢查。

    帖,通“貼”,補充。

    飾,通“飭”;治。

     〔五一〕疾敺疾戰:急速驅馳,倉促應戰。

    敺,同“驅”。

     〔五二〕宿敗:常敗。

     〔五三〕北:敗。

     〔五四〕蒐(sōu)練:檢閲操練。

    蒐,檢閲;閲兵。

    《左傳·成公十六年》:“蒐乘補卒,秣馬利兵。

    ” 〔五五〕荷(hè)戈:肩負兵器。

    戈,古兵器,如戟而橫刃。

     〔五六〕仰食縣官:意謂依賴朝廷供養。

    縣官,指朝廷。

     〔五七〕挾:憑藉。

     〔五八〕裨(pí):偏將。

     〔五九〕操其餘贏:謂大小將領把持兵員空額,中飽私囊。

     〔六〇〕以虜兩句:謂以敵兵強盛爲幸事,而以己方兵力疲弱爲樂事。

     〔六一〕糜(mí)食者:坐食消耗者。

    糜,通“靡”,費。

     〔六二〕壘:軍營。

     〔六三〕責實科食:按實情徵用糧食。

    科,徵稅。

     〔六四〕張皇:誇大。

     〔六五〕凱還(xuán)兩句:《資治通鑑》胡注:“戰勝,則奏凱歌而還。

    書品,謂書其官品也。

    ”還,通“旋”。

    品,官吏的品位等級。

    崇,升高。

     〔六六〕爵命:謂爵位。

     〔六七〕田宮:《資治通鑑》胡注:“田宮,猶言田宅也。

    ” 〔六八〕金繒:謂金帛。

    溢:滿,極言其多。

     〔六九〕焉肯兩句:謂此等隻知誇功邀賞之將,怎肯冒險捨命爲朝廷效力?外死,置生死于度外。

    我,謂朝廷。

     〔七〇〕多喪八句:意謂將領戰敗,士兵多有死喪,所守之城爲敵所佔,脫身逃至京師,朝廷僅貶其爲刺史。

    因而,敗軍之將對朝廷刑法毫無懼色,而一年未終,又被命爲將軍。

    顛翻,謂失守。

    跳身兩句,《資治通鑑》胡注:“跳身而來,謂逃至京師也。

    刺邦而去,謂貶爲刺史也。

    ”菜色,《資治通鑑》作“氣色”。

    更,更遞。

    旋,頃刻。

    立于壇墀(chí)之上,謂復登大將之位。

    墀,階上地。

     〔七一〕將(jiānɡ)兵:統帥兵士。

     〔七二〕柄:權。

     〔七三〕恩臣:《資治通鑑》胡注:“恩臣,亦指宦官之怙恩者。

    ”按,玄宗後,朝廷每以寵幸之宦官爲監軍,以與統帥分庭抗禮。

    詰(jié)責:責難。

     〔七四〕第:但。

     〔七五〕至如兩句:寫軍隊統帥與監軍布陣之軍威聲勢。

    堂然,陣容盛貌。

    殷然,盛大貌。

     〔七六〕偃月、魚麗:據《資治通鑑》胡注:“皆陣名。

    偃月陣,中軍偃居其中,張兩角向前。

    《左傳》:爲魚麗之陣,先偏後伍,伍承彌縫。

    ” 〔七七〕翔佯:《資治通鑑》胡注:“翔佯,猶雲徜徉,徘徊也。

    ” 〔七八〕愰駭:慌張驚詫貌。

     〔七九〕責成:謂課責之以成效。

     〔八〇〕天子句:謂憲宗爲緻力太平、削平淮西而焦急。

     〔八一〕嚴約句:謂以嚴法約束臣下。

     〔八二〕團:聚集。

    蔡:蔡州,指淮西鎮,治所上蔡(今河南省汝南縣),長期爲李希烈、吳元濟盤踞。

    憲宗于元和九年十月,派兵討吳元濟,歷時近四年始平定。

     〔八三〕乾耗:財力耗費枯竭。

     〔八四〕長慶:穆宗年號(八二一—八二四)。

     〔八五〕盜據兩句:謂穆宗年間,平定燕、趙,兩處節度使不得不攜帶子孫來歸順朝廷。

    走命,猶歸命。

    牧之《感懷詩》:“繼于長慶初,燕趙終舁強,攜妻負子來,北闕争頓顙。

    ” 〔八六〕與人休息:與民休息。

     〔八七〕未幾兩句:參看《感懷詩》“坐幄無奇兵”註,意謂穆宗取姑息政策,緻使燕、趙藩鎮復叛,危害愈烈。

     〔八八〕死竄:謂亡命。

     〔八九〕灑掃句:謂削平叛亂之藩鎮。

    垢汗,《資治通鑑》作“垢污”,是。

     〔九〇〕踵:繼續。

    前非:謂前“五敗”之失。

     〔九一〕士傳兩句:語本《左傳·襄公十四年》:“士傳言,庶人謗。

    ”注:“士卑不得徑達,聞君過失,傳告大夫。

    ”又雲:“庶人不與政,聞君過則誹謗。

    ” 〔九二〕謗木:相傳堯立誹謗之木以納諫。

    《史記·孝文本紀》:“古之治天下,朝有進善之旌,誹謗之木,所以通治道而來諫者。

    ” 是文序言説明朝廷每戰皆敗由不遵其道,故作文以論之。

    第一段詳論河北地位之重要,如人之四肢,一旦失之則天下危矣。

    第二段指出“五敗”存在即爲戰敗之因。

    第三段説明應吸取教訓,勿重蹈覆轍。

    結束語謂是文係有所爲而發,並非無的放矢。

     守論 并序 往年兩河盜起,屠囚大臣,劫戮二千石,國家不議誅洗,束兵自守,反條大曆、貞元故事,而行姑息之政〔一〕,是使逆輩益橫〔二〕,終唱患禍,故作《守論》焉。

     厥今天下何如哉?幹戈朽,鈇鉞鈍〔三〕,含引混貸〔四〕,煦育逆孽〔五〕,而殆爲故常〔六〕。

    而執事大人〔七〕,曾不歷算周思〔八〕,以爲宿謀〔九〕,方且嵬岸抑揚〔一〇〕,自以爲廣大繁昌莫己若也〔一一〕,嗚呼!其不知乎?其俟蹇頓顛傾而後爲之支計乎〔一二〕?且天下幾裡,列郡幾所,而自河已北,蟠城數百〔一三〕,金堅蔓織〔一四〕,角奔爲寇〔一五〕,伺吾人之顦顇〔一六〕,天時之不利,則將與其朋伍〔一七〕,羅絡郡國〔一八〕,將駭亂吾民于掌股之上耳〔一九〕。

    今者及吾之壯〔二〇〕,不圖擒取,而乃偷處恬逸〔二一〕,第第相付〔二二〕,以爲後世子孫背脅疽根〔二三〕,此復何也? 今之議者鹹曰:“夫倔強之徒〔二四〕,吾以良將勁兵以爲銜策〔二五〕,高位美爵充飽其腸,安而不撓,外而不拘〔二六〕,亦猶豢擾虎狼而不拂其心〔二七〕,則忿氣不萌。

    此大曆、貞元所以守邦也,亦何必疾戰焚煎吾民,然後以爲快也。

    ”愚曰:大曆、貞元之間,適以此爲禍也。

    當是之時,有城數十,千百卒夫,則朝廷待之,貸以法故〔二八〕,于是乎闊視大言〔二九〕,自樹一家,破制削法,角爲尊奢。

    天子養威而不問〔三〇〕,有司守恬而不呵〔三一〕。

    王侯通爵〔三二〕,越録受之〔三三〕,覲聘不來,幾杖扶之〔三四〕。

    逆息虜胤,皇子嬪之〔三五〕;裝緣采飾〔三六〕,無不備之。

    是以地益廣,兵益強,僭擬益甚〔三七〕,侈心益昌。

    于是土田名器〔三八〕,分劃殆盡,而賊夫貪心,未及畔岸〔三九〕。

    遂有淫名越號〔四〇〕,或帝或王,盟詛自立〔四一〕,恬淡不畏〔四二〕,走兵四略〔四三〕,以飽其志者也〔四四〕。

    是以趙、魏、燕、齊,卓起大倡〔四五〕,梁、蔡、蜀,躡而和之〔四六〕。

    其餘混澒軒囂〔四七〕,欲相效者,往往而是。

    運遭孝武〔四八〕,宵旰不忘〔四九〕,前英後傑,夕思朝議,故能大者誅鋤,小者惠來〔五〇〕,不然,周、秦之郊,幾爲犯獵哉〔五一〕。

     大抵生人油然多欲〔五二〕,欲而不得則怒,怒則争亂隨之。

    是以教笞于家〔五三〕,刑罰于國,征伐于天下,此所以裁其欲而塞其争也。

    大曆、貞元之間,盡反此道,提區區之有而塞無涯之争〔五四〕,是以首尾指支〔五五〕,幾不能相運掉也〔五六〕。

    今者不知非此,而反用以爲經〔五七〕,愚見爲盜者非止于河北而已。

     嗚呼!大曆、貞元守邦之術,永戒之哉! 〔一〕往年七句:據《資治通鑑》二四二:穆宗長慶元年(八二一)七月,幽州盧龍都知兵馬使朱克融囚其節度使張弘靖以反,成德軍大將王庭湊旋即殺其節度使田弘正亦反。

    “朝廷不能討,遂并朱克融、王庭湊以節授之。

    由是再失河朔,迄于唐亡,不能復取。

    ”(參《感懷詩》“骨添薊垣沙”注)。

    二千石,漢之俸祿等級,九卿郎將、郡守尉等均爲二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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