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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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悅飯店外。

     「看樣子,這次的難度可不低。

    」子淵坐在車上,看着筆記型電腦上的畫面。

     兩天前,子淵輕易就侵入了飯店的監視器系統,從網路上「分享」了彥琪等人在房間裡所監看的一切畫面。

     如果要從錯綜複雜的排氣孔管線、小心翼翼拆卸紅外線監控儀、偷偷潛進凱悅而不被發現……或許也有可能,但要成功率百分之百,還是得有殺手「豺狼」的身手才辦得到。

     何況,進去容易出來難。

     但子淵并不擔心,而且非常輕松。

     「計畫本身沒有漏洞。

    但隻要是充滿漏洞的人,尤其是「一群」各有漏洞的人去執行的計畫,要搗破并不困難。

    隻要選好角度,跟敲擊的力道。

    」子淵自言自語,想像着飯店房間裡的警力配置。

     這個保護計畫叫「籠鳥」,合情合理的四名警力擔綱演出。

    另外還有一個叫「鳥擊」的逮捕計畫,現在正分布於飯店周遭六百公尺内,警力配置十五人,光是三輛廂型車就裝了懶散的十二人,僞裝成固定路人的有三人,實不足為懼。

     「這年頭,隻要是放在網路上的東西都不安全,不侵入警局系統好像對不起自己的專業。

    話又說回來,保護該死的人,這些警察想必也不好受吧?」子淵打趣,手指輕輕在電腦觸控闆上快速移動,調出這些出任務警方的臉孔,确定沒有改變。

     從一開始子淵就記清楚所有參與的警方模樣與身高基本資料,方便他在飯店附近活動時避開這些人的注意。

     而子淵的注意力常常停在彥琪的檔案照片上,這個女孩他印象深刻。

     星巴克。

     「原來你就是籠鳥計畫的負責人,沒背景的小菜鳥一隻,看來是被長官陷害的倒楣鬼呢。

    」子淵喝着罐裝咖啡,臉色頗有矛盾的歉意:「那就看你跟我之間,誰的耐力比較有一套啰?」 對一場沒有明确終點的耐力競賽,什麼都不做,比起做很多很多,要來得重要。

     「不存得失心,懂得休息的人,才能赢得最後的彩帶。

    」子淵爽朗一笑。

     電話鈴響,是約好下午在大安公園拍照的校園美女。

     一聲口哨,子淵阖上電腦,愉快發動車子。

     一個月半又過去。

     在籠鳥計畫持續執行下,葉素芬換了九間飯店。

     期間葉素芬在重重戒護下,到了法院接受傳喚、與相關證人對質。

     但傳訊過程相當繁複冗長,加上葉素芬的律師團隊非常刁鑽,似乎有意拖延判決,企圖淡化社會與媒體的關注力。

     「司法不公!這是政治迫害!」葉素芬的立委丈夫在鏡頭前痛哭失聲。

    一貫的,台灣擡面上人物走進法院的宣稱基調。

     而社會,對於月的遲遲不出手,開始躁動了起來。

     1204房,桌上是兩片沒吃完的比薩,跟半瓶可樂。

     幾張a4紙,用原子筆草畫的罪犯者臉孔輪廓圖,被淩亂壓在可樂底下,水珠在紙上暈濕開。

     這陣子彥琪打發時間的樂趣,就是依據受害者自白,并參考警方提供的諸多側寫資料,畫出過往數個蒙面犯罪者的臉孔;完成後,再比對落網的犯罪者照片,不斷驗證彥琪自己「遠端窺伺犯罪者的超能力」是否真正存在。

     答案令彥琪興奮得毛骨悚然。

     晚上八點十七分。

     「真的是越來越難熬了。

    」彥琪在桌子前翻着寵物雜志,眼神疲憊。

     明明就睡足了八個小時,身體還是發出倦怠的警訊。

     而靜,由於監聽的緣故,已經因為太久沒有跟男友好好講通正常的電話,感情世界正面臨崩毀中。

     「我說彥琪啊……」靜呆呆地看着手機。

     彥琪擡頭。

     「也許我們應該考慮向陳警司建議,用幾組人馬輪調。

    不然這樣下去,不需要月來下手,我們就先垮了呢。

    」靜說,眼神呆滞到一個境界。

     彥琪很難否認這點,她甚至完全同意。

     但刑事局的人力已經很緊繃,不可能在籠鳥與鳥擊計畫之外再抽調人員進來替換,一來,畢竟資格符合能夠執行這兩個祕密計畫的人有限,二來,也不适合有太多人知曉這項計畫。

    如果在家裡直嚷着要抓老鼠,方法可就不靈光。

     而葉素芬的嘴臉,自然也不會好看到哪裡。

    「足不出房」對頤指氣使的葉素芬來說,是種靜谧的淩遲。

    她花在睡覺跟看電視的時間越來越多。

     「你們這樣簡直把我當犯人!」葉素芬語氣怨怼。

     「你是啊。

    」彥琪随口回應。

     「法律還沒定我罪之前,我都是清白的好公民……」葉素芬冷笑:「小心我告到你們捧不住手裡的飯碗。

    」 「我真心覺得你最好開始習慣,何況牢房裡可是沒有冷氣的,吃的跟這裡比起來,隻怕你會變得太苗條。

    」彥琪說完,葉素芬臉色丕變。

     及時的敲門聲,是阿鬼。

     彥琪小心翼翼開門,阿鬼的臉色有些扭捏。

    「彥琪,大中又在鬧肚子疼了,我看他一定得休息幾天,割個盲腸還是哪裡都好。

    」阿鬼搔搔頭,說:「報告我會寫明白的,這點你放心。

    總之……」 「我也很想出去透透氣啊,但如果大中真的隻是肚子疼,逛逛醫院就回來,那也沒什麼不好。

    但,大中分明就想逃走吧?」彥琪瞪着阿鬼。

     明明一開始接計畫時都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現在每個人都在比困頓。

     阿鬼不置可否。

     王八蛋,他心想。

    要不是他猜拳猜輸了大中,要去醫院割盲腸的人可是自己。

     彥琪回頭,想詢問靜的意見,卻見靜呆呆地趴在桌上,了無生氣。

     彥琪躊躇了一下,小歎氣。

     籠鳥計畫,籠的到底是哪一隻鳥?這場耐力賽,還是不疾不徐的月先赢了一着。

     「那麼便這樣吧,既然局裡的人手不夠又不能讓太多人知道,至少我們可以跟旅館外圍的鳥擊計畫的夥伴們輪調,我們輪着去外頭晃,他們也可以到飯店休息。

    」彥琪說。

     就這麼定案。

     第二個月,葉素芬在重重戒護下,一從地檢署的側門走出來,就被穿着防彈背心的警察押上車迅速離去。

     她那陣仗龐大的律師團好整以暇從正門走出,接受一窩蜂媒體的訪問,并藉機在鏡頭前嚴厲譴責殺手月的做法。

     但好奇心濃烈的媒體更關心的,其實是「月到底什麼時候會下手」? 就在同時,陳警司批準了彥琪的申請。

    鳥擊計畫的人也十分樂意採取一次四人的輪調,讓幾個弟兄進駐飯店,一邊保護葉素芬一邊休息。

     反向加入了鳥擊計畫,負責在飯店外圍随意走動,彥琪心中有着異常的期待。

     這是第十三間飯店了,位於和平東路三段附近,距捷運六張犁站隻有三分鐘的腳程。

    月會在附近嗎? 飯店隔街的7-11便利商店外,彥琪坐在跟朋友借來的車上吹冷氣,聽廣播。

     學着适當的休息,也是很重要的。

     「靜,換到了外面就不能像在裡面那樣松懈,知道麼?」彥琪的手指輕輕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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