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孔子晚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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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上所記季康子與哀公之問,皆是政理之原。

    至于一政舉措,将見于事實,亦有以先詢諸孔子者。

    《左傳》曰: 季孫欲以田賦,使冉有訪諸仲尼。

    仲尼曰:“丘不識也。

    ”三發,卒曰:“子為國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之不言也?”仲尼不對,而私于冉有曰:“君子之行也,度于禮:施取其厚,事舉其中,斂從其薄。

    如是則以丘亦足矣。

    若不度于禮,而貪冒無厭,則雖以田賦,将又不足。

    且子季孫若欲行而法,則周公之典在;若欲苟而行,又何訪焉?”(《哀公十一年》) 此事又出《國語》: 季康子欲以田賦,使冉有訪諸仲尼。

    仲尼不對,私于冉有曰:“求來!汝不聞乎?先王制土,籍田以力,而砥其遠迩;賦裡以入,而量其有無;任力以夫,而議其老幼。

    于是乎有鳏寡孤疾,有軍旅之出則征之,無則已。

    其歲,收田一井,出稯禾、秉刍、缶米,不是過也。

    先王以為足。

    若子季孫欲其法也,則有周公之籍矣;若欲犯法,則苟而賦,又何訪焉?”(《魯語》下) 然季康子不從孔子之意,明年竟加田賦。

    (《春秋·哀公十一年》)于是孔子嚴責冉有。

     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為之聚斂而附益之。

    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鳴鼓而攻之,可也!”(《論語·先進》) 求也為季氏宰,無能改于其德,而賦粟倍他日。

    孔子曰:“求非我徒也,小子鳴鼓而攻之,可也。

    ”(《孟子·離婁上》) 哀公問社于宰我,孔子亦以其答之不當而責之: 哀公問社于宰我。

    宰我對曰:“夏後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曰使民戰栗。

    ”子聞之曰:“成事不說,遂事不谏,既往不咎。

    ”(《論語·八佾》) 孔子之責宰我,與責冉有之意同,蓋以仁政為本也。

    然方觀旭獨以此問有關于三桓。

     斯時哀公與三桓有惡。

    觀《左傳》記公出遜之前,遊于陵阪,遇武伯曰:“餘及死乎?”至于三問。

    是其杌捏不安,欲去三桓之心,已非一日。

    則此社主之問,與宰我之對,君臣密語,隐衷可想。

    又,社陰氣主殺。

    《甘誓》雲:“不用命,戮于社。

    ”《大司寇》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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