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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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飢,乃蟲食易消也。

    不食痛者,蟲無食養,食人腸胃也。

    久之,蟲又生蟲,聚居於腸胃,索飲食不散。

    然蟲生腸胃,飲食供蟲且不足,何能生津液以養臟腑。

    自臟腑氣衰,胃氣亦漸弱。

    胃弱脾亦必弱。

    胃弱食必減,不能入;脾弱食難化,不能出。

    久之脾胃大寒,蟲無可藏,偶得熱湯,乘機下遁而大洩。

    似宜因蟲之遁而盡逐,則腸胃無餘蟲。

    然過下必損腸胃,必攻補兼施,正氣得養。

    蟲亦盡除。

    用 掃蟲湯 :人參五錢,白朮一兩,大黃、白薇、百部三錢,黃芩二錢,甘草一錢,烏梅一個。

    不必二劑。

    服後用四君子調理而安。

    此湯名掃蟲,實補脾胃氣。

    生蟲既多,其傷脾胃必久,似宜補不宜攻。

    然蟲大出,不用攻,徒補則脾胃氣回,蟲亦回,反留後患。

    故因其自出,即用祛蟲藥,蟲不敢貪補而流連。

    況攻中仍補,洩蟲不耗氣,安得不收全功。

     臟腑不調,久洩不愈,人謂洞洩,誰知肝乘脾土,濕氣下行乎。

    肝屬木,最能剋土。

    然土旺木不能克,木平土不受克,惟肝旺土又衰,則木來剋土,土之濕氣難安。

    人脾土易衰,肝木易旺。

    此木旺非謂腎水生,乃謂大怒則肝葉張,過於謀慮不決,則失於剛斷,躁妄生,皆使肝旺。

    旺則肝氣不洩,必乘脾。

    脾,濕土,畏肝氣克,不上升而下降,遂成洩。

    宜平肝利水,則洩可止。

    古有用上湧法效者,有用下洩法效者,皆非善也。

    用 平洩湯 :白芍、白朮二兩,茯苓一兩。

    三劑愈。

    方用白芍平肝,苓、術健脾利濕。

    肝平不刑土,脾得養,不畏木克,況濕去則土燥,無波可興,何以作洩?必上湧下洩損陰氣哉? 魅侵,忽大洩,人謂飲食傷,誰知陰氣侵,傷於脾乎。

    太陰脾本陰藏,然陰中有陽,則脾土運行,易於變化,無過濕之虞。

    是太陰濕土全藉腎中至陽之氣也。

    鬼本至陰,相接久陽氣皆為至陰所盜,陰中無陽,何以消化水穀乎?況鬼又邪氣,邪盛由於正氣衰,正不敵邪,則陰氣更盛,陰盛陽微,洩何能止?必補陽以去濕,助正以消陰。

    用 消陰止洩湯 :蒼朮五錢,白朮、乾薑、山藥一兩,附子三分。

    十劑,不特洩止,精神亦健。

    此用蒼朮祛邪,白朮燥濕,薑、附生陽足矣,何又入山藥陰?不知人為魅侵,不惟陽氣消,陰氣亦必耗,加山藥補真陰,非補邪陰也。

    況孤陽長,補真陰,正速生陽氣耳。

    陽得陰,薑、附無太勝之虞,反能助二術以生至陽。

    況山藥健脾利水,豈真純陰無陽哉。

     夏秋腹痛作洩變痢,如魚凍,久則紅白相間,此肝來克脾也。

    蓋夏秋寒熱必雜,肝遇涼風木氣不舒,上不能宣,必至下克脾土。

    脾胃受三夏之暑熱欺,肝木凋淩,乃與肝相爭,肝激成怒,乃相助成惡,忘其自損母氣也。

    紅白間者,肝不藏血,色紅;腎不藏精,色白也。

    惟肝血無多,腎精有限,何能綢繆不斷,如水傾,如泉湧耶。

    不知六腑畏肝橫,五臟助腎困,交相成也。

    法急平肝木,少佐祛穢,則肝氣不降,腎氣頓收,不必止痢,脾胃土自安,何有再痢?用 平肝止痢湯 :白芍一兩,當歸五錢,梔子、車前子二錢,枳殼、甘草一錢。

    三劑全愈。

    妙在全不治痢,但平肝,痢自止。

    蓋痢始於肝,成於腎。

    平肝則肝氣平,腎氣亦平,脾胃又烏有不平。

    今但知治脾胃,故不遽止。

     夏秋先洩後痢,腹疼痛,後重極,急欲痢又不痢,口渴飲水,小便艱澀,少腹作脹,人謂火邪重,誰知濕熱甚乎。

    蓋夏傷於熱,飲水必多,熱雖解於一時,濕每留於脾胃,迨秋,風襲皮毛,熱秘臟腑,於是熱欲外洩而不能,勢必與濕合。

    然濕熱相合,必相爭,疼痛生。

    相爭必相背,相背必相離,熱欲下出,濕欲相留,彼此牽掣於大腸,後重現。

    熱欲出不得出,則熱必上焚,必求水以解。

    上中二焦枯,然濕留下焦,水得水而快意,而火則忌水,乃盤踞邀截之路,使水不能傳膀胱,水火戰鬥,仍從大腸而出,此少腹所以脹也。

    宜分解濕熱,俾濁者趨大腸,清者入小腸,不必用澀藥止痢。

    用 分解濕熱湯 :車前子一兩,厚樸、滑石末三錢,黃連、甘草、枳殼、檳榔一錢。

    三劑全愈。

    用車前子利水,黃連清熱,厚樸分清濁,餘皆止穢去滯,調和於邪正以解紛。

    配合攸宜,安有不效。

    一濕熱作痢,大渴引飲,飲後不甚快,心中懊憹,小便不利,紅白相間,似膿血非膿血,人謂飲食太多,誰知火熱未解乎。

    濕熱極,始成痢,但有濕輕熱重,亦有熱輕濕重,此乃濕熱兩重。

    單消水則熱存,水難降;單清火則水在,火難除。

    必兩洩之,濕熱俱不能存。

    然洩熱必傷陽,洩濕必傷陰,不顧陰陽虛實,其不損陰陽者幾希。

    宜於補陰中佐洩熱洩濕,則陰不虧,陽亦無害。

    夫洩之既能損陰陽,則補陰自宜補陽,今僅補陰,即不傷陽乎?不知陰陽互為其根,洩熱藥仍走大腸,雖損陽,仍損其陰也。

    今補陰則陰不傷,又何害乎陽?故補陰不必補陽也。

    用 滋陰止痢丹 :當歸、白芍一兩,大黃、蘿蔔子三錢,車前子五錢,檳榔二錢。

    三劑頓愈。

    方奇在大黃、蘿葡子並用,逐瘀穢、分清濁甚神,又妙用於歸、芍內,補以行攻,有益無損。

     濕熱極,腹痛作痢,上吐不得入,下瀉不得止,至勺水難入,胸中悶亂,人謂禁口痢,誰知胃中濕熱之毒乎。

    夫痢宜下行,下利,宜也,何上吐不能入?此乃胃火,得濕而蘊結不宣,一旦作痢,本欲下行,乃投飲食,火反上熾不降,緻胃中閉塞成禁。

    然胃火盛由於心火旺,心火最惡濕,一得濕,火鬱不通,乃停胃口。

    胃火見心火助,愈增薰蒸,二火合則熱勢固結不散,濕見火留胃口,亦遲迴瞻望,停腸胃作壁上之觀,胸中不啻鉅鹿之戰,安得不悶亂?必開鬱火之門,門不易開,必引火以開門為捷。

    用 引胃湯 :人參一錢,黃連三錢,吳萸、菖蒲三分。

    為細末,滾水調於茯苓末中。

    大約茯苓約五錢一匙。

    每一匙,調稀糊咽。

    徐咽至不吐,即將前藥服完。

    上下俱開門後,用 靖亂湯 :廣木香五分,茯苓三錢,白芍一兩,車前子五錢,黃連、甘草、枳殼、木通一錢。

    二劑愈。

    前湯以心喜燥,連雖寒性,正燥,以燥投燥,原非所惡。

    況吳萸性熱而燥,以火入火,同性豈有扡格。

    妙在入人參、菖蒲中,蓋胃火,邪火,心火,正火,居邪正間,非得正人君子,則邪火不能散於頃刻,非得導引,則心火不能返故宮。

    況胃氣閉,正胃虛。

    人參補胃氣,胃虛逢補,如飢者得食,安有糧米扣關不為延接乎。

    關開,將士奪門而入,邪自驚走。

    苟無大兵相繼,敵且死鬥不去,又得後湯利水逐穢平肝,是前鋒斬關,後隊蕩寇,安得不成功。

     濕作熱痢,數日後腹不疼痛,如膿血,陣陣自下,肢冷,元氣欲絕,人謂痢疾火症,誰知火變為寒而陰絕。

    古雲痢無止法,然有初起即宜止者,有日久不可止者,未可執此一言竟不用止。

    然不止不過久病難痊,輕止每至變生不測,是痢又不可輕止也。

    夫腹痛為邪,今腹不痛,何邪之有?腹不痛,何膿血自下?乃氣脫欲崩。

    非濕熱多而奔迫也。

    手足厥冷,乃氣脫而不能運,非內心熱手足反寒冷也。

    此必須看其舌,熱極舌必燥,寒極舌必滑也。

    熱變為寒,其舌必滑。

    止痢以固脫,不可洩痢以攻邪。

    用 止脫救痢湯 :人參、白朮二兩,白芍、茯苓一兩,肉桂、石脂末三錢,甘草二錢。

    三劑全愈。

    各減半,去石脂,再十劑,元氣如故。

    此痢世不常有,但不可執此方以治他痢。

     受暑濕毒,水穀傾囊而出,晝夜七八十次,膿血稠黏,大渴引飲,百杯不止,人謂熱毒攻腸胃,誰知膀胱熱結,氣不化乎。

    水濕無不從膀胱出,然膀胱必奉肺氣發始能化。

    今胃受暑,熱薰肺,肺不能受,乃移熱於大腸,大腸奔迫,必鬱結於膀胱。

    膀胱熱結則氣不化小水短赤,濕熱盡趨大腸出,如決水轉石。

    法須清膀胱熱,以迅利小水。

    然不可徒清膀胱。

    蓋水出高原,肺不熱則小水自行,肺與大腸相表裡,肺熱大腸始熱,肺熱大腸始熱,故清大腸不若清膀胱,清膀胱又不若先清肺熱。

    用 清源止痢湯 :黃芩、紫參、訶子、花粉、地榆三錢,茯苓五錢,甘草一錢。

    二劑止。

    此清化源方也。

    黃芩、地榆涼肺,即解大腸熱。

    紫參清腸胃熱,又消積聚,通二便。

    訶子固腸脫,合茯苓、甘草,則通中有塞,又有調和,所以特神。

     下痢純血,如陳腐屋漏狀,肛門大開不閉,面反紅潤,唇如朱塗,人謂痢疾死症。

    苟陰猶未絕,有可續之機。

    凡下痢純血,開手即宜用補,因人執痢無補法,不知前症何常不可補。

    補陽則有宜有不宜,補陰藥止痢,實無不宜。

    世人一見紅白,不問虛實,蓋用攻邪逐穢,以緻白變紅,紅變陳腐屋漏色。

    下痢純血,原是陽旺陰虛,不補陰制陽,反助陽攻陰,則陰愈虛,陰極則有降無升,肛門大開,不能收閉,正其驗也。

    面紅潤,唇如塗朱,正見陽在上,陰沈在下也。

    陽宜降反升,陰宜升反降,宜必死,然奄奄不死者,以陰雖降未絕也。

    急宜救陰,以引陽氣下降,並補陽以提陰氣上升,亦死裡求生法也。

    用 補陰升提湯 :山藥、人參、棗皮、熟地、茯苓一兩,白芍三兩升麻二錢,甘草一錢,北味三錢,訶子三錢。

    二劑痢止。

    倘仍如前痢,似陰已絕,陽不能交,不治。

    此助陰提氣聖藥,苟陰氣未絕,未有不升提者。

    正不可一用無功,後遇此病置此方不用。

    如下純血,急投此方減半,何至死亡。

     貪飲久,濕熱所積變痢,雖無崩奔狀,必有溏騖,經年不愈,人謂酒積在脾,誰知腎洩乎。

    酒性濕熱,無經不達,惟腎則不能入,既不入腎,何成洩?蓋酒氣熏也。

    氣熏腎中,腎即醉於酒味,正不必濕熱盡入也。

    腎時旺尚能勝酒,濕熱之病不生,至腎衰,酒且欺腎,濕熱侵,腎不能敵,乃移邪於脾,脾久困,濕熱不能再藏,乃積而作痢。

    雖積在脾,實在腎。

    但治脾痢不愈,必治腎。

    然徒治腎,病亦不愈,必須解酒毒,分消濕熱,不治痢自止。

    用 化酒止痢湯 :人參三錢,白朮一兩,棗皮、茯苓、柞木枝、白芍、苡仁五錢,黃連一錢,檳榔五分。

    四劑痢自止,不可多服。

    後仍忌酒,否則仍發。

    蓋酒氣薰蒸於腎,受毒最深。

    此方解之,則脾胃更蘇。

    倘仍然酣飲,則酒入脾胃,克伐較前更甚,蓋已傷不可再傷也。

    如大兵掃賊,甫慶粗安,復引賊再犯,民經擾後,其困益甚,攻之不可,撫之不能,竟殞天年,慎之。

     經年裡急後重作痢,乍作乍止無休,此休息痢,元氣已復,邪氣尚存也。

    痢忌妄止,必因勢利導,用補為通,不可用補為塞。

    補以通之,則通中能止;補以塞之,則塞後宜通。

    苟邪未滌除,補塞太早,痢經遽止,邪在腹中,時動時止。

    況益厚味加勞役,休息成。

    法宜以利為主,利小水不若利大便。

    蓋正氣已復,膀胱能氣化以分水,何必再利小便?邪不盡,必留大腸,利大腸則邪盡下。

    然利大腸藥,必從胃入脾,由脾入大腸,吾恐腸胃未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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