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艾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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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而銳于勇功喜激前利而忘顧後患者也。

    艾常以是勝敵矣,而卒結禍于其身者,亦以此也。

    始鐘會以十萬之勁而趨劍閣。

    姜維以摧折之師,憊于奔命,雖能拒扼,而終非堅敵也。

    艾為主帥,不務以全策縻之,乃獨以其兵萬人,自陰平邪徑而趨江油,以襲劉禅。

    蓋出其不意,而行無人之境七百餘裡,鑿山險,治橋閣,岩谷峻絕,士皆攀緣崖木,投堕而下。

    又糧運不繼,而艾至于以氈自裹,轉運而下。

    嗚乎!可謂危矣。

    士皆殊死決戰,僅獲破諸葛瞻之師,而劉禅悸迫,即時束手。

    使禅獨忍數日之不降,以待援師之集,則艾為以肉齒餓虎矣。

    艾一不濟,則鐘會十萬之師,可傳呼而潰矣。

    艾以其身為僥幸之舉者,乃求生救則之計,非所謂取亂侮亡之師,而亦非大将自任之至數也。

    是役也,非艾無以取勝于速,而其勝也有出于幸。

    使其不幸而至于潰敗者,亦艾緻也。

    夫奇道之兵,将以掩覆于其外,必有以應聽于其内,然後可與勝期而功會也。

    唐李?之入蔡以取吳元濟也,以其有李?之為鄉道故也。

    使其無應聽之主,則?亦何能乘危而僥幸也?西漢中興之名将,無若趙充國,史稱其沈勇有大略。

    觀其為兵,期于克敵而已,每以全師保勝為策,未嘗苟競于一戰。

    故其居軍無顯赫殲滅之效,卒至勝敵于股掌之上。

    安邊定寇,皆出其畫,而獨收其成勳,他将無與焉,幾于所謂無智名勇功之善者也。

    由是觀之,艾之所以不免者,亦其操術之緻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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