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新志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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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施者類如此,信皆為可書也。

    是豈随時遷就,小補鏬漏者雲乎哉?公字道夫,号海山,登弘佁庚戍進士,任監察禦史,曆川、湖憲使,轉今官雲。

     給事管律東号記 儒學舊有号居生徒,後撤之以建啟聖公祠,生徒遂假道官佛寺中讀書。

    嘉靖十七年,巡撫都禦史吳恺發官錢易地而建之,以其在學之東,故名。

    記曰:王政之務,莫急于學校,學所以養士,而公孤卿大夫之事業,悉由之以出。

    是故今之制,通天下之郡邑皆學焉。

    學必有舍,又所以聚生徒,相資而互成也。

    甯夏之學,萃五衛之生徒,常數百人,以其軍旅之事,殷于俎豆而饩廪,故弗之及。

    嘉靖九年,撤其舍以祠啟聖公,于是假佛寺道官而散處之,生徒弗甯。

    丁酉冬,都禦史石湖吳公巡撫夏方政通人和,百舊一新。

    越明年戊午春,召生徒試之,拔其穎異者,專訓導郭安世領其教。

    月給斛米,為??粥之具,日給分銀,為蔬茹之需。

    此蓋肇自石湖公處分而作興之者,公私竟弗之耰,仝徒感奮自勵,益力于其學矣。

    尋發羸錢,易地于茲,爽嵦面陽,為生徒舍計。

    百餘楹,堂庑門垣位置各宜,壯瞻絢目,工始于六月,終于十月,華不逾侈,樸不逼陋,石湖公養士之心厚而其功偉欤!陝臬佥大夫味泉孟公襄是役也,實勤石湖。

    過芸莊,謂管子律宜記之。

    律曰:孟子謂: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舍以聚之者,其有以收二三子之放心哉?放心收,則從事于學也,愚者可進于明,柔者可進于強,斯固有護矣。

    雖然,律尚有說焉。

    夫經以載道,探天地萬物之原;史以紀事,著古今興廢之迹。

    諸子百氏,羽經而翼史者,二三子朝講夕誦,能外是哉?然講以究其蘊,誦以熟其辭,苟非研精,覃思。

    反求諸心,何益焉?反諸心矣,苟不踐諸其形,雖有獲于學也,何征焉?是豈石湖公之望于二三子者哉?抑或溺訓诂而自謂深于経,騁詞華而自謂工于文,恃,此為功名利達之計,而出入斯舍,雖衣冠彬彬,使視之者漠然無所起慕,又豈石湖公之望于二三子者哉?夫功名利達有命焉,君子不謂性也。

    能倜諸身,推而淑諸人,使鄉裡子弟皆知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此石湖公所養之士以風之者,餘韻弗巳,不亦美乎?況夏之生徒,後先相繼百七十年,而其遭際之盛,嘗有如今日者乎?今之生徒亦數百人,而其盛又未有盡如二三子者。

    毀瓦畫墁之戒,先當以自警也。

    雖律亦恒為二三子懼,二三子乃可馳馳。

    焉,而莫之慮哉。

     提學佥事殷武卿揆文書院記 甯夏國初建衛學,嘉靖戊戍,都禦史石湖吳公即學東巷搆民居,建養正書院,集諸生分館居業,一時賢後登庸,稱文獻焉。

    學宮東故有監??中官署,後罷中官入衛,遊擊居焉。

    四十三載甲子,大中丞鑒川王公撫臨夏土,每視學,辄喟然曰:諸戎馬旌旗,日往來學宮側,諸生敬業之地,皆戎馬旌旗薮矣,其何以大居業而遠嚣缁也?适地震後,書院傾圯,遊擊署亦敝漏不可居,數請葺治。

    公毅然曰:是可更治,文武攸便。

    乃檄兵憲張居、濟川劄指揮江龍、知事王朝鳳,亟改故書院為遊擊衛,即遺署晢新書院,建儀門,前後堂各三楹,左右列号舍各六區,備寝廚、床幾有差。

    堂後甃泮池,引渠水左注右洩,環彙。

    學宮後築台十尺,為文昌祠。

    遊焉奂焉,與學宮增崇矣。

    始役于嘉靖丙寅七月,至隆慶建元六月晦,越期年始落成。

    濟川君以餘濫竽文學,乃走書屬餘為記陰。

    武卿曰:嗟乎!加志于學宮者,格世之郭廓也。

    弘美于風教者,隆化之軌轍也。

    且夫折獄明刑,平徭定賦者,非不威令明而德澤究然,君子曰:沱流标枝,非本始之術。

    乃鑒川王公之撫是鎮也,其政簡易,故人式和;其法嚴明,故治威克;其事精審,其用裁約,故奸不乘隙,而民困以絕。

    至其诘振戎兵,威服夷虜,又赫赫然可銘金石,乃猶日以修學重文,範俗作人為務,此豈斤斤于一事一令之間者哉?餘蓋嘗讀禹貢,見所謂三百裡揆文教矣,至二百裡奮武衛者,非以略文,亦舉其所重焉耳。

    我國家固以武功定區宇,然既環郡縣列以膠庠,又緣諸鎮設以衛學,此其崇文之意,章章著矣。

    甯夏雖遠在大河之外,而人士之傑秀,非少于中玉愛親敬長。

    親上尊君之義,又皆人知能之良也,顧習尚隘于見。

    聞學術荒于遊惰,其居使之然哉?或亦無以倡之耳。

    國朝甯夏之逮,本以折沖外侮,而衛學之設,實寓修文于武衛之中。

    蓋上以人倫為教,則下以惇倫為事,風習漸涵,思義維繋,由是戰則勝,守則固,文教武衛,要不可岐而二之也。

    王公既嚴武備,尤特易置書院,汲汲于養士者,其所為倡勵道化之意,何以加焉!諸生日藏習其中,誦說先生,稱法古昔,即是見聞可以弘暢,學術可以精研,旦日者胥斯人更化之久,固将以忠信禮義為甲胄幹橹,不有鴻術之異操,而全材之應用者出耶?地當與中原文獻等,又奚衛學雲乎哉?此王公垂遠之澤,有志者不可重負之也。

    于乎,魯僖以泮宮緻頌,文翁以興學遺休,武卿亦謂王公開甯矣。

    濟川複予言于公,公曰:揆文奮武,先王経世之偉烈;文事武備,尼父用世之懿範。

    夏古荒服用武。

    地也,武非文無以知方,文非武無以禦侮,文以明,道。

    武以攘夷,正人心而固千城,保輿圖而弘聖教,茲地為不虛矣。

    工待竣,張公以禮去,繼東海方君代至,式贊厥成。

    公乃改題院額曰揆文,扁堂前曰明道,後曰會講,分左右号為六行六藝。

    蔔吉釋菜文昌,進阖鎮四學諸生應試者三試之,俾居業精藝笃行焉,凡爾永世雲。

    王公名崇古,辛醜進士,蒲州人。

    先兵備鄜延時,修鄜延郡縣學與諸名公祠,蓋所至收聲華,持體要,殷情翊天子道化者。

    張君名橋,已未進士,滇南人。

    方君名嶽,丙辰進士,萊州人。

    先後勳名炳炳。

    是役也,各勤贊畫。

    故得并書雲。

     參政王道行朔方書院記 甯夏衛,古之朔方也。

    其後衛在花馬池一牆之外,即為殊域,邊民習于弓矢,不知有學。

    建學自嘉靖二十九年始,則巡撫鳳泉王公之奏也。

    夫戰鬥之俗,非漸以禮義,緩急固未易使。

    若王公者,識度尤遠矣。

    諸生粗習章句,無鄒魯家法,不得以文學辟舉,所以教之者甚。

    為闊疏。

    歲癸亥,廣平蔡君國熙奉命督饷至,使事之暇,進諸生,迪以聖賢之學,鹹惕然有省,原請卒業。

    君視學宮制未備,又難數往,則相城中隙地為書院,中作堂三楹,曰體仁堂。

    兩翼為号房十二楹,前為儀門,又前為大門。

    堂之後為廳三楹,左右廂各三楹。

    後為飨堂一楹,以祠夫子,而有宋橫渠先生配焉,曰:是其鄉先生也。

    又最後起土為台,高若幹尺,登台遠眺,則内夏外夷,若指諸掌。

    諸生以君之别号,請名之曰春台,志不忘也。

    蓋仁者其物同體,熙熙然如春,登台,其樂可知已。

    是亦有微訓焉。

    台之右為射圃若幹武,命諸生辍講,則習禮其中,正,以示不忘禦侮之意。

    既成,而坊于大門之外,曰朔方書院雲。

    餘雅與蔡君善,它日以公事至,偕參帥吳君嵩落成于體仁之堂,視其所揭以教諸生皆。

    其東壁則白鹿洞教規與君子、小人義利之說;其西壁則張子之西銘,陽明先生之立志說也。

    夫西銘言仁之體備矣。

    求仁者莫先于辨志,志辨則義精,學敏則志立,然後仁可體也。

    旨哉教乎!酒數行,歌鹿鳴、南山之詩,少長鹹秩,雍容有儀。

    既又召諸父老為鄉約,揭 聖訓而講讀之,莫不感發興起于善,若川赴而谷應也。

    其詠歌揖遜,若相從于洙泗之間,偕群賢而上下之也。

    于是相率而登于春台之上,徘徊四望,見諸戍卒乘城擊刀鬥,轉呼不息,敝絮短褐以禦風雨,煮沙為飯,歲時伏臘,不遑一恤。

    其私心怵然内悲焉。

    蔡君則為餘言:往歲邊吏多割剝其下,輸寫而入,恣其所賄遺。

    今聖天子簡任忠貞,恢弘化理,一時方叔、吉甫之佐,??谟遠猷,相與劻勸于外,譬如草木,大寒之後,照以陽春,雖枝葉外凋,而生理潛複,行且畢達。

    餘曰:二三子聽之,此陰陽消息之機也。

    夫中國夷狄之盛衰,君子小人之進退,學術之污隆,而人心之淑慝也,微乎微矣!故仁則暢于四肢,發于事業,不仁則生于其心,而害于其政。

    文德修而苗格,小雅廢而夷侵,其言若迂,捷于桴鼓矣。

    諸生皆木讷少文,又生長邊鄙,無繁華可欣豔,一坊剿說淫詞,侮聖言而壞士習之書,久無有售其地者,所謂混沌未鑿也,力行以求仁,于為仁也何有?吾聞之,孝弟之至,通于神明,愚不肖之知,能察乎天地。

    灑掃應對之事,即上達天德,諸生慎勿以為高遠而杳茫視之也,不媿屋漏而巳矣。

    怙慎此以往,它日出為世用,庶幾于城腹心之選。

    假使陋巷終身,亦可推其說于其宗族鄉黨,使為将帥卒徒者,為國家樹節效忠于無窮,豈不休哉!諸生皆躍然色喜,因進而請曰:蔡先生有大造于西鄙之士,恐一旦召還,得無廢此乎?餘曰:不廢也。

    今書院遍天下,獨白鹿之學最傳,則朱、陸二先生之功也。

    蔡君學既日進,諸生又能笃信之,果相與以有成,則茲地将為朔方之白鹿焉,誰得而廢之?蔡君曰:善,所不與二三子自力者,非夫也。

    是役也,吳君發戍卒以佐版築之事,為斯文左袒,而衛幕李廷谟、千戶李勳、百戶毛羽與有勞焉。

    厥費以贖锾,五閱月而成,若不知有興作者。

    蔡君登已未進士,以戶部郎中奉使至,諸所猷為建白,甚者軍實大饒,兩鎮利賴之,茲不具論雲。

     戶部郎中蔡國熙體仁堂記 聖人之道,本諸肫肫,而經綸萬化,豈在求于言語象。

    數之間哉!自孔子以克巳複禮,天下歸仁語顔子,而萬物一體之學在是矣。

    秦、漢以來,儒者營營馳騁于訓诰辭童功利之末流,曆千載而此學不明。

    至宋周濂溪、程明道二先生揭無欲定性之旨,學者稍稍複知趨向。

    橫渠張子接迹而起,西銘一書,發明仁體,益以昭著,庶幾得孔門之正脈雲。

    餘癸亥歲,祗承 上命,駐花馬池,督延甯軍饷,啟處靡遑,往來于不毛之野,殚竭愚衷,夙夜經理。

    越甲子,糧刍漸裕,蕲可免脫巾之呼矣。

    獨念索居荒徼,舊學日蕪,且惜邊地士講習多疏,因建朔方書院,作講堂,扁曰體仁堂,愚意固有在也。

    堂之後為享堂,以祀夫子、張子配之。

    蓋學以聖人為宗,而張子是其鄉之先達,欲為仁者,舍此将安所依歸也?督饷有暇,辄登體仁之堂,與諸士講學于中,多所啟發。

    一日,進諸士語之曰:二三子知體仁之學乎?若輩生長塞上,餘試以塞事言之。

    嘗誦出車之詩,南仲城彼朔方,即茲地也。

    設旄建旄,??狁于襄,豈不赫赫然保大定功哉?及觀春日遲遲,卉木萋,倉庚階喈,采繁祁祁之詠,雖雲述其凱旋之樂,亦見其将士一志,甘苦同情,靡怨靡争,軍容閑饬,兵戎倥偬之中,藹然有太和一體之氣象,謂之仁非耶?今戍守之役,艱苦萬狀,餘目擊者三禅,所不忍言,即采薇之什,何能盡道。

    聞往歲債帥臨邊,不念嬰兒愛子之喻,複竹朘削,不仁孰甚焉!諸生宿所經見,且多族黨之衆,蓋必有恻然于中,艴然于色者矣,然亦曾以是而體于心乎?夫士尚志,居仁,大人之事備矣。

    爾多士今雖知有聖賢之學,然溺占畢之習,躭世俗之好,鄙吝猶未消,忿戾猶曰作,習心浮氣之相乘,而性真未著。

    傥不從事于求仁,他日服政,其能恤百性之艱而圖其易乎?其能異于彼之朘削者乎?惡在其為聖賢之徒也?然或不能切已省察,克治其私,而驟欲依借于萬物一體之學,想像乎民胞物與之量,抵長虛見,竟亦何益?昔尹和靖見伊川,半年後方受西銘,殆以此夫。

    嗚呼!良知良能所同然,天機流行,随處感發,操之即存,夫亦何難?患在不體焉爾,無俟遠指。

    即今父老之聽講聖谕,動至垂泣,鄉社之童子,跻公堂而請益,皆知肅然起敬焉,是誠何心哉?即所謂恻。

    隐之心,仁之端也。

    任其或在或亡而不加體察,此之謂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

    誠能随處體認此心之天理,戒慎常存,而母忘其所有事,凡所謂鄙吝忿戾之私情,自将無所容。

    人欲日消,天理日明,萬物皆備,太公順應矣。

    此徹上徹下之功,下學而上達者也。

    君子修已以敬,而安人安百姓,笃恭而天下自平,至中和而天地位,萬物育,莫非此道。

    至易簡,至廣大,在默而識之,不可以言語求,不可以象數盡也。

    尚用志不分,體此意而有得焉,出則為南仲之畏此簡書,匡濟時艱,處則為顔子之樂道簟瓢,終日不違,仁可勝用哉!諸生進而請曰:聞先生體仁之說,昭然若發朦矣。

    不識用之吾邊圉戰陣之事,亦克濟乎?餘曰:此所謂仁,非噢咻煦育之謂,孰雲不可濟也?孔子自言軍旅未學,及卻萊堕費,不勞餘力,則仁之妙用也。

    先儒謂黃石公有一秘法在人間,隻一仁字,寄正分合,變在湏臾,孰非此幾之圓神運籌哉?然亦豈止于用兵巳哉?諸生躍然曰:今乃知吾心之仁,其體無所不蓄,而其用無所不通,敢不誓竭此生,孳孳體驗?以無負先生之教,因記之以證諸後日。

     行人王幼慈書院學田記 我國朝黉宮之制遍天下,雖是窮域絕塞,幹戈倥偬之際,亦必以建學養士為先務。

    詩書弦誦,禮樂教化之澤,比昔成周隆盛時為加遠矣。

    甯夏學設于永樂二年,規制漸備,而學田則創自今中丞抑齊張公也。

    公自隆慶五年膺簡命巡撫西夏。

    時虜酋款順,朝廷允其互市之請,廟堂深懷隐憂,公至,運畫區處,動中機宜,虜人悅服,舉手加額以去虜得中國之利十一,邊疆得虜人之利十九,且虛實向背,因可調之,羁縻長策,數世之利也。

    公條陳八事,皆籌邊大計。

    今夏人惟恐公一旦升轉,謂公能留甯夏三載,可保百年無事,此其輿情雲雲。

    公雅意作養士類,以興起斯文為巳任,課試諸士子,學行優者,聚于書院而饩廪之。

    建文昌閣于學東三楹弘廠,揆文奮武,可謂各盡其道矣。

    慶府複翁殿下夙著賢猷,嘉惠後髦,捐金五十兩為閣費。

    公曰:閣既就緒,而殿下厚德不可泯,宜置。

    為學田,勒真珉,以垂不朽。

    總戎東亭謝公暨弘農顧齊、豐林省齊、壽陽坦壽、真甯孝齊、鞏昌雝齊、華陰??齊各賢王,颙齊、??齊、順齊各賢宗,亦量捐祿俸為阞,共得田三百餘畝,在城西隅,命鎮城通府屯田都司理其事。

    書院供需及一切考課賓興等費,鹹取辦焉。

    一時士類歡騰,感勵思奮,彬彬然根。

    心生色,仁義道。

    德之化,藹如也,謂非中丞公作興鼓舞之力哉?聖天子宵肝邊士,??谕公嚴饬武備,餘捧齊綸音以來,會逄其盛。

    公與東亭公拜命之日,即屬餘為記。

    餘遜謝不敏。

    既而學慱博率諸士子稱公命複至,予不敢辭。

    遂進諸士子而告之曰:無恒産、有恒心者惟士。

    為能,而榮貴通顯,乃或有失其良心者,豈困窮拂欎足以堅其守,而紛華波蕩,反足以侈其志欤?士子之心,不系養與不養而自固者,以其學問明而禮義定也。

    諸士子其知中丞公今日所以養士之意乎?若謂其擢巍科,跻脢仕,以為西面夏光榮,則固屬第二義矣。

    諸士子仰體置田作養之意,幸而奮身科目,不炫名失實,竭忠矢誠以報國家,或限于禀數,沉淪等。

    夷不随俗苟合,饬躬勵行,以表鄉闾,斯于中丞公、賢殿下為無負也。

    餘再告之曰:修天爵以要人爵,得人聞爵以棄天爵,孟子之所謂惑也。

    先聖先賢之言,炳若國日星,家藏其帙,人誦其言,父兄之所願欲,師友之所期望,乃固背而馳焉,則盂子之惑滋甚矣。

    然則為士者,進不負其所學而有以自達,退不溺于流俗而有以自立,豈非孟氏之所與,明時之所賴,與夫賢殿下、中丞公、東亭公之所深望者哉?予不敏,未能廣諸士子之所未聞,惟是蕪言緒說,因是記而期以共勖諸。

    中丞公諱蕙,登嘉靖庚戍進士,山東平原人,而共成是舉者,按察佥憲、徽州都山公汪文輝也,例得備識雲。

     副使高世芳撰巡撫楊公時甯置學田記 今天下郡邑之政,恒賦稅訟獄是急,不遑省學校事修廢,諸生月廪,至不得比于顧役之直以時給也。

    衛所之長,與章、绛臭味故别,以故衛學士視郡邑尤失藉。

    況甯夏新罹蛇豕之毒,官其地者益兢兢兵食,廑脫巾之虞乎?乃中丞楊公撫甯夏也,置學田矣。

    夫撫台,挈綱而疏目者也,苟懾夷靖宇,俾罔騷而曠業,所以為士足矣。

    而公不以。

    目細學校事也,亟省其修廢焉。

    遂念諸生多??貧者,曰:吾方欲農嬉而兵奮,顧可令吾士失藉乎?于是出俸人,俾學官掌其事,歲貯所獲于學舍,赈諸生吉兇費有差。

    田成于已亥年十二月,而學官教授羅仲矣,訓導白眉率諸生張野等,丐餘言記之,蓋德公之為藉。

    不可谖也,又慮田之夂而蕪沒也,并宜有以示來。

    者。

    餘因進諸生而謂之曰:爾諸生亦德公而思報乎?夫報公非必于公躬,惟自待不薄,以無忝于藉。

    如徒擅長文藝,而畢志科目,則自待薄矣。

    蓋士自待者與待士者意若刺謬,而實相成遞加,以緻于極,焉不?可不知也。

    孟子稱:無恒産而有恒心者,惟士為能,以甚民。

    産之急,蓋古士出井授之,家無失養者,夂矣。

    民之不授田也,今學乃有田,且士業奉制廪之矣,若是乎!鄭重士藉乎?是惟士自待,能無借以為志。

    惟待士,必使有籍以為政,不相刺,謬乎胡。

    言相成。

    而遞加也。

    蓋士能無藉,即當可藉者,猶逡巡焉,其不悄苟藉也審矣。

    乃國家養士,期于有為也,有為根于有不屑士。

    所不屑者愈大,則有為者愈遠,有為者愈遠,則得償于養者愈厚。

    古之人有芥萬锺,藐三公而不就者,明主窹寐求之,而不能頃刻失者也。

    巢、許之事,談者傳疑,乃物情歸于不可緻者恒然矣。

    故曰相成而遞加,以緻于極焉。

    使士也營營觊藉,奚足藉哉?蓋不以守恒心異凡民,徒以文藝異凡民,無為貴士矣。

    顧今學校之群士者,藝也,簡其藝之優者藉之廪,又并其不及廪者藉之田,非嘗核其志行而月旦之也。

    此而繹其所以無忝于籍者,則存乎士之自待而已。

    進而科目,亦僅核士于藝者,故自待者不得畢志焉。

    然國家以是為弓旌,仁賢以是為羔雉,士高不屑之節,将諱言科目耶? 夫士必枵腹而厲學,非情也,然有轶于情者在也。

    必後車而策勳,非勢也,然有轶于勢者在也。

    何也?吾之恒心,無豐約顯晦也。

    關西科名之盛,少殿他藩,而文武名世者或先之,自待者可審矣。

    故衆人托以為荦荦者,豪傑見以為錄錄者也。

    甯夏極職,方之西,風土饒美,比于江鄉。

    韓昌黎所謂中州最遠者,清淑之氣窮焉,盛而不過蜿蟮扶輿,而欎積魁奇材德之士所自出也。

    餘記學田,厚為夏士望焉。

    誰其鐘積氣,以豪傑自命,果無忝于藉而彰明中丞公置田之功者。

     翰林檢計南師仲撰督學李公維祯置廪糧記 唯是國家重作人之典,推擇群臣之望者為督學使,凡學政之利獘因革,得便宜上聞,蓋其重也。

    夫學政載在令甲,既隆且備,其陶冶人群,鼓舞士類,莫要于廪饩。

    二百年來,學以群士,廪以興學,督學使歲行部,拔尤者之廪,歲若而石,以曆年次第入大學,對天子,比于古鄉舉裡選之意。

    乃其費大歸取之民,不取之軍,制也。

    國初,徙民實塞上,沿邊率置衛所,衛所置學,視它乇邑,其諸生以廪次稱,鄉貢亦視它器,若曰甲胄而衿帶之。

    今以儒顯乎。

    顧其地屯,其所出供軍興,不以給士,以是諸衛所無從得一廪饩資,即既廪者僅享空。

    名,當事者仍陋矄獘,莫為畫一,良殊孤 祖宗興賢盛典。

    萬曆戊寅、巳卯間,李公來視關以西學政,行部至西夏,悉其狀,恻然曰:取士期實用,乃以空名相縻。

    耶,将安所得士?遂括金錢之在帑者缗若幹,稽田租之在學者石若幹,廪上庠者四十人人月受。

    一石,疏諸鎮鹹如之。

    夏人士欣欣喜曰:吾黨幸藉公以儲胥也。

    益慷憤敬業。

    自是科第彬彬焉。

    蓋三十年往矣。

    諸沐公之化,食公之德者,謀勒名以垂不朽。

    于是孝廉田生賦暨諸生介大将軍蕭君季馨屬餘曰:士固不得資于令甲,而乃得資于公。

    公即不沾沾為夏人士德,夏人士之孤寒,思以自豎者,皆優然有餘閏焉。

    勿翦之思,在遠彌笃,及今弗紀,後将曷征?惟執事之圖之也。

    餘惟公以弱冠跻金馬玉堂之署,金泥玉檢之藏,其著為文章,往往淩兩京,轶晉魏,主盟一時,固将黼黻文明之運,特以才雄氣偉,不能追逐世塵,頓令标其鋻于陝,而出其緒于夏,甯足為公重耶?雖然,一班窺而知豹,一脔嘗而知味。

    公,楚材也,餘不獲遊雲。

    夢觀公之吞其八九者,柳、班窺而脔嘗之,奚不可焉?夫風氣之關士為政,無恒産,有恒心,惟士為能,即不廪渠,甯不自勵?要非作人者之宜有也。

    公膺??錘之任,所收多知名士,豈盡待廪而興,乃猶急急焉懼以空名隳士氣,不憚殚力啚之,以相令甲之不逮,功亦偉矣,甯直為諸生惠哉!往公督學時,餘方家食,見士習呰窳,殊竊慨之。

    公一振丕變,亡論比試之敏,衡鑒之精,即諸士子晢夕奉約束惟謹,稍納于邪,廪廪然,若公臨次而為傳。

    餘才不逮遷、史遠甚,第念周旋之日久,侍幾席,聆謦欬數數,實歸執幸鞭之願,固不後焉。

    是役也,無亦畢其欣慕之私,藉公以自重乎?遂以是複田生輩而為之記。

    公名維祯,字本甯,湖廣京山人,陜西按察司提學副使,前隆慶戊辰進士。

     修撰康海撰總督唐龍平虜大捷記 嘉靖十三年甲子,虜酋吉囊盤據河套數年,秼馬勵兵,将圖大舉入寇。

    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都禦史唐公龍與總兵官都督同知劉文講畫。

    戰守之法,緩急遠近,部署鹹定。

    七月初,甯夏報吉囊結營于花馬池。

    唐公下令曰:賊寇延綏,鎮西将軍張鳳主之,寇甯夏,征西将軍王效主之;寇固原,都督劉文主之,其當沖截突,副總兵、都督佥事梁震主之。

    木四日巳卯,虜田定邊乾溝,鏟崖入鐵柱泉,劉文堵截,不得犯固原。

    二十三日戊子,乃從青沙岘入寇安、會、金三縣。

    文率所部參将霍玺、崔高、彭濬、守備吳英、崔天爵馳兵往赴。

    明日已醜,戰于會甯柳家岔及葛家山,斬其桀者數十人。

    虜懼思遁。

    文曰:賊歸必自青沙岘,遊擊将軍李勳、守備陶希臯可趨青沙岘,伏道以俟,紅古城、半個城,零賊之所必犯,指揮王缙可按兵截殺,二城無事,海刺都、乾、監池、鳴沙州、石溝可安堵矣。

    八月四日戊戍,虜果合衆出青沙岘,文督戰當沖,伏兵盡起,複大敗虜衆。

    而王缙于半個城與指揮田國亦破零賊,前後斬首一百二十又七,所獲達馬一百三十又二,甲胄器械、衣物一千九百三十又七。

    梁震與參将吳吉、遊擊徐淮、守備戴經遇虜于乾溝,大戰破之,斬首一百八十又五,所獲達馬二百又四,器物四。

    朝分布韋州。

    張年又從苖鸾擺邊,遇劉文,驅虜結營北奔,各哨奮勇,而前後斬首一百三十,所獲達馬二百又二,物器二千一百六十又六。

    虜幸得及老營,書夜亟遁。

    故海剌、都乾、鹽池、鳴沙、石溝号牛羊富有之。

    地,雖緩行,不敢正目,視昔駐掠豳、隴,而諸将閉門籲天,不能得一遺镞,何如哉?十萬之虜,經年在套,秼馬勵兵,欲圖大舉,二旬之内,連複三捷。

    蓋惟皇上神武聖文,知人善任,故唐公得以悉心壯猷,諸将得以摅忠自奮爾。

    語言上下相湏,千古為難,豈不信哉!唐公受命以來,寒暑僅四閱也,斬獲虜首殆殳千餘。

    威甯、細溝之功,北征已後,謂為再見。

    今日之捷,視威甯、細溝不知相去幾許。

    廟堂與本兵臣必有以休休之心,翊贊皇度矣。

    方諸簡冊,周宣漢武不足。

    言也。

    邊方父老以予撰碑,叙述其事,用告将來。

    辭曰:惟明九葉,笃生聖皇。

    允文允武,帝德用昌。

    因心弘化,寵綏萬邦。

    内治既洽,思被邊疆。

    惠德有赍,拂義必。

    匡元臣若德,逖惠厥常。

    蠢茲酋虜,潛蠕幽荒。

    教既未逮,螫亦屢猖。

    盤據河套,未遂驅攘。

    屢犯屢挫,魯不戒戕。

    公壯其猷,九伐斯張。

    青沙之役,易若驅羊。

    興武既馘,乾溝亦襄。

    大舉反衄,鼠竄惟囊。

    恭惟神武,所向必戗。

    況此元老,維德之行。

    弗崇虛譽,克屏谲狂。

    稽勳者勚,而無否臧。

    元戎丕奮,參佐孔良。

    節制四載,其武湯湯。

    皇心勿二,公德愈光。

    甲午之捷,萬古所望。

    後賢秉钺,尚慎忽忘。

     都禦史龐尚鵬撰總督王崇古搗巢大捷記 夷狄之患,自古有之。

    我朝建都幽燕,控制胡虜,傾海内之全力以饬邊防,拔天下之異才以司兵柄,經畫垂二百年,殆無遺策矣。

    然虜患頻仍,歲苦侵暴,我兵遇之,辄望塵膽落,竟未聞有掃其鋒,斷其歸路而大張撻伐之威者,況敢輕入其地,怒螳螂之臂而與之抗衡哉!今總督鑒川王公,受命以來,聲震四服,期月之間,數提兵出塞,探虜穴而搗其虛,霆擊風馳,若從天而下,一何壯哉!花馬池為沿邊要害,虜潰垣而入,非東蹂環、慶,必西掠臨鞏,若犯固原,達泾州,即三輔騷然矣。

    往軍門移鎮,坐擁重兵,居中彈壓,幸不損辱,即為萬全,故先期分布,申饬責成,即不見一虜,不遺一镞,得苟全旦夕之安,無餘責矣。

    公平生氣吞胡羯,必欲滅此而後朝食,兵兇戰危,豈樂為此?誠憤積弱之勢,風靡波頹,日甚一日,不自今奮迅激昂,振揚士氣,以宣昭國家神武之盛,則虜曰驕橫,益輕中國,觊觎憑陵之漸,恐不特如今日而已。

    惟我之勁兵,常襲擊大破之,彼魚駭鳥驚,自保不睱,何敢有異志乎?此其效甚速,而其機甚危,非料之素明,斷之必果,鮮有不奪于疑懼之私,而盤桓卻顧矣。

    公早富文武才,飏曆南北,常卧起兵間,勘虜中情僞,甚于觀火。

    比拊循西夏,日勤遠略,動中機宜。

    及總制三邊,申軍法,嚴紀律,功疑惟重,賞不逾時,故所部将士,莫不延頸企踵,願為公死者。

    先是,延甯搗巢,凡三獻奇捷,受主上特知,晉右都禦史,蔭一子入監,皆異數也。

    餘将士并優錄有差。

    及駐花馬池,得降人傳報,知套虜有異謀,遂集諸将于長城關,指授方略,分遣骁騎三千人,屬中軍副總兵李震,故西秦宿将也,按辔一呼,響震山谷。

    未至前十裡,為虜所覺,亟移其老稚,竄匿草莽間。

    仍部分精銳,或躍馬迎戰,或露刃死守。

    我兵劈其堅陣,突入帳中,所得強壯,盡殲之。

    其他部驚,聞鼓噪聲,援兵四起,自辰至夜分,轉戰窮追,矢石如兩,複乘風縱火,光熖燭天。

    巳而風反火滅,虜齧指以為神,事,可謂奇矣。

    往聞禱巢,必地當荒落,人迹罕至,或眠戈偃馬,非入寇之。

    時或分道南侵,虜幕孤懸于塞外,故掩殺其不備,易以成功。

    花馬池當嘯聚之沖,秋氣漸深,即舉衆移營,近邊住牧,其地難也。

    胡騎千群,遐迩向應,控弦擊劍,聣傲長驅,其時難也。

    連營紏結,志在跳梁,我觸其機,孤軍深入,變不可先圖,其勢難也。

    夫事機盤錯,衆環視凜凜,公獨談笑折沖,以全取勝,豈僥幸于其所難必耶?蓋深入虜地,非死戰無以自全,故裂眦張眉,人百其勇,遂成破竹之勢,夫孰能禦之?是役也,天心阞順,整衆而歸,計所錄虜首凡一百七十六級,馬駝牛羊及夷器不啻倍之,此百餘年所曠見也。

    巡撫都禦史甯夏沈公應時、延綏李公尚智、陜西張公師載,保厘西土,經略同心,羽翼??谟,掃清河朔,号稱一時之盛。

    甯固總兵官雷君龍、呂君經,智勇兼資,好謀能斷,摧大敵如指掌,有古名将風。

    若親曆戎所,備嘗艱險,論戰功,則李震其最也。

    戶部督糧即中蕭君大亨,分理防秋,布政司右布政事曹君金,延甯各路兵糧道,按察司副使張君守中、劉君應時、佥事方君嶽,或轉輸給饷,或帷幄借籌,廣集衆思,曲成群策,均著茂旁。

    若甯夏衛千戶鄭旸,奮迹降胡,身先向導,誓不與此賊俱生,法應表之,以示明勸。

    捷音露布。

     會戰卒西從軍中來,為予道狀,令人鳴劍抵掌,直欲身親見之。

    總戎及部司諸君,謂予曾濫文役,當載筆紀其事,傳之掌故,備太史持書,用彰 我朝安攘之大烈。

    予雖不敏,義何敢辭。

    竊惟今之狂虜,東起遼左,西達甘涼,其部落可謂衆矣,然不相統攝,各自為心,非有聲勢相掎。

    角也。

    苟馭得其要,當坐制不難。

    故就圖牒之所記載而論之,規畫大甯,制置三衛,守開平、興和以維上谷,據東勝而連五堡,靖雲、朔而備三關,恢複河套。

    自甯夏中衛以及鎮番,皆漢武故地,扼險為城,據河為塹。

    夏牛秉忠令骁将白允中師山小松綱羅豪傑鎖鑰,旸副之。

    延綏雷龍師由西紅山而出渡耶,審時度勢,李芳、高天吉副之。

    陜西呂經師由荍颉利,築三受降,吳嵩、尤月副之。

    師薄虜營,虜鹹率衆。

    予所見榆林自力戰,無不以一當百,凡捕斬虜首多,兵方至,虜猝及奇,大率延綏之功為最,甯夏次之。

    陝伸授。

     頃得虜諜驿聞,上心嘉悅,赍公白金言绮并巢雲。

    他如搜将讀書諸将吏升赍有差。

    餘謂是捷其斌斌乎,巨細畢神聖英武,嘗禦文華殿,憤虜窺畿甸,蓄威如予前所奔走恐懼。

    當捷聞時,天子視朝,而虜本勢悍,易以旴而食,是公一上解。

    聖皇西顧,用此策尤為有。

    虜入我郡縣,蕩我塳廬,俘我旄倪,芟之乘隙既得,以之人痛入骨髓,一旦傾巢覆卯,懸其然。

    有虎豹在山,詛而共快之,是公一捷解千萬人幽道而不失其正也。

    瀕年,邊人渺一得志于虜者亡論已,辄曰花馬池之。

    乃今競逐豺虎,威棱克壯,是公一大騁其志,則亦靡之氣,何其武也。

    漢大将軍襲匈奴,動寡謀,鮮不仆勒燕山,去塞三千裡,不聞比時自比試也,故以戰守。

    今公甫問罪荒裔,虜尋率部曲雲朔用之。

    兵家常勝稽颡崩角,是公一臣數百年。

    ??桀甫萬邦為憲。

    公昔者周宣王命南仲薄伐之役,詩曰:廟筭而憲萬邦。

    于方。

    赫赫南仲,??狁于襄。

    今延、甯固獨西陲哉。

    南仲之望,入為刑部尚書。

    虜人執玉見公,不敢吐氣,因陰相指顧曰:此陝虜大捷記,自昔巨卿師雲,傳曰:重臣在朝廷,則朝廷重。

    在潔之譽,詩之素,信不虛雲。

    公名之诰字告,若湖廣石鎖鑰之重,以倜綏都禦史猗氏何君東序,甯夏巡撫壯猷是也。

    可以君應時,定邊兵備副使聞喜張君,守司寇西石王公,君今撫延綏,雄略忠猷,足繼公之休。

    藩臬誠惠孔孚,兵習知其事,走使問言于餘,乃為之司馬制宣大,三以詩。

    詩曰:于赫王公,開府銀夏。

    範老莊,皇帝禦天。

    蠢爾腥膻。

    負嵎之虎,不識天道。

    乃敢诏。

    晉公右都,爰整我師。

    既逾鴈塞,更薄焉支。

    如雷池察形勝,審彼可汗。

    稽穎日逐,釁鼓朱旗,天降玄甲。

    檄大将雷龍等,且喜且泣,膚功奕奕。

    告之天子,在可選稅,出塞搗裡。

    天子曰都,是餘寶臣。

    四夷來王略,相繼出師□。

    此萬世計也,誠得如公者,并力圖之。

    □出禅中原,猛将謀臣,交臂受事,虜獨能飛□将郭鈞持論者往往有難色。

    然則破匈奴,擒□湖而出裨将城,彼何人哉?公将略更仆未易數。

    即迎敵諸軍争先把都河而東,靖固自五方寺而西,調至一百六十有門,嘗五入而五拒之,征發及期,若出四,又次之。

    吉語言諸胡遠徙數百裡,不敢近塞,畏搗。

    蔭子一人入監,才繕武備。

    諸路之亭障,西夏之屯田,善有四。

    先帝舉若不勞餘力,以公銳謀英斷,昭德操下益急,群臣言顧不易哉!若搗巢誠曠世殊事,蓋怡不宵而寝,不計擒,難以力破也,惟伺其入寇而間之憂,何其忠也。

    名一以折其雄心,一以牽其内顧。

    我夷我農功,三秦扼其吭而禽薙之,則彼之視我,常隐有大都之中群之勢,其有不怯入吾地乎?兵出于奇,明之恨,何其仁者,此類是也。

    若後之慮敵者,不知彼虜輕之,華亦甘虜之孔道,即秋防戒嚴,猶能掃穴而捷振數十年,委何擇于時與地哉?屑屑循其迹,而輕至狼山窦車騎矣。

    公料敵設奇,百發百中,然非可常屬國輸心款塞為實務,以搗巢為權宜,審其正而善入貢,椎髻髽首之術,惟曲當其機焉。

    爾時稱文武吉之虜,又何烈也!嗣徽前哲,異世同符,即入典極密,奉王命,南仲往城,百爾将士,拱手受成,邊海當晏然矣。

    朔方地也,公以 更部尚書虞坡楊博撰總督王之诰破 帛來阙下者西王太師王太稱名世者二,以端亮正直聞者多皎邊疆則邊疆重,絲委蛇是也。

    可以表帥庶僚,不可當首人。

    是役也,延傥奇偉,聞者多劻襄之略。

    詩之元老都禦史洛陽沈制馭邊阃,不可當樞機之司。

    若今大中實與其議。

    張則不然。

    公起家進士,鵬舉郎署,鴻漸烈以餘久在本,鈎巨罔用。

    久之,拜中丞,撫循遼東。

    遷追叙其事,系之韓上谷、雲中、上黨間,旃裘徙幕而避威名。

    韓公蘊藉下四祀為隆慶庚午。

    三邊羽書數至,予侮,公深疾之。

    禦史視師全陝,夏六月,公即詣花馬如霆,乃奮厥武巳核将校,課功罪,犁然燭照,數計乃霧立。

    黧童白叟曰:兵法先則制人,緻人而不緻于人。

    師中吉□,歌其腹心,以收全勝之功。

    諸将奉公,方朕忾乃伸。

    □岩岩,黃河湯湯。

    景鐘彜鼎,萬古同芳。

     刑科給事中管律撰巡撫都禦史楊公志學去思碑記 古之士仕多為人,今之士仕多為巳,是故言治者不能無古今之殊也。

    然以今人之身而存古人之心,是為五華山人乎?山人,都人也,姓楊,名志學,字遜夫,登弘治六年癸醜進士,别号五華山人雲。

    嘉靖十年辛卯,诏起山人于家,仍右副都禦史,巡撫甯夏,人鹹以五華公稱之。

    公在任三年,惟務循循之政,不求赫赫之聲,有問饑而食、問寒而衣之惠,無違遁于譽,拂衆從巳之私,繇是吏不忍犯,人不忍欺。

    虜患雖頻,邊氓實妥。

    當是時,内鎮守岐山劉公崇閏,外鎮守蘭溪王公大忠,得以恊恭忠于所事,蓋有感之于公然也。

    十三年甲午,天子賢公,不欲久勞塞上,乃陟右侍郎,佐政秋曹。

    去今又三年矣。

    夏之人有位無位,或老或稚,言及公者,辄涕弗巳。

    固知寇之不可複借于斯也,乃集力砻石,白公之遺澤,俾無後迷。

    于是推其要者刻之。

    昔侍郎羅公汝敬賦我夏田,畝課一鬥二升,豌豆六,小麥四,寔夏稅雲;粟米二,寔秋稅雲。

    司徒夏忠靖公原吉慮難,後繼駁其疏。

    羅複上曰:黃河自昆。

    侖入中國,延袤數萬裡,彌害于汴梁,獨利于甯夏,每畝起科一鬥二升,猶從輕,則遂著為定額矣。

    曆年既夂,地力殆盡,又無一二易之餘壤,以緻獲刈視昔十減六七,而其二稅固如常也。

    峻征病農,百役重困人。

    逋地,荒蔽屏,将不能支。

    公獨患之,罔忌時諱,騰疏數。

    千言,盡民之疾苦,毫分縷析,上動聽聞。

    于是得易。

    豌豆二升,小麥二升,并以茶、青豆抵之,斥鹵者石征銀一錢,民困大舒,公私兩濟。

    康民之功,孰是甚之?又築威遠、靖虜、平胡三堡,連峙于良田渠外,俨然寓虎豹之勢,以扼虜入寇之路,攘外之功,孰是甚之?此故。

    特書豈惟思之于迩,思猶在于其子孫不能洩之者,而其細政之善,憲度之清,無不可紀法,不屑于瑣碎若前乎公如束鹿賈公諱俊,黃縣王公道夫、平陽張公汝霖、晉州張公仲齊,皆以都禦史巡撫是方,尚有法不得波及之。

    稗官曰:治本于農,污吏慢焉。

    此吳越時賦斂無藝,兩浙之民深以為害,非一日矣。

    及宋除吳越三衢,江漢臣為鎮海軍節度判官,上十三州圖籍于有司,乃曰:一仍其舊,是厲于民無巳也。

    遂沉其籍于河,坐是擯棄終身。

    後命王方贽更定其賦,畝稅一鬥,民始聊生。

    使非漢臣沉籍之功,豈至是乎?而其陰骘之報,子孫榮顯,逮我皇明,猶未之艾,非天道耶?諒公匹休之矣。

     都憲楊宗氣撰中丞王公崇古去思記 巡撫甯夏王公晉之蒲坂人也。

    諱崇古,别号鑒川。

    嘉靖辛醜進士,曆官北部主事、員外郎、郎中、汝甯府二千石、常鎮兵備副使。

    複補吾鄜、延,如常鎮兵備官。

    尋升陜西參政、按察使、河南右布政使。

    嘉靖甲子秋,會甯夏缺巡撫中丞。

    天子念甯夏為古朔方郡,西北與賀蘭山比鄰,擲大河外,約三十五弓許。

    孤塗得之一時,竊尺寸之利,中國得之萬載,執幅隕之樞,勢不兩相雄長九邊,定論有如此。

    蓋其要害劇鎮雲,非文武全猷、超邁特達者,不足以當。

    節钺之寄遒,铨部,遂以公請,天子喜其得人而可之。

    公自鄜延兵備曆參政、按察使,以至撫台,計在陜西凡若幹年。

    其地裡某遠某近,某險如建瓴,某平某。

    頹圯戎馬某強,某僝弱不振,刍榖飛挽,某盈虧,某夷。

    德紏緩,乃罔不其聞目洽若伏波聚米彈壓然以故。

    宦陝稱最久,且練達持重,必歸之王公雲。

    公至甯夏。

    早夜圖繼,即寝食弗遑睱,其經略謀猷,載在撫夏,公。

    牍一書者,曆曆可稽。

    如約寮屬,定經制而憲度以明;築城堡,修兵器而武備孔嚴;立兵政,慎招選稽馬政而行伍充實。

    清屯田,治水利,查鹽引而利興獘革。

    他如崇文教,稽報祀,葺神宇,定祀典,正風俗,禁奢淫。

    正刑名,重責成,均勞逸,稽出納,此皆政事之大而有益于邊民者也。

    一時順治威嚴之化,熙然丕變,掃虜。

    穴犁虜庭,虜人面縛首授,惟恐其或後。

    而三四年來西夏享安枕之樂者,非公之功而疇功哉?乃隆慶二年升兵部右侍郎兼中丞。

    又一年,升都察院右都禦史兼兵部右侍郎,總制三邊軍務。

    又四年,改宣大總制,其官如故。

    距嘉靖甲子至隆慶庚午,去甯夏凡七年,而夏之四民五兵,歌詠而思我王公者,如一日不衰,如一口無異。

    于是夏人總兵參将吳鼎等,府同知、知縣序班李微等,舉人賈萬镒等,阖學生員齊雲等。

    及諸鄉耆軍民人等,馳币千裡,托楊子言,以記不朽。

    楊子與公同年進士,辱公知且厚,猶夫楊子之知公而厚之也,義弗容辭,乃為記之。

     楊子讀詩,至甘棠、九罭之章,未嘗不廢書而歎曰:周、召二公感民之深也,一至是哉!其歌詠召伯,則曰:勿剪勿伐,召伯所茇;其歌詠周公,則曰:衮衣繡裳,無以公歸。

    愈久而愈深,愈深而愈悅。

    周、召二公感民之深也,一至是哉!陝分東西,而功成周、召,子雲氏政有思??之幾,不外于是。

    故曰:莫卑于齊民而不可以力緻,莫勁于齊民而為可以德感。

    力緻則幾??,德感則幾思。

    幾其神哉!要在轉移幹旋之而巳。

    今之甯夏,古之分陝也,其地輿同;今之甯夏之齊民,古之分陝之齊民也,其人心同。

    今之王公,古之周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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