巻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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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法宻而不勝然則天下治亂不系法之存亡欤夫亦推本而後知其至也夫法之所生不生于無事事起而不可理則法從而經之事日益多法日益用事日益新法日益工并起而相制則不勝者受其患故法不勝事則天下之亂紛然而起故治天下者非無法之為尚也為其無事之可貴也非法備之可削也為其事變之可慮也昔者三代之治不若堯舜商周之治不如夏後孔子曰後世有作者虞舜弗可及已又曰虞夏之道寡怨于民商周之道不勝其弊夫舜之禮比于夏後之時則略矣商周之禮比于夏後之時則備矣夫四代之治否豈禮不具之罪哉制度日多淳粹日衰故也天下之勢譬如人之一身夫世之人有不畏寒暑不治藥石恣口之所食肆體之所安夫如是則問其年必壯者也深居奧處愛養備至藥石百物毒烈并進而灸艾鍼砭遍膚而無遺問其年則必老者也夫虞夏之道壯者也其不治可為也其不足可補也壯者疾易治也其成質未虧而可以有為也商周之道老者也其不治難為也以其嘗治之而不信故也其不足難補也以其嘗補之而不滿故也彼之疾方來而吾之術已窮彼之變未休而待之道已盡如此則死繼之矣嗟夫天下之所不願取辦于法也如此而世之君子因事制變而尤法之不足豈不悲哉夫法度之弊起于徳不足而求勝其民而敗于啓民之邪心而多怨夏之繼舜也豈不知舜之為不可及也商周之繼夏也豈不知弊之将不勝也然而明見其弊而為之不已何也豈其世變日繁而徳有所不足故邪徳不足以還民之初熟視其亂而莫之禁則将以智加之故曰法起于徳不足而求勝其民夫上以智勝其下則下亦以智勝其上不絡馬首則毀衘竊辔馬終身而不知不立門牆則穿窬竊發之盜終身而不為法之于民常制其一而開其一制之者易見而開之者難防上下以智相勝而奸邪詭僞不可勝究故天下之人始忘其歡欣戴君之心而有怨怒忌上之仇故曰敗于啓民之邪心而多怨嗚呼夏之後為商商之後為周三代之治未甚相變也其治亂之迹未甚相逺也周亡而為秦天下大亂先王之治掃滅而無餘治世之迹卒不能複先王之絲毫而三代之俗遂以不見于後世何也夫法未極則俗之變未足夏商之法嘗若極矣然民未大厭也民有未厭之心則其淳氣美質猶有存者周之法詳矣不可以複加其俗之變已窮而民之奸心邪态靡不畢出其知備其質盡其惡甚其美殚故周之亡而不可複為矣此聖人之所以深悲之而曰周人未渎神而爵賞刑罰窮矣此後所以必為秦也欤 論法下          張 耒議論好文勢委蛇曲折用字尤工 古之有天下者必得于紛争敗亂之後夫人之情出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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