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行者大亂天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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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行者“日食三餐,夜眠一榻,無事牽萦,自由自在”,(第五回)何能“安心定志”,(第四回)勢唯“會友遊宮,交朋結義,與那九曜星,五方将,二十八宿,四大天王,十二元辰,五方五老,普天星相,河漢群臣,俱以弟兄相待,彼此稱呼,今日東遊,明日西蕩,雲來雲去,行蹤不定”。

    (第五回)于是又發生了兩種結果,東遊西蕩,熟悉了山川形勢,會朋交友,領會了天将本事而知天宮虛實,不反則已,反則難于收拾。

     許旌陽似已看到此點,所以啟奏玉帝:“近有齊天大聖,日日無事,閑遊結交,天上諸星宿,不論高低,俱稱朋友,恐後來閑中生事,不若與他一件事管了,庶免别生事端。

    ”(第五回)我們研究曆史,知道革命須有組織,而要從事組織,又須聯絡各方人士。

    許旌陽以孫行者“閑遊結交”,恐其“别生事端”,确是識微之見。

    秦末,人心思亂,而最初起義的不是豪族的項梁,也不是流氓的劉邦,而是戍卒的陳勝,蓋唯戍卒才有組織。

    西漢末年,人心浮動,而起事者多屬鐵官徒[4]。

    蓋漢置鐵官于郡縣,從事采礦冶金。

    工人聚集一處,既有聯絡,而手握鐵器,不難借以起事。

    五胡亂華,晉室南渡,終而發生南北朝的對立。

    這個時代,政治腐化極了,然而曆史上隻見叛将,不見叛民,何以故呢?南北交戰,丈夫從軍旅,老弱轉糧饷,人民已經疲于奔命,而役繁稅重,人民工作之後,心身極感疲憊,哪有工夫以從事革命運動。

    孫行者“日日無事”,而又“閑遊結交”,天上諸星宿俱稱朋友,若有不軌之心,多麼危險。

    所以玉帝一聽許旌陽之言,即着孫行者代管蟠桃園,“大聖歡喜謝恩”。

    (第五回)就此情形言之,大率是相安無事了,豈意蟠桃嘉會未被邀請,又闖了一場大禍。

    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在曆史上因飲食而引起禍患者,亦有其例。

    蘇秦為趙相,張儀上谒求見,蘇秦坐之堂下,賜仆妾之食,張儀怒,遂入秦,用連橫以破合縱之計。

    (《史記》卷七十《張儀傳》)漢高祖用陳平計,以太牢進範增使者,既知為項王使者,改用惡食食之,項王疑範增與漢有私,稍奪之權,而卒兵敗垓下,自垓而死。

    (《史記》卷七《項羽本紀》)最奇怪的莫如鄭靈公烹鼋之事。

     楚人獻鼋于鄭靈公,公子宋與子家将見,子公之食指動,以示子家曰,他日我如此,必嘗異味。

    及入,宰夫将解鼋,相視而笑。

    公問之,子家以告。

    及食大夫鼋,召子公而弗與也。

    子公怒,染指于鼎,嘗之而出。

    公怒,欲殺子公。

    子公與子家謀先。

    夏弑靈公。

    (《左傳》宣公四年) 推子公之意,固以為一飲一啄莫非前定,而由靈公看來,飲食雖微,權力亦在君主。

    一位召而弗與,一位染指而嘗,迹近兒戲,其實可以說是“天”與“人”的鬥争,即神權與君權的鬥争。

    閑話少說,言歸正傳。

    孫行者既封為齊天大聖,開府置吏,(第四回)其于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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