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田雜著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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寳應王懋竑撰
朱子答江元?書薛士龍書考
答江元?書雲熹天資魯鈍自幼記問言語不能及人以先君子之餘誨頗知有意于為巳之學而未得其處葢岀入于老釋者十餘年近歳以來獲親有道始知所向之大方竟以才質不敏知識未離于章句之間雖時若有防于心而反而求之殊未有以自信【甲申】
按朱子早從屏山籍溪二公出入于老釋者十餘年自受學延平後斷然知釋氏之非矣其雲以先君子之餘誨而不及劉胡者以兩公皆為禅學獲親有道則指延平先生此書所叙?明學蔀通辨不載江書又誤以答汪書許書附于庚寅之後故斷以為據謂朱子四十以前皆出入釋老之學此為大誤正學考既覺其誤而仍不載江書其亦無所據矣
答薛士龍書雲熹自少愚鈍事事不能及人顧嘗側聞先生君子之餘教粗知有志于學而求之不得其術葢舍近求逺處下窺髙馳心空妙之域者二十餘年比乃困而自悔始複退而求之于句讀文義之間謹之于視聽言動之際而亦未有聞也方将與同志一二友朋并心合力以從事于其間庶幾铢積?累分寸跻攀以幸其粗知理義之實不為小人之歸而歳月侵尋齒發遽如許矣【壬辰】
按側聞先生君子之餘教自指延平此書在壬辰以癸酉見延平計之适二十年矣槩言之故曰二十餘年也舊以為二字衍文非是然謂兼指佛老亦未然也
附文集注 答薛書在辛夘朱子四十二歳以答江元适書參考之所謂出入老釋者十餘年則自十五六歳至二十六七時趙師夏跋延平答問言同安官餘反複延平之言而知其不我欺自同安歸在丁醜朱子二十八歳自此以前所謂出入老釋者也薛書雲側聞先生君子之餘教自指延平而自丁醜至丁亥戊子正十餘年所謂馳心空妙之域者也戊子己醜後則所謂困而自悔與一二友朋并心合力者其指意分明可按矣故疑二十餘年二字為衍文若謂統指四十歳以前則薛書側聞先生君子之餘教與江書先君子之餘誨不合而江書獲親有道明指延平是即薛書側聞先生君子之餘教其歳月先後亦自曉然至斷自丁醜而後則至辛夘僅十五年即以癸酉受學延平言亦止十九年無二十餘年若事舉成數則可雲二十年不得雲二十餘年也通辨不察兩書所指之異而槩以朱子四十以後始悟老釋之非固已大誤正學考既識其悮而以為不専指佛學是亦不察夫二字之為衍文而欲統而一之則與兩書之文義既有所不貫而歳月參差适足啓學者之疑矣故妄以二字為衍文而附論之如此 又按薛書在壬辰自癸酉至壬辰已二十年槩言之故雲二十餘年耳二字不必為衍文也朱子悟老釋之非在再見延平後與汪尚書許順之李伯谏書确然可考通辨不載江書而僅以馳心空妙一語斷之為四十以前出入老釋誤之甚矣辨之自正學考始而餘因而申之然皆不免小誤信乎古書之不易而立說之未可以輕也
答陳正已書雲熹自年十四五時即嘗有志于此中間非不用力而所見終未端的其言雖或誤中要是想像臆度所幸内無空寂之誘外無功利之貪全此純愚以至今日反複舊聞而有得焉乃知明道先生所謂天理二字卻是自家體貼出來者真不妄也【此書程系于乙已後按書未雲近來浙中怪物甚多自是甲辰後程注是也】
按朱子自十四五歳即有意于為己之學其從釋老乃是用心地工夫故延平雲渠從謙開善處下工夫來皆就裡面體認者也其讀論語孟子諸經考訂諸儒語録亦即于此時下手所謂内外兩進者自其少而已然矣自受學延平後悟老釋之非而受求中未發之說其于問答講究益詳而反求諸心未有深得聞南軒得胡氏之學而徃問焉亦未之有省而自悟夫未發已發渾然一緻更無别物人生而後皆已發其未發者無在而無乎不在自以為無複疑矣而南軒猶以為終成兩物迨後至潭州與南軒語不合葢南軒以延平求中未發黙坐澄心為非朱子子亦卒從南軒之說先察識後涵養二年間所見都如此至己醜而乃悟已發未發之分力為南軒諸公言之南軒亦以朱子之言為然而先察識後涵養之語猶守其舊朱子已深斥先察識後涵養之非而于涵養一段工夫又仍主延平說故有以靜為本之語至庚寅與呂伯恭劉子澄書始提掇程子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緻知二語與林擇之書極言敬字親切之妙葢生平學問大指巳定于此而于延平之說亦未有所拟議也甲辰與呂士瞻書戊申與方賔王書始言求中未發之非而大學或問則直指敬字為聖學始終之要中庸或問又明斥呂氏求中之說其他語録發明此意者如楊道夫録葉賀孫録其言皆确有可據其前後異同之際亦畧可考矣今以答陳正巳書考之則自四十以前用功原未嘗有誤所謂内外兩進者葢無所不用其至特以所見未為端的而出于想像臆度自己醜庚寅辛夘而後葢類孔子之不惑孟子之不動心其年歳亦畧相似自是涵養益宻省察益精所謂上達不已日新者亦非後人所能窺測矣末引程子天理二字自家體貼出來則亦明言學雖受之延平而自得之妙非延平之?所能盡也大抵此等向上地位與吾人相去甚逺今以江薛兩書并陳書與文集語録而略窺測其大畧如此未敢以為必然也後之君子當有以考其是非焉【此論其大畧如此更須改訂】
答何叔京書雲熹少而魯鈍百事不及人獨幸稍知有意于古人為己之學而求之不得其要晚親有道粗得其緒餘之一二方幸有所向而為之焉則又未及卒業而遽有山頺梁瓌之歎伥伥然如瞽之無目擿埴索塗終日而莫知所适也
此書在甲申與江書略同其雲求之不得其要即江書求之不得其處指出入老釋而言處字或誤也薛書求之不得其術語句相似而所指各有不同不可合為一說故并載此而附論之
又按延平行狀所以發明延平之學者至矣以今考之則朱子不可謂不盡得其傳也而朱子之自言如此中和舊說序亦雲受求中未發之防而未達伥伥然如窮人之無所歸則古人之所至豈後人可以意見窺測者而哓哓多言祗見其不知自量也今所考訂雖皆據成說不敢自立一論然以己意揣度不免有錯解處所望後之君子有以辨之正之也
答汪尚書書雲熹于釋氏之學葢嘗師其人尊其道求之亦切至矣然未能有得其後以先生君子之教校夫先後緩急之序于是暫置其說而從事于吾學其始葢未嘗一日不徃來于心也以為俟卒究吾說而後求之未為甚晚耳非敢遽诎絶之也而一二年來心獨有所自安雖未能即有諸已然欲複求外學以遂其初心不可得矣【癸未鄒琢其雲甲申 以下載自庚辰至甲申辨禅學諸書以證答江元?書】
按此答汪尚書第二書在癸未自叙初年為學始末?詳此時于儒釋之辨巳自判然而其詞猶未甚決故書後有未敢公言诋之之語至第三書不言釋氏而所言逃儒入禅之卻?明切此與二書不逺第七書則在壬辰癸巳後所見益真而其詞益厲與前迥然殊矣學蔀通辨亦止載第二書尚有所未盡也
答汪尚書書雲大抵世人言道學者失于太髙讀書講義率嘗以徑易超捷不歴階級為快而于其間曲折精微正好玩索處例忽畧厭棄以為卑近瑣屑不足留情以故雖或多聞博識之士其于天下之義理亦不能無所未盡理既未盡而胸中不能無疑乃不複反求諸近顧惑于異端之說葢推而置諸防漠不可測知之域兀然終日味無義之語以俟其廓然而一悟殊不知物必格而後明倫必察而後盡彼既自謂廓然而一悟者其于此猶懵然也則亦何以悟為哉又況俟之而未必可得徒使人抱不決之疑志分氣餒虛度歳月而伥伥曷若緻一吾宗循下學上達之序口講心思躬行力究寜煩無畧寜下無髙寜淺無深寜拙無巧從容潛玩存久漸明衆理洞然次第無?然後知夫大中至正之極天理人事之全無不在是初無迥然超絶不可及者而防防之間毫厘畢察酬酢之際體用渾然雖或使之任至重而處至難亦沛然行其所無事而已矣又何疑之不決而氣之不完哉【癸未】
按前書在癸未此書當亦在癸未或甲申其不及李先生者自别有書而文集不載也自循下學上達之序以下生平學問大指己定于此其乙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