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田雜著卷六

關燈
寳應王懋竑撰 記邵氏聞見錄語 邵氏聞見録記明道先生語曰司馬君實呂晦叔相矣當與元豐大臣同若先分黨與他日可憂又曰元豐大臣皆嗜利者使自變其己甚害民之法則善矣不然衣冠之禍未艾也竊謂此乃邵氏因明道論新法之語而附防之非明道語也葢王荊公之髙志厲行文章議論本與諸君子合其得君行道固将以濟世安民特以所學不正又以狠愎自用故明道欲優遊委曲待其自悟而改之是以有新法之行亦吾黨激成之語然又曰此自思則如此今日許大氣焰當時欲一二人動之譬如河濵之人捧土以塞孟津誠可笑也亦自見其難以轉移之意矣若蔡确章惇輩乃小人之雄豈可以荊公為比而與之共政薰莸不同器君子小人必不能以相合與之共政事事皆可以掣吾之肘稍久則乗間抵隙司馬諸公且不能一日安其身于朝廷之上而何轉移之有哉倘哲宗僅一中主其昏謬不至若是之甚則必無元符紹聖之事而衣冠之禍可以不作且是時哲宗方幼紹述之事未萌明道何能預知之夫士君子居可為之地乗得為之時惟問其事之當為與不當為而不必論其事之濟與不濟至于禍患尤非所恤以韓魏公甯可預憂其不濟遂辍不為之語及溫公天若祚宋必無此事之語推之則後來之禍固君子所不懼也哲宗雖以紹述為名而其實乃有恨于宣仁故盡反其所為而并及宣仁所用之人章蔡因其機肆行報複誅流竄殛以快其忿其于君徳朝政國計民生一切不問防徳參防君臣上下各逞其欲以馴至靖康之變所謂天實為之當宣仁末哲宗失徳巳着呂範諸公不深惟社稷之計廣引正人為之輔弼屏除奸黨絶其萌芽而乃以調停為區區自全之防卒之潰敗決裂不可收拾雖非盡呂範諸公之過而亦有以緻之論者不此之咎而反追咎溫公申公不與小人共政豈不誤之甚哉程氏遺書及淵源録皆載邵氏所記文集中答張呂二先生書亦有及此者疑皆未定之論也邵氏言至今四十年而言益驗則固記于四十年之後而諸門人所録畧無及此者其非明道本語無疑而猶未敢定也姑記于此以俟後之君子考焉 元祐時行遣者僅一蔡新州确若呂惠卿章惇蔡卞輩皆布在列郡未有毫毛之傷但以退休散地怨入骨髓元符紹聖間乃力為報複必欲置元祐諸公于死地其忮恨如此是後羣奸相繼根據盤互并為一黨歴數十年牢不可破竊恐周孔複生亦無能變化之理張呂二先生葢有疑于此而胡氏所記尹氏亦疑此語則前輩多巳及之而答張呂書所雲自是一時所見而非其終身之定論也【答張書在庚寅答呂書在甲午】 語類百三十卷有廖徳明葉賀孫録兩條廖錄在癸巳後與張呂書同葉録在辛亥後其語則大異雖不明言非明道語而斷以君子小人不可共政又引舜去四防孔子去少正卯為此則非複廖録之舉例矣又百二十三卷葉録雲溫公直有旋幹轉坤之功此心可以質天地通神明豈容易及後來呂防仲範堯夫用調停之説并用小人所以成後來之禍今人不歸咎于調停反歸咎于元祐之政若真見得君子小人不可雜處如何要委曲遮防得此條尤説得盡愈可證答張呂書之非定論矣 又按百三十卷鄭可學録問明道共政之説亦是權曰是權若如所説縱不十分好亦不至如他日之甚此亦在辛亥後恐是偶然答問之詞或記者之誤當以葉録為正也 文集辛亥與留丞相書言元祐九年之間黜幽陟明培固根本其效見于靖康建炎之際民到于今賴之又言元祐之失在于分别之不精而不可以為己甚至其後書又力言君子小人雜居并用非此勝彼則彼勝此無有兩相疑而終不決者雖舉朝皆君子而一二小人雜于百執事之間投際抵巇皆足以為吾患況在侍從之列丞弼之任乎其言至為深痛雖不及元祐時事而其大旨與答張呂書則逈異矣兩葉録以與留書考之尤為明據範淳夫唐鑒言有治人無治法朱子嘗鄙其論以為茍簡而晚年作社倉記則亟稱之以為不易之論而自述前言之誤葢其經歴巳多故前後所言有不同者讀者宜詳考焉未可執其一説以為定也 答張敬夫書有伯恭不憚下問之語此在嚴州時伯恭以己醜十月至嚴州而朱子以九月丁母憂嵗内不得有書其在庚寅無疑也答呂伯恭書有見外書胡氏所記之語外書成于癸巳故當在癸巳後而呂集叙論淵源于戊戌非是或雲在甲午七月後【鄒琢其雲】大抵自庚寅至甲午僅五年故答張呂書所見畧同皆一時未定之論耳 書杜北征詩後 隐居詩話曰唐人詠馬嵬事多矣世所傳者劉禹錫曰官軍誅佞幸天子舍妖姬白居易曰六軍不發無奈何宛轉蛾眉馬前死此乃歌詠祿山能使官軍叛偪追明皇不得巳而誅楊妃也豈特不曉文章體裁抑亦造語蠢拙失臣子事君之體老杜則不然其曰憶昨狼狽初事與古先别不聞夏殷衰中自誅褒妲乃見明皇鑒夏殷之敗畏天悔禍賜妃子以死官軍何與焉今按此論直不曉文義而妄為之説不獨老杜笑之即劉白亦笑之矣以褒妲比楊妃則明皇為何等主而歸其功于陳将軍詞句雖畧而指意明白葢有過于劉白之所言是豈明皇鑒于夏殷之敗而自誅之者古人文字原無忌諱唐世詩人尚有小雅怨诽之遺而猥以末世諧媚心腸妄為測量使古人之指意晦昧而不白于後世可歎也昔石湖範氏議元次山中興頌為不合頌體其自述雲恰逢健筆剛題破從此磨崖不是碑而朱子直以谄子目之至今為笑魏泰所論與之正同也 劉白直叙其事其詞迫其情危使後世讀之為之悚然色變足為千古之殷鑒而老杜洞觀于興廢存亡之故以為不誅國忠不誅貴妃必不能成中興之功其識又逺出劉
0.09336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