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宗教在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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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更根本之貢獻,啟迪後人于無窮。

    所以在後兩千多年的影響上說,孔子又遠大過周公。

    為判定周孔教化是否宗教,首先要認清孔子為人及孔門學風。

     孔子及其門徒之非宗教論者已多。

    例如美國桑戴克(lynnthorndike)《世界文化史》一書所說就很好,他說:孔子絕不自稱為神所使,或得神啟示,而且“子不語怪、力、亂、神”。

     孔子沒後,弟子亦未奉之為神。

     孔子不似佛之忽然大覺,但“學而不厭”,“過則勿憚改”。

     孔子絕無避世之意,而周遊列國,求有所遇,以行其改革思想(這對于宗教出世而說,孔子是世俗的)。

     孔子嘗答其弟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遠之,可謂知矣”;其自表甚明。

    在費爾巴哈《宗教本質講演錄》中,曾說“惟有人的墳墓才是神的發祥地”;又說“若世上沒有死這回事,那亦就沒宗教了”。

    這是絕妙而又精确的話。

    世間最使人情志動搖不安之事,莫過于所親愛者之死和自己的死。

    而同時生死之故,最渺茫難知。

    所以它恰合于産生宗教的兩條件:情志方面正需要宗教,知識方面則方便于宗教之建立。

    然在宗教總脫不開生死鬼神這一套的,孔子偏不談它。

    這就充分證明孔子不是宗教。

     随着生死鬼神這一套而來的,是宗教上之罪福觀念,和祈禱禳祓之一切宗教行為。

    但孔子對人之講禱,先反問他“有諸?”繼之則曰:“丘之禱也久矣!”對人媚奧媚竈之問,則曰:“不然,獲罪于天無所禱也!” 宗教所必具之要素,在孔子不具備;在孔子有他一種精神,又為宗教所不能有。

    這就是他相信人都有理性,而完全信賴人類自己。

    所謂“是非之心,人皆有之”;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從理性上源自明白。

    一時若不明白,試想一想看,終可明白。

    因此孔子沒有獨斷的标準給人,而要人自己反省。

    例如宰我嫌三年喪太久,似乎一周年亦可以了。

    孔子絕不直斥其非,和婉地問他:“食夫稻,衣夫錦,于汝安乎?”他回答曰:“安。

    ”便說:“汝安則為之。

    夫君子之居喪,食旨不甘,聞樂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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